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水生说完老刘看着炕上的晚晴说道：“用药如用兵，先把病人的病情分析对了，才能用药。你看老林，她现在的症状是，发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发烧，额头上有微汗，刚才我号她的脉是浮而缓的脉，我也看了她的眼睛，眼睛不红。我们刚进屋时，老林你也看见了，她睡觉安静，不烦躁，方才她说水我也问了你，她说的水不是要喝水，也就是说她不口渴，这样我们综合《伤寒论》的第1、2、3、7、12、13条这6个条文，正好符合她现在的病情，也就是太阳病，恶寒，发热，汗出，脉阳浮阴弱，无里热，桂枝汤主之。”

“听你的分析也就是说，她现在的病用桂枝汤治疗就能治好，是吧老刘，是这个意思吧。”水生说道。“对，她这个就叫桂枝汤证。这样你和我回去拿药，一副药煎两次合到一起，分早晚两次服，服药后盖些衣物让病人全身微微出些汗，吃个三两副药就好了。”老刘说道。“那可太好了，走吧老刘，我们赶紧去拿药。”水生说道。

水生从刘景文那儿把药拿来煎好后，叫醒晚晴把药服下，之后晚晴躺下水生又给盖好被子还多盖了些衣物，忙完了水生赶紧回自己的屋子叫初雪起床，父女俩个胡乱吃了些早饭，水生赶紧把初雪送了去上学。

此时太阳已经从东面山的背后露出了一个边，先是橘红色的，慢慢的变成了金黄。太阳的光线像水一样漫过山坡，漫过屋顶，漫过每一片还挂在枝头的叶子。这时山村的每一粒露珠都闪着光，每一缕炊烟都染上了颜色，整个村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水生送完女儿上学回到家，来到晚晴的屋子随身坐在炕沿上，只见晚晴的脸上脖颈间已然微微汗出，水生再摸摸晚晴的额头，虽然有汗但已经不烫了，这才放心。看着炕上熟睡的晚晴，水生又想到了妻子，想到妻子又想到晚晴，渐渐的水生的思绪有些混乱。

炕上的晚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水生看着她，目光从她散落的发丝滑到那纤细的手指，他想起有一年夏天，妻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他。那时他去县城办事刚回来，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树荫里，手里捧着一碗凉茶。走近了才看清，还有块切好的西瓜贴着碗边拿在手里。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他，额角有汗，一脸欢喜。

“哥哥，茶还温着。”晚晴在睡梦中呓语了一句，随后侧了个身面向水生，她没醒，眉头皱着。水生胸口一紧。这话妻子也曾说过，只是她说的是：“水还温着，赶紧洗把脸吧。”可是现在想听却再也听不到了。忽然间晚晴攥住了水生挨着炕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她没醒，但眉头却渐渐舒展开了。水生怕惊醒她，轻轻抽出被攥住的手指，慢慢的把晚晴的手放回被下。

院子里起了风，把门帘吹得轻轻摆动。风大了，院里的树木沙沙的响。水生定了定神，看着晚晴，心说：匆匆数年，一晃而过，晚晴啊你是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此时水生心中又一动：晚晴失去了记忆，冥冥之中又让我遇到她，难道是上天这样安排，就是为了……想至此水生心中有些窃喜。但转念又一想：这么些年自己水里来寒里去，身体早已被风啊雨啊什么的，摧残的不成样子了，所以有些事呢，真是有这个心没这个力呀。

水生心念至此心中感叹：唉，晚晴也是命苦，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灾多难，难道是命中犯了太岁，还是吃葡萄时没吐葡萄皮呀。奥，不对不对，她从来不吃葡萄，她爱吃西瓜，应该是吃西瓜时不吐西瓜籽才造成的这么多灾多难，所以晚晴，一定不要忘了，吃西瓜时，吐西瓜籽啊。

水生思虑至此看着床上的晚晴，自语道：“晚晴啊晚晴，也不知道你的年龄多大，我猜应该比我大吧。这样吧，以后咱俩就是姐弟关系，你是我的姐姐，是我的亲姐姐，咱俩姐弟相称。姐姐你放心，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弟弟，弟弟也一定给你做主，找个好姐夫，再生个胖小子，你看这样多好。奥，对了，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知道，今天告诉你吧，不过，先说好，内部资料不要外传。是这样，我小时候有一个姐姐，是亲姐姐，在姐姐三岁时丢失了，到现在失散了好多年了。有可能呢，你就是我那个失散多年的姐姐。这么多年，还能记住她的样子，身材玲珑娇小，自有一番楚楚风姿。凤目清灵动人，更添几许婉约韵致。”

此时屋外的风停了，天蓝得发白，像是被那场风洗过似的。远处不知谁家的母鸡下了蛋，咯哒咯哒地叫着，那声音传得很远。近处是一只麻雀，站在晾衣裳的竹竿上，歪着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地上散落的几粒谷子，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扑棱一声奔着谷子飞了下去。但翅膀扇起的气流却把地面上那片掉落的叶子给翻了个身。叶子的背面躺着两只小小的瓢虫，一只稍大，红壳上没有黑点，一只稍小，绿壳上也没有黑点，正慢慢地爬着。

“哥哥，有没有爱过我。”屋里的晚晴在睡梦中又呓语了一句，随后翻个身背向水生，她没醒。听了晚晴的话，水生不觉又是苦笑，之后自语道：“看看，刚刚说好了，你是姐姐，我是弟弟，怎么这梦中又出来了哥哥，也不知道这个哥哥是谁，是姐夫吗。”

一笑惊鸿落云霞，半杯浊酒醉星辰。三生石上无缘定，各安流水与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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