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绝路

“答题时间到”

浑身黝黑，双目炯圆，面若死尸的黑无常长舌攀延，团团裹住李睿身体，令他无法动弹。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周围的人叫苦不迭，李睿更是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如此不堪。

“到此结束了吗，不甘心啊”

对于黑白无常这种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的不讲理方式，李睿真的不甘心，他被捉到纯粹是运气问题，不甘心的同时，还有深深的无奈，无奈命运的无常。

长舌包裹，李睿吊在半空，长舌上浓浓的血腥味不断冲击他的大脑。

“告诉我，你的名字”

与白无常的问题略有不同，白无常问的是它的名字，黑无常问的却是李睿的名字。

看似不同的问题，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李睿不会天真的认为，老老实实回答出自己的名字就能活下来，被白无常杀死的人，已经用生命告诉他那样回答的下场。

“黑白无常的问题一定有破解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呢”李睿苦苦思考，却找不到一丝突破口。

一个沉默，一个等待，老鼠和猫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几分钟过去，一波又一波牛头从他们身边跑过，牛头仿佛对吊在半空中的李睿不感兴趣，没有一只牛头对他发起攻击。

“告诉我，你的名字”

漫长的等待，黑无常开始表现出不耐，面无表情的黑炭脸逐渐狰狞，黝黑尖锐的牙齿在变长，长舌再次延伸，将李睿包裹的更加严实，只有眼口鼻还露在外面。

另一边，被白无常缠绕的高个子男人受到同样的待遇，他居然也撑到了现在。

“呵呵，我是你爹”

被包裹的密不透风的李睿虽然想不出答案，但不代表他畏惧死亡。

“能活到现在，还尽情的跑过一场，足够了”

失去复活的机会虽然很遗憾，可既然命中注定他要死在这里，与其没有尊严的死去，不如临死前嘲讽一把，也能显得他多少还有点骨气。

“这个回答，你气不气？”李睿看着面容恐怖的黑无常，眼中尽是戏谑。

“回答……”

李睿慢慢合上眼皮，等待最终归宿的到来。

“……”黑无常不再狰狞，在李睿看不见的这一刻，嘴角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正确”

“什么？”李睿猛然睁开双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卧槽？”不仅仅是他，高个子男人同样震惊，这么扯淡的回答竟然答对了，他心里一阵凌乱。

“难道，问题的答案是不能顺着话题回答？”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片刻抉择之后，他决定赌一把。

黑无常缓缓收回长舌，身体不再被束缚，李睿重重摔落在地上。

另一边，他的脱困仿佛刺激到白无常，本就不耐的白无常更加躁动，尖锐的嗓音透出一股疯狂:

“告 诉 我，我 的 名 字”

“拼了”见它即将暴走，深知拖不下去的高个男人一咬牙，大声喊道:“你是个jb”

硬核，血性。

然后，

他死的老惨了。

目睹高个男人的惨死，截然不同的命运，让李睿更加云里雾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恭喜你”黑无常伸出指甲黑长的手，一张萦绕黑色雾气的鬼纹符咒凭空出现。

“作为第一位答题成功的幸运儿，现奖励无常符咒一张，此符吞入腹中，可幻化为无常小鬼，所有阴神无法对其进行攻击，无常小鬼幻化时间十分钟，望合理使用”

丢下符咒，黑无常融入阴影，身体逐渐消失。

“奖励？”李睿捡起地上的符咒仔细打量，他被一系列的发展搞得越来越迷糊。

“那个回答绝对不可能是正确答案”他对自己的运气很了解，不能说很烂，但也好不到哪去。

随随便便说出的回答就是正确答案，死之后人品大爆发？

“难道……”李睿思路飞快转动，他突然想到另一种解释:“难道根本没有正确答案？黑白无常，一生一死，黑无常为生，白无常是死，我其实回答任何答案都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嗯，这样解释多少能说得通，只是……”

“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他看着手里的符咒，心里继续着大胆的猜测:“从刚才路过的牛头看，现在校园里的牛头应该达到了三位数，数量众多且还在增长的牛头，加上不讲理的白无常，等到游戏后期是根本没法玩的”

“而现在，有了黑无常的十分钟符咒，只要能熬到大后期，游戏反而简单了起来”

“这算什么”捏着符咒，李睿被这个游戏搞得哭笑不得:“变相削弱游戏难度？”

他无奈的摇摇头，将符咒攥在手心，望着远处黑暗中的牛头身影:“不想了，该跑路了，不管什么原因，能活下来就是好事”

食堂这段道路上，除了李睿和成为干尸的高个男人已经空无一人，苏倩在黑无常出现之后，第一时间就已经逃离这里。

李睿一边跑路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现在脱离人群未必不是件好事，随着牛头的增多，人群目标太大，一定会吸引大量牛头，再跟着人群反而危险”

“游戏进行到现在，已经是地狱难度，应该不会再出现别的怪物，现在哪里安静就代表哪里相对安全”

“应该不会吧……”他不太确定，毕竟他只是一个面对恐惧还算冷静的普通人，没有被恐惧吓到失去理智，已经是他尽到的最大努力。

遥望四周，视线所能看到的地方，零零落落的身影出现，又消失在黑暗中。

有已经适应游戏，正在极力躲避的死者，也有拖拽铁链，渴望杀戮的牛头。

李睿绕过食堂，于黑暗中行进，他行进的方向是学校最深处的操场位置，那里是整所校园唯一没有声音的地方。

这一段路程并不顺利，首先，校园很大，大到不像是一所普通高中，他跑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看到尽头，他生前所在城市最大的公园面积也没有这么大。

其次，牛头恐怖的数量已经分散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并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长，更恐怖的是，李睿看到一些小号牛头已经可以使出，最初教学楼那只大号牛头的远程投掷手段。

而一只大号牛头，站在几十米外用铁链穿透一个人身体的一幕，更是令他骇然。

游戏进行到现在，牛头的危险程度反而超过白无常，成为剩下所有人的最大噩梦。

牛头的威胁对于李睿来说同样如此，神出鬼没的白无常他倒没多少惧怕，有无常符咒在，即使白无常出现，他也可以随时吞下手中的符咒，让自己逃过追杀，虽然那可能……

会很噎……

藏身在一栋楼房的外墙阴影处，李睿目送一只发现目标的牛头远去，不禁松了口气，这是他躲过的第三只牛头。

牛头走远，他快速穿过路灯照亮的道路，到达对面另一栋与教学楼外型不同的红墙处，贴着墙根在黑暗中小心潜行。

行进一段，一道熟悉吼叫和混杂着金铁碰撞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牛头”

来不及多想，李睿连忙俯身翻滚，紧随其后的是被铁链击穿的红墙碎石，大小不一的碎石砸到他的后背，强烈的撞击让他短暂的眼前一黑。

发现他的是一只站在远处黑暗位置的大号牛头，因为在身后，而且太远，他没有提前发现这只牛头的存在。

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疼痛，李睿强忍剧痛，上身僵硬的爬起来，向前方黑色栅栏门冲刺。

铁链收回到牛头手中，他也安全进入大门。

大门里面是一栋栋只有两层的学生宿舍楼，一条笔直的道路从大门处向内里延伸，道路将宿舍楼分为左右两块相同区域，低矮楼房前一道道铁丝晾衣架空空荡荡。

虽然逃离大号牛头的视线，宿舍楼内却同样不安全，尖叫、混乱从一些房间传出，李睿贴着笔直道路旁的墙根继续行进。

每间宿舍的窗户都被防护框封锁，进入宿舍躲藏很容易成为瓮中之鳖，他只能继续向前寻找出处，偌大的宿舍区，不可能只有一扇大门。

“疼疼疼”刚刚被碎石撞击的后背肌肉受到损伤，翻涌的气血让酸痛感其实不是那么明显。

让李睿喊痛的地方在后脑，那里流血的位置是让他眼前一黑的罪魁祸首。

“还好流血不严重”他摸了摸伤口，伤口不大，不是致命伤，只是头疼欲裂的感觉还是让他大脑有些混乱。

顶着刺痛感走过栋栋矮楼，一个游荡在宿舍区的小号牛头突然从拐角走出，一眼发现他的存在。

“该死，到处都是牛头”李睿脚步一转，闪身进入旁边传出女生尖叫的宿舍楼。

刚刚进入宿舍楼，一具柔软的身体与他迎面相撞，二人双双倒地，待李睿迅速起身，他发现，与他相撞的竟然是熟人。

“苏倩”李睿惊讶，他没想到两人这么有缘分，居然还能再见。

“快跑，牛头在追我”苏倩神色慌张，没时间与李睿叙旧，起身就往外跑，跑到外面，当她看到那只追李睿而来的牛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同时，李睿也看到那只，从楼梯跑下追杀苏倩的小号牛头。

两个方向如今都是死路，绝路尽头，他果断掉头返回路上，宿舍那只牛头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宿舍道路上，一男一女两道弱小的身影双双映在两只牛头眸中。

“站我身后，一会儿听我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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