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红梅相亲的第二天，妗子就传过话来：红梅不嫌弃进填房，对婚事很满意，就问问曹家的意思了，还说了红梅看出曹自高好像不上心。妗子问问曹家，到底想怎样？好回复人家女方。

曹自高相亲回来怕他爹问，偷偷回自己屋睡了，一早饭也没吃，说单位有急事就走了。

曹家训听了妗子捎来的信儿，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合适的人家，他不愿意？！还不是想着找城里的女子？跟我商量都不商量，就给人家吊脸子，明摆着是不拿我的话当话！曹自高上班骂不上他，就对着自高娘骂起儿子来；兔崽子，翅膀硬了！觉得自己是块料了！我有本事给你转正，也有办法叫你解甲归田！你想爬出去当官宦，我把你奶娃子养到大，图什么？！知道这么不听话，当初就不抱他回来！抱谁家的孩子也比他省心！......

看曹家训越说越气，越说声儿越大，吓得自高娘慌忙拉他到里屋坐下：你个死老头子，瞎叫唤个啥也！当初怕人知道他是抱来的娃，咱才要求从部队到地方上来的，村里人谁不知道自高是我在部队生的？你非到处瞎嚷嚷，告诉西头的（我娘家），又告诉他凤姑，他们嘴在紧，也会给屋里的说，人人嘴上松一口儿，村儿里就都知道了，只要自高知道了，他要找亲爹娘，你能拦得住？！

叫他去找！该我的都给我，去找就是了。穷的吃不上的人家，你以为他会回头？你这儿子在从前就是个汉奸的料儿！曹家训还骂着，声音却着实低了下来。

哎......自高娘叹了一口气：这几年呀，我老觉得自高可能知道自己是抱得了，咱老觉得背着他说他的事，这孩子也许早就偷听到了。早时我觉得是孩子大了，不由爹娘了，可现在看看，觉得是隔了心了。他爹呀，你觉得不？

觉得会咋？亲生的也儿大不由爷！就是知道了，他还翻出天边儿去？!你也长长心，劝劝她，他找个村里的就得在家里生活，找个上班的就去城里，以后安家就在城里，咱还指的上他？曹家训教育着老婆。

在城里也能回来看看咱，都上班挣钱多好。当初俺就看不上刘芹，你非要他娶她。

你个傻娘们儿！曹家训觉得老婆的想法简直太傻：当初抱他图啥？不就是图他养老？不在身边怎么养老？都挣钱了，翅膀硬了，还听你的？动动脑子吧。

曹家训在家教育老婆，曹自高也没闲着，跟韩冰频频地约会着。

这天晚上，他约了韩冰，又叫上老同学侯尚坤和他的女友向梅一起吃饭。饭后，看看天色还早，主要是两个小伙子也不愿意和心爱的姑娘分开，曹自高就提议去唱歌。大家就近找了个歌厅，唱起歌来。开始还是你一首我一首的轮流唱，向梅还有些放不开，因此唱得都不在调子上。后来唱着唱着，就成了韩冰的个人演唱会，干脆也不点歌了，放什么唱什么，没有不会的，唱的也很放得开。一看就是常常出入此类场合。

刚开始，曹自高和侯尚坤还以欣赏的眼光看着韩冰唱，后来两人互相交换了别样的眼神，曹自高的笑容明显的不见了。

第二天是周末，曹自高也没回家，直接去找侯尚坤。一见面，两人心照不宣，还是侯尚坤先问：你是不是觉得韩冰是老江湖？曹自高说是，看韩冰昨晚那个状态，就知道出入这种场合不是一次两次了，看来这个人不简单。

侯尚坤说：我一个表弟在环保局上班，星期一上班我去找他问问韩冰的情况。

曹自高说：别等星期一了，咱俩现在去一趟，我等不及了。

我怕他回家了。侯尚坤说。

就当玩，他要回家咱就回来呗。

就这样，曹自高载着侯尚坤去了环保局。

侯尚坤的表弟叫李勇，在县环保局办公室，负责写材料和办公室日常工作。因为加班赶材料，他正好在单位。侯尚坤给他俩做了介绍，李勇放下手头的工作，给他俩沏茶倒水，大家都坐了下来。

办公室里没别人，男人们也不习惯拐弯抹角。侯尚坤就直截了当地说了来意：就是要搞清韩冰的情况。

李勇一听这情况，露出惊讶的样子：曹哥跟韩冰谈朋友？

曹自高看李勇的样子，就知道韩冰有故事。忙说：别人介绍的，刚见了两次面，这不，来找你问问这人怎么样？

虽然周末单位人很少，李勇还是起身关上门，回来压低声音说道：曹哥，我可告诉你：韩冰千万不能娶呀！你养不起呀！你知道她是谁吗？

谁？曹自高和侯尚坤不约而同地问。

人家是俺们局长的红人！

嗨！两人又都同时嗨了一声，红人能说明什么呀？

能说明什么？李勇看了看门外，说：我们局无论对外有什么业务来往，只要摆不平，领导拉上韩冰吃吃饭，唱唱歌，一准儿解决！

她能解决什么？曹自高明知故问一句。

不知道呀。比如说单位考核打分，局里年底在县里评分，局长就拉上韩冰跟相关领导吃饭唱歌，我们局就会排名靠前，甚至排第一。这么说吧，我们局长在会上就曾说过：咱局的奖金是韩冰争取来的。你们就说说，她充当了什么角色吧！

看来是个交际花的角色。曹自高说。

对了！曹哥，韩冰就是个交际花呀！

侯尚坤说：我操，娶个这玩意儿，你能看得住吗？伙计。

曹自高一脸的沮丧。心不在焉的说：看不住。没那本事。

李勇！李勇！

几个人正聊着，突然一个女孩儿喊着李勇，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吆，向阳花儿来了？李勇笑着迎着女孩儿。

哎呀，我还怕你回家了呢，还好你在。女孩说着，同时也看到了曹候二人，忙说：呀，有客人呀。

没事，李勇说：我俩哥哥。给女孩儿介绍了两人，又给两人介绍女孩儿：李小葵，我们班的向阳花。统计局上班。几个人寒暄一番。李勇问：说吧，火急火燎地找我，又有什么吩咐？

女孩儿说：哎呀，求你帮我写个大材料。李大才子！周一就要。

哎呀，这回可为难我了，这不，正加班，你要着急用，我可没时间。

那可咋办，我排数字还行，写材料简直要命呀。我们局长周一去市里开会，必须周末赶出来。

李勇严肃起来：小葵，这回我真帮不上你，你看，我们局长也是周一要，我才加班的。

见李小葵急得都快哭了，侯尚坤说：自高，你给小葵帮个忙呗。你单位的材料不都是你写的嘛？

啊！真的？小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高兴地要跳起来了。

我们的材料性质也不一样呀。曹自高显然是欲擒故纵。

没事没事，我把大纲给你，数字给你，你就帮帮我吧。

曹自高说：好吧。我们局里值班的挺多的，不是很方便，要不去你局里？

好呀，我们那里没人。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走了个韩冰，来了个李小葵。

从此，故事算是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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