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声叹息

慕容硕见那女子醒了过来，神色也有些复杂，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思考了半天，慕容硕还是开口道“徐莹，把先帝给你的东西交出来吧！”

那少女自嘲的笑了笑，可这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痛的她浑身直冒冷汗。

但徐莹却浑然不在意，她死死的盯着慕容硕问道。

“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

慕容硕沉默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现在是天子，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徐莹有些想笑。

“天子，你也配？”徐莹鄙夷的说道。

“自古可有弑父弑兄的天子？可有认异族为父的天子？可有割城献地还亲手屠杀自己同胞的天子？”

“慕容硕，你回答啊！”徐莹平静的说着最沉重的话。

听到这，张武双脚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他心里一片哀嚎。“完了，今天绝对活不了了。”

说着他就想悄悄溜走，可是被慕容硕的侍卫堵了回来。

慕容硕的脸色很难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朕不想说这个，朕自有朕的道理，割城池也好，认贼做父也罢，其中是非曲直，你们不懂。”

“千百年后，史书自为朕正名，到时候天下百姓就会知道，朕是对的！”

呵呵，徐莹都快气笑了。

好一个别人不懂，好一副大义凛然，一身正气的样子。

别人不知道你慕容硕是什么玩意，跟他打了那么多交道的徐莹，她还能不知道么？

匈奴南下包围京都之后，他慕容硕做的所有事情，徐莹到现在还记的清清楚楚。

“是不是假话说多了，你自己就当成真的了。”徐莹死死盯着慕容硕的眼睛说道。

“你说的你自己心里相信吗？”

慕容硕又沉默了，他死死的盯着徐莹，没有说话，但是攥紧发白的手指表明他现在很生气。

可生气归生气，想到东西还没找到，慕容硕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楚的江山稳固。”

似是为自己辩解，也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

半晌，慕容硕的脸色恢复了平静，他缓缓的开口道“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是明楚的皇帝！”

“哈哈 都过去了！”

徐莹难受的大笑了起来，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一句轻飘飘的都过去了，这些事就没有发生过了么？”

“死守都城的时候牺牲了多少人，他们多少是饿死的，那骨瘦如柴的尸体和满城的鲜血，你说过去了就不存在了？”

“徐州的百姓和士卒有多无辜？他们只是想保卫自己的家，他们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让异族屠杀他们。”

“凭什么？你说啊！”说到这句的时候，徐莹已经在怒吼了。

“就凭我赢了，胜者为王，败者寇！”

“他日史官书写，也只会写朕的雄才大略，至于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此时的慕容硕王者之气尽显，活像一只打鸣的锦鸡。

不过这一切在徐莹看来却显那么的滑稽。

为国尽忠者，死不瞑目，图谋权谋者却大言不惭。

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徐莹的胸腔似乎有烈火在焚烧，她喷涌而出的愤怒已经抑制不住。

徐莹大声的对慕容硕骂道。

“弑父杀兄为不孝！残害忠良为不仁！不仁不孝的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你得意什么！”

慕容硕不在控制自己的愤怒，他眼神凶狠的盯着徐莹说道。

“朕只是念及旧情，你不要不识抬举！”

交出先帝遗物，荣华富贵，荣耀自由，朕都可以给你！”

随即慕容硕眯了眯眼，威胁道“你是个聪明人，遇事多想想家人，不要自误！”

“呸！”

徐莹恶狠狠的盯着慕容硕，咬牙切齿道。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得位不正的你，早晚是刀下鬼！”

“要想知道先帝的遗物，你下辈子吧！”

“好！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你以为你不给，朕就找不到了吗？”慕容硕气急败坏道。

“朕给你看看什么叫做惊喜，来人！把朕精心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慕容硕说完，他的近卫就费力的抬着几大口箱子往徐莹方向过来。

那箱子似乎很沉重，四周还有未干的血迹，随着箱子越来越近，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徐莹看着面前的箱子，双手有些颤抖，她几次想打开箱子看看，可是却总有股莫名其妙的恐惧在阻止她。

徐莹喉头微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怕啦？你就不好奇箱子里面是什么吗？”慕容硕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打开看看啊，你肯定会喜欢的！”

慕容硕带着不怀好意的声音蛊惑道。

“你……”

徐莹似乎猜到了箱子里是什么，但是她有些接受不了。

似乎只要她不打开这个箱子，她那恐怖的猜想就不会变成现实。

可惜慕容硕是不会让她称心如意的，徐莹敢反对他，他就要故意折磨徐莹。

“来人，给朕把箱子打开，让徐将军看看，朕送给她的礼物是什么？”

徐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呵呵，有用么？”慕容硕嘲笑道。

话音刚落，几名侍卫就控制住了徐莹，强行让她睁开了双眼。

然后一名近卫走到箱子面前，慢慢的打开了箱子的盖子，随着几口箱子的打开，徐莹的双眼立马充血变的通红。

她死死的盯着箱子里的东西，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嚎叫声。

徐莹的血水混杂着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下，四周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越聚越浓。

“哈哈！现在知道反对朕的下场了吧！”慕容硕得意的大笑。

“慕容硕，你不得好死！”

徐莹怒吼一声，竟然挣脱了近卫的控制。

她不顾一切的朝慕容硕的方向冲了过来，她的动作极快，只听到砰么一声，徐莹身后的铁链瞬间绷直，巨大的疼痛使得徐莹倒地不起。

那几个近卫见状，赶忙跑过来死死的按住了趴在地上的徐莹。

徐莹恨不得现在就把慕容硕生吞活剥，可惜现在却要像狗一样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慕容硕吓了一跳，赶忙后退了好几步，他抽出宝剑，咆哮着砍死了好几个附近的近卫。

“不是说她手筋脚筋都断了吗？怎么回事？朕刚刚差点死了！”

“你们怎么做事的？

徐莹倒在地上，她的手掌全是血，嘴角也被咬破了。

她痛苦的大喊“我的家人为国捐躯，我的祖父散尽家资只为救国，我们未曾辜负国家，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们！”

“你怎么敢的啊！”

“哈哈！”慕容硕病态的大笑道“朕是皇帝，朕想杀谁就杀谁？”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告诉你徐莹，你认识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要怪就怪你们不识时务，朕可是真命天子，你们得罪了朕，还想活着？”

“慕容硕！我一定要你慕容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着徐莹饱含杀意的话音落下，死牢里突然狂风大作。

大风刮倒了地牢的油灯。火仗风势，不一会整个地牢里就变成了火海。

慕容硕又惊又怒，他一面安排人救火，一面退了出去。

徐莹看着扑面而来的大火，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出去了。

随着烟雾越来越浓，徐莹的双眼也越来越看不清东西，她费力的挪到箱子旁，用力的抱紧了满是血迹的箱子。

徐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大仇未报，外族还在残杀自己的同胞，可她却只能死在这阴暗的角落里。

就这样慢慢的腐朽，永远也见不到阳光。

“我不甘心！”徐莹奋力的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直到徐莹感觉她的眼睛越来越看不清楚，直到她感觉满身是火的自己越来越冷。

只是在迷迷糊糊间，徐莹感觉到，不远处的甲字房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那是一双让人只见过一次就永远忘不了的眼睛，虽然徐莹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看到那双眼睛。

随后，徐莹在陷入黑暗之前，耳旁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但又似乎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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