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青竹复摇

24青竹复摇

一场春风一场梦，

难觅旧时桃花影。

刘郎还是刘郎来，

新旧桃花不相同。

梁祝两家达成协议后，祝老五的尸体被祝家人抬回，祝家早已请来阴阳官胡先生，他对祝氏娘子说，“人死后不能再入活人床笫，必在家主堂屋地坪上铺下旧柭以供死者遗体躺用，这床，俗称灵柭床。”祝氏娘子及祝氏伯叔们，妯娌们，侄媳妇们在胡先生的指导下，把祝老五放入安寝之地，换上了亡身灵服，用生麻匹扎过袖口，裤口，用黄表纸覆盖了脸，并在口内插入噙口钱，效仿着古代贵人死后有口晗的遗风。并在亡灵前摆上供桌，桌上燃起长明灯，供头鸡，刀头等三牲祭品，祝老五灵堂简单布置停当，胡先生又对祝氏娘子及祝氏伯叔们交待说，“主家死虽然已至中年且有了媳妇，儿子，不是少殇，论理可挺尸三日，但家主属斜寝，明日又是新春，太阳升起前必破土为安。”

祝氏伯叔们一一点头应承，之后胡先生又交待过其它禁忌，才和祝氏众人纷纷退去，室内剩下了祝氏娘子一人，按照约定梁震威至祝家为祝老五服丧守灵。

梁震威来了，身穿縞素，腰系麻绳，，完全是一个孝子装束，不因是祝氏娘子放弃一千两大洋令梁震威这样做，实则是梁震威接受了祝家的私休条款自甘情愿。

梁震威从家内离开后，不久祝氏家族众弟子到梁家抢夺梅瓶，梁氏早有应对，所以才有梁十七突然阻拦祝复仇抢瓶，两厢弟子为争梅瓶在梁震威家院落内混战，那么保长梁震方作为一方治安长官如今在何处呢？

原来，祝老五一死的调停会结束后，众人散去，梁震方客厅内唯剩了他一人，这时的梁震方不在抽洋烟，他显不过瘾，便从内屋取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有一个方正的青花瓷斗，瓷斗外部四面绘有西洋无衣女郎，瓷斗约有方寸大小，下部呈阶梯类似高脚杯的底座，锦盒里配有大烟膏，洋火，这瓷斗是用来吸食大烟的，大烟俗称鸦片。梁震方把烟膏捻在瓷斗中，擦然火柴，斗内随即升起袅袅轻烟，梁震方把轻烟缓缓食入鼻翼，打过喷嚏，顿觉浑身畅泰，脑际间如仙如雾，浮云缭绕。

他先是想到了官运亨通，本来自己并非贵门，幼年只读过几年私塾，学问非深，家境一般，但有一个比他年长八岁的姐姐梁淑珍长相优雅嫁给了一介书生齐斋砚，齐斋砚的舅舅在本地军阀唐知胜手下做副官，齐斋砚在舅舅提携下做了梁祝县县长，梁震方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官阶人物，梁祝村保长，梁震方就此发迹。

梁震方与梁震威相比虽是堂兄弟但梁震威家底雄厚，富甲一方，可梁震方是新贵，姐夫又在本县坐第一把交椅，梁震威为解脱他致死祝老五一事，没有和祝家调停前向他先奉上一百两大洋，梁震方当然明情这一百两大洋的作用，如果不是威尔逊这个外国杂毛横插一杠，祝老五之死也就轻如鸿毛，恐怕他从梁震威手里得到的赂银不比苦主多。

梁震方有了权力，迅速飘忽。

女人，青春的骚动，不断搅动着这个三十壮岁的保长热肠，在梁祝村，自他当上保长后无论是梁姓人或祝姓人不知有多少小媳妇子被他祸害，有钱也好，无钱也好，梁震方只要为别人办点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别人家的女人。

在大烟的催眠下，梁震方回忆着与刘桂花今晚的偷情，刘桂花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呵气如兰，青竹一样柔美，白雪一样细腻，令他回味无穷，意犹未尽，荡气盎然，意想不到，祝老五之死却给他带来了如此大的收获，梁震威暗忖，‘“当真还是有权好啊。”

论理，梁震方得到刘桂花这样的女人应该满足了，可他还是没有满足，身子迥异燥热，再次点燃了一泡烟土，吸食后愈加神魂飙升。

倏然，一襟晚霞一样的丽容，仿佛是夕阳落山时的蹁跹，落在了梁震方心海上。

李香云这个白脸女人愈加让他魂牵梦萦，李香云好笑，尤其她笑间深深的梨涡盛满醉意，往往令人猜不出她笑间的诡谲，但凡见过她一笑的男子均会有种误会感觉，加之她乌发高挽，白脸丰艳，厚厚嘴唇配上瓜子般整齐的香齿，谁个不想入非非。

梁震方越想心头之火越炽，血液沸腾，抓起供桌上新春祭祀祖宗的烈酒咕咚饮过，今晚是个特别之夜，他要在白雪馥郁的特别寒宵揉碎李香云，实现他的连环春梦。

梁震方想，“我既然通过创造实现了与刘桂花的一帘幽梦，让刘桂花顺利到手，李香云和刘桂花在认知上应该是同一层面，她也不会比刘桂花多高明，她也逃脱不出我变戏法的手段。”梁震方想到这里，多带了银两，抽身出门。

李香云此刻在哪里？

再说祝老五之死调停会结束，梁祝两姓达成协议，李香云及祝氏众人把五叔祝老五尸身抬回祝家，忙碌完祝老五灵堂事，因有梁震威要来守灵，众人不便久留，也就共同散去，这时候祝家弟子开始暗暗集合，准备去梁家夺瓶。

李香云不见了丈夫祝复意便独自向家院走回，李香云的家离五婶家隔着一条浅溪，平时都是踩着石头过溪来往于五婶家，之际，大雪覆盖了浅溪，找不到了归家的路，也就只好绕道过桥，不期重复了适才刘桂花回家换衣服时走过的那片竹林。

李香云走着，总觉后边有人盯梢，回首看去却无人影。

那时候，竹子上的白雪经过风吹抖落大半，弯腰的竹稍也多致挺立，风吹来虽不能有簌簌之音，但增加了夜色的幽惶。

当李香云走至适才刘桂花与梁震方相好的地方时，发现那里留下了许多深浅不一的散乱脚印，李香云怀疑着这里适才有人来过，而且不是一人，想到了自己孤身一女子，发梢竖立，开始恐惧。

突然，她闻到一股酒味，想是附近有男人，便开始加快脚步疾走，前后审视竟无动静，心忖，“难道有鬼不成。”

“香云，哥在等你。”倏然从她身边的竹林内窜出一人。

李香云听到是熟人的声音，定履一瞧，惊讶说，“哈，是梁保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梁震方一时口吃，竟不知如何回答。

李香云听到了梁震方说等她的那句话，竟猜不透是何意思，正值思考，梁震方以恢复了二人照面的尴尬，大胆说，“哥以跟随你多时。”便靠近了她。

“你一个大保长等我做什么，我又没偷没抢，没有犯法。”

此际李香云再没有笑颦，倒是多了提防。

梁震方垂涎笑着，见李香云没有那种巴结他的目光，自然不敢大胆向前狂为，只好慢慢酝酿气氛，等待着李香云的春潮高涨。

李香云待走，看到这里雪地上脚步累累，心里生出一种怪异，便没及时移步，大胆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梁保长一盏茶前你一定到访过这里？”

“好猜度，而且不是咱家一人。”梁震方诱惑着，回味着不久前与刘桂花绸缪的一幕，心头热浪滚滚，感觉着他和刘桂花发生的涛走云飞的传奇即将要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生。

“哈，哈，”李香云冷然一笑说，“和你一起来这里的而且还是一女人？”

“不错，李家妹子撩我吗？”梁震方对于她的猜测切切想到了他在挑逗自己，更甚、她的这无意间或是有意为之的一笑，裨添了梁震方的心火。

梁震方忖度自己的原来想法不错，刘桂花和李香云到底都是女人，是女人，没什么两样，这雌和那雏一样，除却味道不同。李家妹子要上钩了。

梁震方没有及时上前攻击她，面目十分忘形几乎是狰狞，两眼眯缝，眼眸里射出的光如蓝宝石发出的幽芒，紧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在欣赏，在玩味——同一个夜晚，同一个白雪之地，同一个竹林旁，却能艳遇两个少妇，是何等艳福。

李香云和梁震方对持着，回忆着五叔被横霸一方的梁震威打死，祝家力薄不敢告官无奈接受梁家议和，她与妯娌刘桂花一起搀扶着五婶初到议和地点保长梁震方家门口，刘桂花被门槛绊了一脚，几乎跌倒，是从屋内迎来的梁震方扶着了她，刘桂花趁势在梁震方腰间捏了一下，李香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其后刘桂花和梁震方眉目传情，细心的李香云又看在眼里，她当时想，“在五叔被人打死的时候，在解决五叔的事件里，祝家上上上下下都怀着悲痛，刘桂花即使是侄媳妇，外包箍，她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丑事，从现在梁震方无耻地觍颜神态及这狼藉的雪地情景看，李香云开始怀疑梁震方和刘桂花她们二人在这里可能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为了弄清事实，李香云没有即刻走开，便和梁震方玩起走马灯。

李香云轻蔑一笑，眯起诱人的光芒说，“梁保长不愧摘花高手，适才你和那个幽会的女人是谁？”

梁震方见李香云多情起来，开始放胆。“不要问她是谁，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那个女人是刘桂花不是吗？”李香云探询着，似乎对刘桂花有嫉妒一样。

梁震方没有说是或者不是，心里如是猫抓，试探性上前用手想捏一把李香云的白脸，企图用动作表达言语。

李香云疾然闪身，稍许后退半步，没有刻意回绝梁震方的挑衅，她说，“你在这冰天雪地与那女子幽了会，并且扒了那个女人的衣裳，你像神仙一样度过了一番激情难忘的春刻，不是吗？”李香云想用一种柔情证实自己的想法。李香云故意说话震颤，胸脯起伏，眼光氤氲，她的这种神态更令梁震威神魂颠倒。

梁震方回思着适才与刘桂花的香好过程，刘桂花如此浪漫，服帖，温柔，顺从，他欣赏着李香云仿佛餐到了刘桂花的味道，听到了刘桂花的低鸣，看到了刘桂花的春光，梦幻般他已把李香云当作了刘桂花。

梁震方说，“刘桂花任何地方都不如你，我还是最欣赏妹子你李香云。”

李香云讨到了梁震方的口实，印证了她的猜测，对这个男人厌恶之极吐出一口黏痰，狠狠喷向梁震威的脸，骂道，“猪狗不如的东西，当心命短。” 梁震方被骂，不以为然，一时兴起，冲向李香云，究竟他怎样欺负李香云，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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