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心灵激荡

《蝴蝶瓶》浓如酒/著, 本章共3830字, 更新于: 2024-08-09 11:59

38心灵激荡

早间还是薄雪时，

一树蓓蕾未成始。

午时高阳忽转暖，

晓月初上花满枝

梁念瓶筑好父亲的坟墓后，要报仇让祝复仇抵命，但他有一个疑虑那就是父亲怎样死的，祝家娘子是怎样害死父亲的，他一直想弄明白这件事，可是没人能证明他父亲梁震威是怎样死的，只有书中交待。

当梁震威去祝家守灵的时候，祝氏娘子给他补鞋孝，两人不觉回忆起多年前的一次麦收，同时回忆了祝氏娘子为梁震威补白衬衫的故事，接下来梁震威深知他是来守灵，不是来调情，便不敢过分放肆，然，内心郁积的情窦如云怎样也拨不开，灵堂的外面虽落雪纷纷，身上热汗浑然生出竟至不觉，便离开祝氏娘子再次度步抽起烟。室内的烛光在烟卷的雾霾里也显得不清亮，祝氏娘子观察到了梁震威的尴尬动态，似乎又心疼，安慰一样说，“我们可不可说些别的话。”

梁震威现在是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他的心头就只有一个渴求，达到来守灵的目的，完成他十多年梦寐夙愿。

祝氏娘子洞明着梁震威的眼神和他的举止预感到了梁震威接下来一定要做什么，她走出门外，扣了柴扉，落了柴扉的锁，回来后在佛龛内上了香，开始祈祷，却不知她在祈祷什么。

果然，梁震威向她的娇身欺近，做出了亦要拥抱她的大胆举动。

“啊，啊”祝氏娘子柔然嘤咛，嗔然一笑，却仍然在婉拒着梁震威的不恭，她疾步后移，裹足的小脚持立不稳，娇躯像风摆柳一样摇遥几许，险些跌倒。

祝氏娘子站稳后，说，“别急嘛”随即描下两杯酒，端起一杯递于梁震威，自己捏了一杯，面容显得异常激动，没饮酒，脸先酡，“东家真个有意于我？我今夜满足你。”祝氏娘子说完利索地把一杯酒入腹，然后静静瞪着他，睫毛张开，胸脯疾震，神态摇曳，呼吸紧张，眼珠儿满含着偷的光彩，未等梁震威动手自是缓缓解起衣扣。

梁震威握着酒杯，好像游移到了花间，眄睇着这个多年来垂青的女人，心火虽炽焚，大梦虽要成，竟然没有饮酒，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而是若有所思，静默下来。

祝氏娘子饮酒后即刻腮颜变得苍白，身子颤粟有作冷的样子，解衣扣的手也有了不听使唤，已改饮酒前的情状。

也许正是祝氏娘子的这样特别反应，才让梁震威没有急于动手，他在欣赏祝氏娘子，在观察这个女人爱情到了最后关头她是怎样一个风情。

但见祝氏娘子脸色由绯红转向素白犹如桃花绽放至凋落彰显着春风的威猛，眼帘由敞开至低垂像圆月转向半莲吞吐的神意，眼眸经明晰驰往含烟，蕴蓄着朦胧，娥眉经延展跃移入聚蹙，这是一个女人最妖冶的状态。

梁震威被祝氏娘子的神态，媚韵，痴意完全浸染在了无可无不可的激动中，自忖，原来女子多情时是这样亟不可待，犹如姜桂入药堪比男子火性。

“震威。”恰在这时，祝氏娘子声至缠绵又十分自然，体贴地，关怀地呼出长长一语，这是祝氏娘子和梁震威自从相识第一次呼喊他的名号，梁震威更加振奋。

那时候，神龛里的燃香缭绕，夜霭飘移，一切遮不着祝氏娘子的羞怯。一双水灵的眼珠之光如箭飞驰射向梁震威的情之中枢，“喝下去，喝下去。”箭镞命令着他。

梁震威是清醒，是痴呆，如梦，如幻，仿佛吸食了大麻，骨饴神销，兴奋迭起，以至全身被干柴烈火焚化且无知觉的状态下饮干杯中酒。

噗通，祝氏娘子给梁震威跪下，“东家我对不起你，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你，你让我喝的是毒酒。”梁震威瞬间感觉五脏俱裂，浑身乏力，便揭示底力狂吼一声。

“是的。”祝氏娘子镇静着说。

梁震威瘫软的长跪在了地坪，一时呆若木鸡。

祝氏娘子犹言，

“东家，你爱俺，俺何曾不知，也就拿前年秋天到梁祝镇赶集来说，俺和老五赶着车置办农资吧，中午的时候我们办完事，在街上却巧遇你，你哄骗老五驾车先行，而后留下俺，咱两走到塔桥河湾的时候，你拿出了一件当时实行的大红凡尔丁洋褂，你说，‘麦收那阵我给你补过白绸衫以此为谢。’俺能不收吗，俺敢不收吗，俺收下的时候，你就来拥抱俺，俺笑着躲开你，还说。‘东家可不要和下人开玩笑。’可你软磨硬泡要一定要和俺好，无论俺怎样拒绝你，你都不依，因为你是东家俺无法和你翻脸，才对你说，你先和老五商量吧，他若同意你，俺就同意你，你若强逼俺，俺就跳河，你才撒手。”

梁震威脸色逐渐苍青，闭着气看着她，如入云雾之中，听她讲述。

“老五之死一定是俺的错，也许俺说的那句话让你给老五商量，他若同意你，俺就同意你，本来当时是塞塘你，其实根本就是拒绝你，无奈你是东家，当时俺只是说得委婉些。你却记在心底，若料今年大年三十你邀老五到你门庭，以俺家交不起租子为由和老五商量起这件事——要用我大年夜陪你睡觉抵消我家岁租。老五是不可能同意你才和你动手，这一切威尔逊神父给我讲得明明白白。”

“天作孽尚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不怨你给我下毒，只愿我爱你太深，玉贞，什么都别说了，你我很快就像老五一样不久离开人世，我最后一个请求，我，我，我能拥抱你，亲吻你一下子吗？”梁震威请求着，在这临死的关头对祝氏娘子的恋也没放手。

祝氏娘子眼含泪水，摇了摇头，“我懂你的心，但我毕竟是祝老五的妻子，我是有夫之妇，从小就读过烈女传，我不能做龌龊之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平常不过的道理。”

梁震威这时想强行做最后挣扎，但他的毒气攻心，已无法强行，对于眼前这个女子的冷酷极其无情，再也没有爱，只是一种后悔，一种痛恨，凶残的瞪着对方，自感自己做人的失败。

祝氏娘子明锐到了梁震威的思绪，她自白说，

“东家，你恨我也罢，恼我也罢，怨我也罢，但俺自认为我没有做错，你打死了我丈夫，如果我不用此法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离开人世，

你因情骄横，也因情寂灭，这不说不是玩火者自焚。不过，我们夫妻俩陪你一起死，奴家死不足惜，也算俺给我家老五出了口恶气。”

到此梁震威自感将不久于人世，便原谅了祝氏娘子此时所做的一切，对祝氏娘子的谋害也不再计较，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弥留之际，他憋住最后一口气，使出浑身力量想去抽烟，努力咬着了烟卷，摸出火柴，但手颤抖得厉害，不能擦燃，祝氏娘子接过火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划亮了火光，为梁震威点着了烟。

梁震威猛吸，一阵咳嗽，随即吐出黑血，他用衣袖抹净口唇，慈祥说，“我对你的爱你很知情，也很洞晓，这么多年来难道你心底从没有我，或者除却你恨我，永远的就是恨我。”

祝氏娘子犹豫了一下，苍白的脸色出奇地闪出一缕似落日余晖一样，美得夺目，或者说这是祝氏娘子一生最动容，最可人的一刻，她说，“人的心不是铁是肉，你对我万般好，我怎能不晓得，俺在心底不是没有你，俺不知你晓不晓得，过去的时候，俺都是躲着你，你走大路，俺走小路，你从田间路梗走，俺趟庄稼地，明明知情你独自见俺好说些疯话，不知怎地俺却总想独自见到你。”

梁震威和蔼的笑着点了点头，“玉贞，还有么？”

“有时俺梦中梦到你，梦到你用火辣辣的眼光瞧我，我也想服侍你，报答你，就是不敢。”祝氏娘子终于最后道尽心中深处的小，此刻在不顾忌祝老五的死亡，仿佛背叛了一生为他而活的人，“东家，不，震威，震威哥哥，让我最后一次呼喊你的名字，感谢你今生今世爱我一场，奴家再次深情说俺不爱你那是昧良心。”

“玉贞妹妹，还有么？”梁震威乞求着祝氏娘子继续讲下去。

祝氏娘子改了话题，却满怀哀怨，说，“只不过咱们俩的恋爱是畸形，是不当，只能藏在心底深处，也就是我们没有共同饮下毒酒前俺说的那句话，‘如果东家真的有意于我，俺满足你。’仅是东家可能解析了一层意思，而忽略了另外一层含义，没有完全悟彻这句话而已。我们之间的这种情如同未发芽的种子埋在雪地，完全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遇到春天，如果咱俩的这种爱，真的强迫发芽，那就是现在的归宿。——因为你有你的家，我有我的家，社会人伦不允许我们胡诌，俺既嫁给祝老五，这一世只能独钟祝老五。东家，请你原谅我这个女人的恶毒，不恭，私心。您，俺，还有老五我们一起既要并入尘土，人归何处，情归何处，谁个知道，我们失去的或许正是我们得到了。如果有来生，有来世，我会遵循上天的安排。”

梁震威听着祝氏娘子的诉语，如闻黄庭，渐渐似是熟睡，去至了另外一个世界结束了叱咤风云的一生。祝氏娘子也躺倒了一边，永久溘逝。

遗憾的是梁震威致死终究未能实现自己的痴梦——抱一抱，吻一吻这个不漂亮的女人。

一场白雪披除夕，雇主来邀佃农语，

不言瑞雪兆丰年，只讲佃农把租还。

佃农无银难销债，雇主以妻抵作财，

若是其妻陪年宵，所有地租皆不要。

另赠白面一十担，白雪化成粮油盐。

佃农不忍雇主辱，两厢厮打动手足。

可怜佃农不相敌，人被雇主武功毙。

若问佃农妻何丽？

犹若牡丹四月开，冰肌玉肤凝仙色。

媚赋剪柳动春燕，笑似流水挂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