雪地里那条腿（一）

一月的夜城从来就没有太平过，特别是最近。

北风呼啸，雪漫天地砸下来，恍惚中看见有条腿在挣扎，紧接着一只手从雪地里伸出来，他轻微地发出声音:“救我！”

不过片刻，便没了动静。

第二日，附近有人路过发现有些异常，平坦的路上鼓起来，像是雪覆盖住了什么。

“你好，我要报警！”这是一名大学生，在上学的路上。

警察迅速赶到现场，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你是刚才报警的人吗？”一名女警拿出警察证给他看了一下，随后收回。

大学生开口回复：“你好警官，是我。这条路是我去学校的必经之路，一开始还以为雪积的太厚，谁知，走过去时脚碰到了硬邦邦的物体，我凑过去挖开上面那层雪尽然看见一条腿。”

“麻烦同学了，你先去上课，如果有事我们再找你。”

大学生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去。

女警察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身走向顾准：“死者名叫李永志，今年五十岁，在一家媒体公司当经理，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妻子早已过世。”

这些信息顾准早就查过了，“现在需要知道的是案发时间和现场遗留下的线索，你跟我这些丝毫没有用处。”

男人钻过警戒线往里走，询问其他警察是否有问题。

“顾警官，现场没有留下一件物品，死者的伤在胸口处，看不出使用的利器是什么。”

只见顾准蹲下身体，拨开死者身上的雪，仔细查看其伤口，用低沉的嗓音开口：“伤口不大，但却很深，是被剪刀所伤。”

“剪刀？为何不是匕首？”

“如果是匕首，创口会大一些，深度在表皮伤口大小一样的情况下一定是剪刀深，还会让伤口形成一个洞状。”

女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除了胸口处的伤，还有一些皮外伤。”顾准凑近死者嘴部，闻到了一股酒味，‘死者生前喝了酒，嘴里一股味，附近有家酒吧，应该是从那里过来的。’’

“让许法医来一趟，我很怀疑这酒中是否被下了东西，另外再验一下别的地方是否有其他致命点。”

顾准摘下手套，径直走向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女警，“刚才的学生也顺便查一下。”

“是。”

他孤身一人来到一个院子，打开木门往里走。

“今天是遇上什么事了？竟然来看我，稀客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站在茶叶棚中。

顾准拉个椅子在他边上坐下，“过来的路上，雪地中发现一个男尸。”

“果然是遇上事了！”老人停下手中的活，向他走了过来，“发现什么异常了？”

“伤口在胸口处，确认是剪刀所伤，大约有二点五厘米深，一刀正中心脏。”

“然后你的问题呢？”

“尸体被埋在雪地里，路过的人那么多，凶手就不怕被发现吗？”

老人笑了一下，回复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此人有什么癖好，就是想让你们发现，却又找不到他。”

“或者说他一直在跟踪被害者，想找时机下手，恰好在那附近动手，见尸体没地方藏，就埋在了雪中。”

“昨夜大雪，雪越积越厚，覆盖住的同时又可以拖延时间。”

老人回想了一会：“我记得昨晚十二点那条路上就没人了……”

顾准紧紧注视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昨晚十二点还在外面？”

“您去那条路做什么？”

老人慈眉善目，声音浑厚：“昨夜我接到个电话，许久未见的老同学了，便想着去见一见，可是我一到那没看见人，就回来了。”

顾准深邃的黑眸闪烁一下，颔首，没再多问。

“留下来吃饭吧！就当是陪陪我这个老人家。”

“好。”男人没拒绝，去了厨房帮忙打下手。

他不会做什么复杂的菜式，一些家常菜还是可以的。

吃完饭后立马就回了警局，此时女警正好查清了大学生的资料。

“报警的人叫苏知，是医学院的学生，今年刚好快要毕业了。”

“和被害人之间的关系呢？”顾准从容不迫地接过资料，不遗巨细，生怕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通过目前查到的情况，没有丝毫关系。”

“晚上去趟李永志昨夜去过的酒吧找找线索。”男人把所有资料都收起来放进档案袋。

“那我让他们都准备一下。”

顾准叫住她，“明艺，不必带太多人，就我们俩，正好可以让弟兄们休息下。”

“好的。”

“把警服换掉！”

靓色酒吧。

顾准走进门，来到吧台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眼神巡视一圈后，打算先从调酒师问些情况。

“昨夜大概一点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好像有点印象，他是十二点过来的，来了之后问了我一下102包厢的位置。”

“然后呢，还见过吗？”

调酒师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仔细回想，“我想起来了，昨晚他和一个男人打得很凶，直接把桌上的酒都砸到地上了，听说为了我们酒吧的歌女，后来是保安把人拉出去的。”

“歌女？她今天在吗？”顾准漫不经心收回照片，问了一句。

“曼莉今天在，只是她还没有下班。”

“没事，我在这等她。”

调酒师把酒放在顾准面前，“如果等的话可能会很久，大概在两到三个小时以后。”

唱个歌为何要那么长时间？

似乎是看出了顾准的疑问，“曼莉除了是驻唱，也是这的头牌，不少达官贵人提前就定了时间，让曼莉上楼去陪他们。”

感情这除了是酒吧之外还是个……类似古代的百花楼。

顾准深邃的目光盯住调酒师，走之前不忘扔下一句话：“作为报酬，往后如果缺工作可以找我。”

明艺从另一边赶了过来，“我从老板那得到了一些情况，李永志经常来这家酒吧，每次来都会点曼莉小姐，然后上楼大概一个小时才会下来。”

“这中间一定是有些什么交易存在，顾警官，是否要仔细搜查这家酒吧？”

“立马叫人来搜查，一处都不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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