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建生起疑

教练和建生刚要向院里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摩托车的轰鸣声。

回头看时，两辆摩二五零大幸福车，轰然而至。

头里一个，人高马大，嗓门也大，说话就像吵架：

“妈拉巴子你个死五子！多长时间了，也不请请？真他妈扣门！”

教练瞅着俩人，瞅了足有半分钟，然后哈哈大笑，笑的腰都弯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我说老皮呀！你们俩怎么怎么……”

教练笑得话也说不下去了。

他上前去摘老皮头上的帽子：

“这是搞啥搞？咱们的铁头司令怎么……太阳出西山啦？啊？还有猴子……啊哈哈……你那娘们头怎么舍得剃……哈哈哈……”

老皮一下护住头上的帽子，骂道：

“死老扣干嘛？这可是老子今天的护身符！”

大家被教练感染了，都笑。

建生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跟着笑了。

老皮指着教练鼻子：

“死老扣今天到底请不请？不请老子可要走了哈！”

教练忍住笑：

“爱走不走！好像多希罕你似的！哎，猴子，你们到底这是在搞啥搞？”

后面的猴子只笑，不说话。

老皮骂骂咧咧地说：

“妈拉个巴子！别提啦！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一条小阴沟里翻了船！”

老皮看一眼建生：

“这人是……”

教练介绍说：

“这是我一位小兄弟”。

“小兄弟？干嘛的？”

“怎么，查户口啊？”

教练叹口气，说：

“也难怪，整天不务正业，作恶多端，真是见了什么人也怕啊！呵呵，这叫什么？这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啊！哈哈！”

老皮瞅一眼教练：

“屁话？老子怕过谁你说？老子只不过是问问……哎，小兄弟，你是干嘛的？来找五子有什么事？”

建生一直在观察这两人，这时见老皮问他，忙笑说：

“没事，武哥是我师傅，想他了找他玩……”

教练笑了，说：

“老皮，放心！这个小兄弟不是便衣，人家还是个学生呢！在一中念书，高三了，今年高考，告诉你，这可是将来清华北大的苗子！全年级五六百名学生，不考第一就考第二！”

老皮狐疑的脸色这才放开：

“噢噢，我知道我明白，这叫学学什么来着？噢，对，叫学爸……妈拉巴子的我这臭恼子……哎五老扣你到底请不请啊？”

教练拉住建生往里走：

“请个屁！要请也轮到你们请了！走，建生，咱们里边！”

建生没动，说：

“武哥，你们有事，我就……”

教练不让：

“和他们有个屁事！今天专为你……走走走！”

不容分说，拉起建生，往里走。

老皮和猴子跟在后面，老皮边走边骂：

“妈拉个巴子的！死老扣越不清，老子越不走啦！”

一进教练屋里，屋里的桌子早摆好，教练媳妇正在忙活着摆碗筷。

老皮又叫：

“哎，嫂子！忙活这么多干嘛？简单点就行，又不是外人……嘿嘿嘿……”

教练媳妇瞪他一眼：

“去！别烦人！又不是伺候你的！这是专为伺候俺小兄弟的菜！”

老皮一屁股坐桌前：

“哎我说嫂子，这态度可不对哈，我们每次都是带货来的，可没白吃哈！”

“货呢？拿出来呀！”

老皮招呼后面的猴子：

“猴子，上货！老子可不是小气人，啍！”

猴子过来，把手里的方便袋往桌子上一放，从里面拿出了好几样。

一只烧鸡，一块牛肉，还有几个小菜。

教练媳妇：

“这还差不多……”

教练媳妇说着话，却突然一伸手，打掉老皮头顶的帽子，格格大笑：

“铁头司令戴个帽子干啥？”

老皮忙拾起帽子往头上戴，一想，又“啪”一下扔到旁边桌子上：

“妈个巴子的！十几年没戴过帽子啦，这还真不习惯……”

扭头看一眼建生：

“去他妈的！藏个屁光头啊，是不是猴子？可惜，你那头长毛剃了，暂时是长不出来了……再说，咱这屋里，又没外人，是不是五老扣？”

一屋人都笑。

建生咧咧嘴，发出的却是一阵冷笑。

刚刚，一见到这两人，建生就有种异样的感觉。

具体是种什么感觉，建生说不出来。

听他们的对话，建生那种感觉是越来越强烈。

直至教练媳妇打掉了老皮的帽子，露出那油光铮亮光头，建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心里几乎就有了一种的预感，甚至有一种冲动感……。

但建生控制住了。

他尽最大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继续往下听。

教练笑着对媳妇说：

“差不多了，你回去吧，二宝不是还要去……剩下的我们自己弄吧。”

教练媳妇答应一声，就走了。

教练问老皮：

“玩笑归玩笑，老皮到底是什么事啊？你也说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老皮用牙咬开酒瓶盖子，先倒上一杯，一扬脖子，“咕儿”一声，咽了，拿起筷子夹块肉填口里嚼着：

“妈个巴子的！甭提了！昨天险些出大事！”

然后，把上衣一扒，先指左膀子上那块瘀青，又叫教练看他背上：

“看看，看看！被人打了！妈个……”

教练笑笑说：

“哟！号称天下大铁头的大能人，也有被人打的时候啊？呵呵！”

老皮伸酒瓶子给建生：

“小兄弟，来一杯？”

建生没说话。

教练忙拦住：

“不行不行，人家还是个学生呢！哎老皮，被什么人打的？”

老皮又一杯酒咽下去：

“妈个……说出来也是笑话哈！叫一个半老头子，一个糟老头子给打了！妈……”

老皮一手撕着鸡肉，一手抓着酒瓶子：

“哎猴子，也别说哈，那个秃老头子，劲儿还真是大……算了，猴子，往后啊，咱还是专干老本行吧，别这山望着那山高了……”

教练有些奇怪：

“这回不是去替人讨债啊？”

老皮一咧嘴，笑一下：

“是啊！这做事儿啊，还真不能贪心不足。原想着，人家给钱多，把活接了，谁知差点栽进去……妈个……”

教练笑问：

“噢，这回又是作什么恶去了？”

老皮骂一声：

“屁话！这叫作什么恶？老子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帮忙好吧？就说替人讨债吧，他们自己讨不来，老子出工出力去给他们讨回欠款来，不该有报酬吗？”

教练冷笑一下：

“这也叫帮忙？打人骂人，要回钱来还五五开……这太黑、太没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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