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赤源湖泊(怨灵)

“有一枚碎片在湖底。”顷刻间，北堂笙一捏紧手掌，魂解碎片随即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温楚然神色略微惊喜，看向湖水时又收了回去，她扯了扯嘴角，“你不会是想让我替你捡上来吧。”

“难不成是本王去？”北堂笙悠悠然道，表情柔和，注视着温楚然。

温楚然心头一震，伞都偏了，碰到北堂笙的脑袋，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伞端端的举起来，虽然她会水，可这水也太脏了，她怎么下得去脚。

温楚然试着放开捏着鼻子的手，一股子臭味袭来，她忍着，试着习惯这味道，咬咬牙，“为了美好的明天，能尽快回到我美好的世界。”她深吸口气，咽了咽口水，往前走上了几步，低头看着湖中的水。

“拿着。”她把伞递给北堂笙，内心挣扎万分，刚刚散发金光的位置在湖中，她顺着潜下去，应该能找到。

北堂笙会心一笑，接过伞，见温楚然都在脱鞋子了，他这时扔过一个石子到湖中，水花四溅，温楚然呆呆地看着，只见湖里鲤鱼犹如跃龙门一般跳出水面，那些鲤鱼个个巨大无比，赶得上半个她了，长着大嘴，像恶狼扑食又钻入水中。

温楚然连忙躲到北堂笙身后，她庆幸自己没下去，待湖面平静下来，她才从北堂笙身后出来，小心的上前，一只手提过自己的鞋子。

北堂笙明显是知道这湖里有什么，温楚然穿上鞋子，也没了好气，“你是不是嫉妒我命比你长？”那么大的鱼，一张张嘴那么大，说不会吃了她，她都不信，刚说完温楚然捂上嘴，观察着北堂笙的表情，生怕这人生气将她扔湖里。

北堂笙端端站着，良久，平和道：“这鱼食人，一月间长成，这湖水亦是如此。”他说着随手捡了一片落叶扔到湖面，落叶随即就沉了下去。

“那要怎么办？”温楚然焦急的望着他，“既然以前湖水都未曾这样，那就说明这一月发生了什么，这一月发生了什么？”

北堂笙撇了她一眼，“要不你下去问问。”

温楚然还想再说什么，她听到马蹄声，远处，几个青衣男子骑着马朝她们奔来，温楚然这时见状将北堂笙手中的黑伞夺过来，帮他撑着。

别人若是看到一把伞悬浮半空，定会被吓着。

几名男子缓慢朝着他们走来，袖边金色螺纹，衣袖飘飘，忽然间就只能闻到一股药香，这股清香很快消散，半分也捕捉不到了。

为首那男子稍微比身后的三人矮上一点，她的衣服不同于身后的几人，衣领处多了些绣纹，腰间玉佩格外显眼，青衣之外罩一层白纱，一根白丝线高高束着一半以上的头发，出尘清冷，她先是证住，打量了温楚然一番，眼神似露半分疑惑，然后转头将目光投向湖中。

她身后左侧的男子拿出一小瓶子往湖边走去，蹲下身，温楚然连忙叫住他：“这湖里有怪鱼，你还是不要靠太近的好。”说完温楚然看了看身边的北堂笙，北堂笙也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询问她怎么那么多事。

几人将目光纷纷转移到她的脸上，为首的那人唇角溢出一抹笑，“无碍，倒是姑娘往后退一点，别一会伤着姑娘。”

温楚然尴尬点点头，然后小步挪了几步，这人一开口，她便看出这是女扮男装啊，清秀的五官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透漏出一丝温柔，若不开口，倒是像个翩翩公子哥。

“你们古人都喜欢女扮男装吗？”温楚然放低声音，唇齿不动，靠近北堂笙小声说道，眼睛还直直的望着湖边的那人。

北堂笙撇了她一眼，没说话，静静的望着湖边。

温楚然只得不再继续说话，湖边那男子刚将手中瓶口放入湖中，应是准备装这黑水入瓶，本安静的湖面忽然溅起水花，一只手死死的抓住那男子的手腕，将他使劲往水下拽。

“鹿栩。”那女子惊慌失措，好在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衣襟，水下不知为何物，那只手白的发灰，肿胀无比，还有些许黑色纹理，牢牢的抓着那名为鹿栩的少年的右手。

几人连忙上去帮忙，温楚然见状，收了黑伞，用伞做武器，一阵乱捅，“驱尸粉，快。”那女子双手牢牢抓住，生怕不注意自己这师弟就丢了性命。

“在哪儿？”温楚然见他们都腾不出手，将黑伞扔到一边。

“腰间，白色小瓶。”

温楚然拿出后，迅速打开，将这药粉倒在那双怪手上，只见那手冒出黑烟，如同被火炭烧焦一般，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随着一声惨叫，放开了鹿栩的手，缩回到了水中。

温楚然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少年被抓的手腕开始肿胀泛紫，温楚然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看着就知道定是很疼，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捡起地上的伞，一转头，发现北堂笙不见了。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鹿栩拖着伤，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向温楚然道谢，这才将温楚然拉回神，鹿栩看着年纪不大，倒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温楚然含蓄的笑笑，“不用不用，我倒也没做些什么。”这么温温柔柔的小孩子，温楚然也不好意思骄傲一下，“方才多亏姑娘将这驱尸粉拿出来，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为何一人在此处？”那女子眼里充满疑惑，默默凝视着温楚然，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温楚然。”说完名字，她看了看手里的黑伞，她为何来这儿，温楚然眼珠看向一旁的鹿栩，每个人都盯着她，除了鹿栩微微笑着，其余的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

“我路过，这不天气好嘛，出来玩，走错路了。”温楚然尴尬的挤出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为何要紧张，这地方又不是只能他们来。

前面通往这湖泊的路已经封了，北堂笙破坏了栅栏带着她来到此处，一女子独自在这荒郊野岭是会让人起点疑心。

谁又没事能来这儿玩，一股子死老鼠味。

但愿面前这几人能相信，那女子盯着她看了好一阵，脸上才露出一点笑，“在下，封湘尹。”

“你好你好。”温楚然点点头打着招呼。

鹿栩被这可爱姐姐的举动逗笑了，忘记了手臂的疼痛，捂着随意包扎的伤口上前提醒道：“楚然姐姐，此处不太安全，这湖泊中怨气太重，怨灵太多，姐姐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切莫再到此处。”

温楚然着面前这个乖巧的孩子，清澈的目光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有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成熟稳重之感，眉宇间散发的却是孩童的天真乖巧。

“这湖中为何忽然出现如此多的怨灵？还有那龇牙咧嘴的鱼。”温楚然不禁问道。

“听赤源村的村民说，一月前在此打鱼时，见湖水泛红，一股血腥，然后从湖中打捞出了一百多个人头，每个头颅上都有一枚刺钉。”封湘尹看向湖水解释道。“恰好，京城，城尾的陈家，前一夜被灭了满门，且陈府上下，受害者皆被割了头颅。”

温楚然大致明白了，“就是说，有人割了陈家百口人的脑袋扔这湖里，所以，怨气太重。”温楚然说话小心翼翼，不禁，她捏着伞的手心冒了冷汗，“这事儿听着，还是挺吓人的。”她故作镇定。

鹿栩说道:“楚然姐姐，光这百人头，是不会激起怨灵，重点是头颅上的刺钉，刺钉上刻有符文，这是被施了嗜魂咒。如果施了此咒，逝者怨气集结，便会引起生灵魔化，此咒失传已久，早已成为禁术。”

温楚然听的一愣一愣的，越说越离谱了，这么邪乎的东西，不过这小孩子懂得挺多，她看着面前的几人，不像是当官的，也不像世家公子，不像云游侠客，侠客要佩把剑，或者刀啊，几个人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

她装作听明白了的样子，“原来如此。”一边回答还不忘点点头，打量着封湘尹，“封湘尹，公子，小女子见几位衣着不凡，不知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本地的啊。”她学着电视剧的惯用套路。

旁边的人听着没忍住笑了，封湘尹笑着答道:“我们口音不一样吗？”倒也是有人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这天下除了她们，谁还能姓封。

温楚然尴尬的挠挠后脑勺，鹿栩说道:“楚然姐姐，我们是即山封氏子弟，这是我们师，师哥。”他笑眯眯的，还不忘看看封湘尹的表情。

“修仙的啊。”温楚然好在也是常看小说，看电视剧的，听名字，也不奇怪，她都能看见鬼，凡人修仙存在在这个时空不稀奇。

沉浸在这里面的温楚然听到不远处的马车的叫了声，知道了，大概是北堂笙在马车上催她了，匆匆道了别，就朝着马车上奔去。

身后传来鹿栩的声音，“楚然姐姐有空可到即山找我们玩儿啊。”

温楚然只得摆手回应，一上马车，北堂笙阴沉着脸，温楚然当作什么事没发生一般，赔上笑脸跟他说着刚刚鹿栩说的那些，北堂笙没有回应她，黑着脸一眼不发，温楚然只得闭上嘴，不经意间，她撇到北堂笙白皙的脖子上像是被烈火灼烧了一般。

才明白自己大意了，北堂笙不得直晒太阳，心里不免有些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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