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枪杀祝复仇

32枪杀祝复仇

自古作恶必受惩，

人间不冤奸邪佞。

若是光明正大者，

有悔苍天也显灵。

自说土匪在鉴别过程中认出了梅瓶地真假，土匪头子驮大耳一怒之下摔碎赝品，保长梁震方也不甘示弱，高喊，把土匪带来的银子给抢了，两人便扭打在一团。

这时候，梁尘风走至威尔逊身旁，祥装关切说，“四处都在搏击，神父大人要注意安全。”

“谢谢梁大管家的关心。”威尔逊说着话观看到了被匪首驮大耳掼在地上摔碎的瓷瓶，颇似惋惜，说，“这对梅瓶绝对假吗？”

梁尘风故作摇摇头，说，“学生不懂瓷器，何知真假。”

“不要伪装，梁尘风先生，分明是你们梁氏故意安排好的对吗？本教士还是懂些古玩艺术，毋庸置疑，你们分明用赝品替代了真品，对付土匪可以，欺蒙祝氏就有点过了。”

梁尘风没有与威尔逊争辩，随后诡魅一笑，指着外面穿孝服衣装与土匪们较劲的矫健少年说，“你认识他吗？”

威尔逊说，“认识，他叫祝复仇，祝老五的儿子，祝家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适才他和你们梁姓的一个小伙子还在为敌，瞬间化敌为友一起对付不让抢银子的土匪，我钦佩。”

“神父大人可知道上年发生在梁祝县域的韩庄教案？韩庄教会教主欧尼斯被人用飞镖刺死一事。”冷不防，梁尘风道出一个飞天话题。

威尔逊一个愣怔，他说，“怎么不知道。”

威尔逊没有亲自参加韩庄教案，但从文案里阅读过韩庄教案发生的始末，他开始回忆——

就在上年，对，就是上年深秋季节，播种麦子的时候，小河沿村村民徐福堂和大张寨村张东河两人因为地界不清，张东河把麦种播入徐福堂地块内，两人先是争吵，后来发生殴斗，徐福堂被张东河打伤吃了亏，随后徐福堂把张东河告到衙门，因为张东河在官府有亲戚，官府不予理睬。

那时候，徐福堂已经参加了西洋人在韩庄成立的教会，韩庄教会的上一级是梁祝县教会，欧尼斯是威尔逊的属员。

徐福堂找不到申诉之地，咽不下被张东河所打这口气，守礼拜时在教堂便向欧尼斯一五一十诉苦。

欧尼斯听完徐福堂的诉苦，欧尼斯安慰他说，“这是中国百姓的内务事，教堂作为传教的地方，无权干涉你们的民事纠纷。”

徐福堂辩解说，“我们是中国百姓本不该信洋人的教，既然信教就是要让洋人给撑腰，如果教堂怕事，我们得不到好处，信教还有什么用。”随后徐福堂唆使来教堂信教的自己亲属和邻居们退出教会。

本来中国百姓对西洋教就有抵触，参加教会的教民就少，徐福堂这么一纵横，离开教会的人过半。

欧尼斯感到传教失败，脑子一热，没有向威尔逊汇报工作，自以为他是西洋人天不怕地不怕，在中国大地享有至高无上的特权，为了树立教堂权威，为了让教民利益得到保障，为了发展更多教民，欧尼斯在徐福堂的引领下带着众教民来到徐福堂与张东河两家事发麦地，无论分说当场铲掉了张东河所种麦苗。

张东河问讯，因为他是大张寨村的族长，很有号召力，兼当时中国百姓对洋教多有抵制，因为西洋人建立教堂在教堂里开设学校，开设医疗诊所，让上不起学的教民子弟有机会读书，让许多看不起病的教民有机会医治，很多教民也得到实惠，教会宣称苦难中的百姓只要入教向神忏悔，死后就会升入天堂，下世就不在受罪，可可有可恨处那就是教堂能合法出售大烟，俗称烟土，学名鸦片。

那时候的中国吸食鸦片已经成为时尚，大烟成了中国富家必备礼品，犹如当下中国百姓吸食烟卷一样，朋友亲属聚会必先吸燃鸦片为礼尔后在论别务。这一点正是中国百姓抵制洋教的关键。

那时候，张东河也聚集了很多亲戚及村民一起抵抗教堂的蛮横，双双形成混战，不知是谁用飞镖当场刺死了欧尼斯。

后来地方官府虽然惩办了张东河，并赔付教堂十万两白银了事，但刺死欧尼斯教主的凶手至今不明。

威尔逊回忆到这里，突然惊问，“难道凶手是他——祝复仇。”

梁尘风笑而不答给威尔逊递过一支洋烟卷，亲自为他点火，过了许久，梁尘风才笑说“真凶学生已经给您指明，信不信由您。”

威尔逊再要询问更多讯息，梁尘风已经消失在殴斗的人群里，大概也去抢袁大头了。

威尔逊半疑半信，所疑者，他是梁震威的大管家，处事自然狡猾，干练，用赝品作真品几乎瞒天过海，糊弄了所有人，所以他说祝复仇是刺死欧尼斯的真凶之话未必真，也许他憎恨祝氏之人有意移花接木嫁祸祝复仇。所半信，审视祝复仇伸手敏捷，武功甚佳，兼具狭隘民族秉性未必不仇视异族，他刺死欧尼斯最符合人选。

威尔逊想到这里，再度暗忖，宁可其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即使祝复仇不是韩庄教案刺杀欧尼斯的真凶，除掉中国这样的民粹分子对西洋在华以后的发展甚有必要，威尔逊依仗特权身份做出了一个冒险决定，再说混乱中又有谁知道是他下手，即便查明他是凶手梁祝村又有谁奈何了他。

威尔逊掐灭烟蒂，悄悄出门来到了梁祝村人与土匪们打斗的现场，找到了祝复仇现身处，威尔逊站在了一处修剪过的黄杨后，拔出了手枪，对着祝复仇瞄准多次，由于祝复仇身体来回晃动，威尔逊多次要发枪，但都没能成功。

那时候，一个土匪正使劲用木棍去夯一个在地上争抢银子的村民头部，祝复仇眼疾手快单腿踢到土匪手腕，土匪木棍落地急忙逃窜，随后又有一个土匪上来与祝复仇搏击，两人纠缠多时，祝复仇才把这个土匪打倒。

祝复仇稍作休息，步子刚刚站稳，威尔逊在祝复仇背后终于等来被杀者身子的静止，威尔逊确定这是发枪的绝佳时机，于是威尔逊全神贯注枪口对准祝复仇的后胸部位，扣起枪上扳机，若料也就在威尔逊扣动扳机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来到祝复仇身后遮挡着了他，威尔逊想控制发枪，但由于惯性作用，大脑的命令以不能控制手指，威尔逊不由扣动了扳机，啪，枪响，随即一人倒在血泊中。

令威尔逊迷惑不解的是他只发了一枪，却听到的是两声枪响，难道是自己发过两枪，自己记错了吗？威尔逊仓惶间，感觉死者一定不是自己要杀的对象——祝复仇。

威尔逊迅速收起家伙，枪尚未入怀，刚要移步离开，一人拍过他的肩膀，说，“威尔逊神父，你来这里处理梁震威与祝老五案很妥帖，我们赞赏你，但这里是中国地盘，不要和中国人为敌，我不管你要枪杀谁，但流血的一定是中国人，请你自重，希望你做中国人的朋友，不要做中国人的敌人，我们要搞好统战关系，后会有期。”那人说着话拉低了帽檐。

威尔逊猛然抬头，才见他就是戴黑色礼帽的矮个北平客商，威尔逊自要和他说话，倏然匪首驮大耳高叫，“保长梁震方中了人家黑枪，兄弟们快跑啊。”

随着驮大耳的嘶鸣，土匪们不顾了银子，随他一起向来时的寨门方向逃窜。

那时候，威尔逊身边戴黑色礼帽的客商也随即消失。

威尔逊忧心忡忡的绕道从花木后走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梁震方躺身处，梁保长身子还在流血，人未断气，威尔逊彻底认出了被杀者确实是梁震方而不是祝复仇，他心内惭愧，深感死者就是他杀。

此刻，万籁俱寂，白雪更舞，北风愈啸，抢银子的梁祝人不在关心银子，都顶着寒雪纷纷向梁震方围拢过来。

梁震方的婆娘已经把他抱在怀中，说，“孩子他爹，你忍一忍，去请先生了。”

梁震方摇摇头，气息微弱，吐了一口血，他睁眼看了看周围的人。

先是拉着了威尔逊的手说，“您作为神父，未能在家过年。来梁祝村管闲事，我很敬佩，别了神父。”威尔逊心里愈加愧疚。

他又拉着梁尘风，说，“希望梁祝两家，不要在内斗，彼此原谅，我没有见到震威大哥，希望他回来捎句话。”梁尘风悲戚着点头。

最后，保长梁震方把目光锁向族长梁启圣和祝享亭，看了二人，嘴角嗫吁很久，咳嗽一阵，再没说出话，祝享亭说，“震方，放心走吧，为了保护梁祝梅瓶你与土匪顽强搏斗，被土匪枪杀，见义勇为，献出了年轻生命。我们永远记着你，会报仇的，也要向上级汇报，追认你为英雄。”

梁震方听到英雄二子，脸上努力乏起一丝满足的红光，微微点点头，咽下最后一口气。

梁震方死了，威尔逊说，“你是梁祝村的英雄，每一位村民都记着你，阿门，斗士，英雄，安息吧。”，他在胸前划过十字架。虔诚祈祷。

梁震方是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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