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

这世界的主人公不是他。

显而易见地，福尔德这样的“智者”才适合成为故事中“冷静、睿智而正义”的“主人公”。

但十分遗憾，这件事从来不是哪个人说了就算的。正因为足够冷静，福尔德才清晰认识到，如今早不是自己那个时代，而身为沉默领袖的科雷萨，成为了他心中“主宰时代之人”。

就这个问题，他们可以争论很久。

未起争端，他们擦肩而过。

入夜，下起了大雨。白狼没能看星星，科雷萨——或者说宇文易，坐在走廊吐烟雾。走路无声，福尔德到他身边，出了声。那声音有魔力:

“在想什么？”

“拉普兰德。”声音空洞洞的，只有福尔德明白其中含义。

“我说过她是特别的。”他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们都一样。”

“那是她的家族名吗？”

“是。也是她……仅剩的名字。”

不知为何，福尔德能感受到这个人类此刻的心情十分的伤感，却不同于寻常那般酸涩。

它是淡淡的。像走廊上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烟草香味——那很特别，与经过人类城镇时冲天的刺鼻气味不同，它是朦胧的、芬芳的，却又令福尔德感受到一丝熟悉，但怎么也记不清晰的味道，但毫无疑问，他并不讨厌。甚至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放松。

“那……是我唐突了。”

“什么？”对于这突然的歉意，博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噢，我是说……对拉普兰德女士。非常抱歉，科雷萨！能否准许我们再见一面？”

科雷萨皱起眉头。

“可她现在很危险……”

“相信我。”福尔德突然无比得坚定，“还是说，您不愿意相信？”

“是我不想再增加受难者……”

“看着我！科雷萨，宇文易——你的灵魂是一个战士，你的心脏还在跳动吗？不要让自己，让任何人因为你的决策而留下遗憾！”他松开抓住博士脖颈的手，难以置信自己的情绪激动。但这时博士忽然开口：

“如果这是爱……”

“如果这是爱，你就去吧。”他抬头，对福尔德发出宣告：“但是不要后悔！一旦源石扩散，任何距离内的生灵都无法幸免于难！就算你能成为一个战士，也没有必要为一个毫无意义的目标而白白赴死！”

福尔德没有回答。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这份源自家族、源自血统的荣耀，如今或许已经没人再懂。他走进隔离舱，看到穿戴整齐、衣冠楚楚的拉普兰德女士。

十分神奇——触目惊心的裂痕快要爬上她美丽的眼角，而这位女士的眼神却依旧清澈。

像亿万年前的巨龙家乡……

福尔德怔了一刹。

他曾见过最勇猛的战士赴死，见过他们满身血污、尸骨无存，却从未正视过他们的眼睛。

那双眼，真的承载着灵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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