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打自招

当警笛声由远及近，快速进入校园里时，兽王三的身体，在老刘的脚下颤抖越来越厉害。

“警察来了！刘一，快把脚从他身上拿开！”老白轻声提醒。

几名民警快步冲进教室，看到满地哀嚎的混混和摇摇欲坠的教室门，都是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警察叔叔，他打人！”见到警察，兽王三先来了个恶人告状。

为首的老所长赵启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老刘，然后又落在瘫软在地、浑身是血的兽王三身上。

“谁报的警？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小孩把这群混混打了，他半个字都不相信。

班主任老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还在发颤的双手走上前：“警察同志，是这群人持刀闯入校园行凶，被会武功的刘一同学制服了……”他顿了顿，看向老刘，“还有，这位刘一同学还说，地上这个人，涉嫌1988年城南河边的一桩命案。”

“‘88命案’？”老警察的眼神猛地一凝，双眼像两把利剑，冷飕飕的看向兽王三。

“王三，到底怎么回事，快点老实交代！”

1988年城南河边案，那是压在局里好几年的心病，局里见一次提一次。当年死者王陶跳河身亡，但身上有明显挣扎和施暴痕迹。死者的家属说：死者洗完衣服回家，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为什么都不说。丈夫又骂她，又打她。她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跳河自杀了。

家属知道有冤屈，一直在告，甚至还上访到了京城。案件悬了四年，卷宗都快落灰了，始终没有突破。

不等兽王三开口，老刘愤怒的说：“王陶姐就是被 ‘兽王三’和他的几个兄弟，欺负后才跳河自尽的！”

“你个小杂种满嘴喷粪！”兽王三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不顾浑身剧痛嘶吼着挣扎起来，“我不认识什么王陶！你们警察别听他胡说八道！”

赵启明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兽王三，眼神冰冷的仿佛要结冰。

身为八大弟兄之一的兽王三，臭名昭著，无恶不作。他自己也曾被他们，从后面蒙住脸，绑在桥墩下面冻了一夜，只是苦于抓不到证据。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他自然不会放过！

兽王三也死死盯着赵启明，语气中充满威胁，“老赵，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也相信！你是不是想公报私仇？信不信，老子让你这个所长干不成！”

赵启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们威胁了，眼下如果没有实在的证据，只是听这个小孩的胡说就把他抓了，他将来肯定要报复。

老刘知道是兽王三肯定不会承认，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将来必然后患无穷，而且再也没有机会将他绳之以法了！！于是，他在心里轻声说，“王陶姐，这个王八蛋既然不认，那就让他自己写吧。”

下一秒，让人瞠目结舌的诡异事情发生了：兽王三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兽王三惊恐万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要按住它，左手却跟着也开始发麻。

那股寒意从指尖往上窜，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骨头缝钻进了他的身体。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兽王三的身体僵硬地、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五官扭曲得几乎变形，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声——他想喊，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但他的右手，却稳稳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讲台。

拿起粉笔。

转身。

“吱——吱——”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笔一划，缓慢而沉重，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刻下什么。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赵启明跟几个手下都下意摸了摸腰间的枪和警棍。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像鬼上身了一样？”

“是他平时作恶多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

“这太诡异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都给我记住！”就在这时，赵启明突然大喊了一声，“今天的事，谁也不许传出去！谁传出去，我抓谁！”

他这么说有两层意思，一是反对封建迷信。二是如果这件事和鬼神挂上钩，兽王三如果明天反口不承认，谁也没办法。

黑板上，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黑板的字，正在缓缓成型：

“1988年7月15日，下午，我，兽王三和符铁蛋，蒋孟山喝完酒闲逛时，见到一个叫王陶的漂亮女人在河边洗衣服，我们就把她拉进了在城南废弃磨坊，侵犯了她……”

兽王三把时间地点，以及各种兽行细节都写得很清楚，看的人毛骨悚然，让人不得不信。

写完最后一个字，那种无形的力量又操控着兽王三的右手，从讲桌上拿起老师批改作业的红墨水，倒在手上。然后重重地、稳稳地，摁在了那行字的末尾。

一个鲜红的红手印印，赫然印在黑板上看起来惊悚又诡异。

“啪啪啪啪”一个民警快速的拿起相机，对着黑板拍起了照片。

兽王三做完这一切，那股力量倏然消失。兽王三像被抽干了所有气力，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痕。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刘看着黑板上的认罪书，正想在心里对王陶说一声“结束了”，却忽然感觉到脑海深处微微一颤。

不是说话，是一种……更隐秘的颤动，像是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赵启明已经上前一步。

“带走！”

两名民警立刻将，还在讲台上抽搐的兽王三戴上手铐架出了教室。

赵启明临走，看了一眼老刘，“谢谢你，刘一同学，你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他没时间问太多，也没时间问太细。

他是在抢时间，必须快些把兽王三带到县公安局。否则，惊动了他余下的几个弟兄，他们带着几十上百的人过来闹事，他们警力不够，恐怕带都带不走了。

临走，他又快速的和老白握了握手，“白老师，黑板上的证据暂时先不要擦掉。这间教室也要封存起来，等警方立了案，走完程序会通知学校的。”

“明白，赵所长。”老白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激动还是高兴，居然对着赵启明敬了一个礼。

赵启明匆匆的回了一个礼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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