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挑事

60挑事

桃李花开两相和，

人间好景才致多。

一夜春风到江北，

也把寒寥变红火。

岁月如梭，转眼梁祝村从旧体制的单干，经过土地改革，来到了大集体。梁祝村的村民改成了人民公社社员，大家听到村里队长的敲钟，闻铃作息，祖国的大建设一日千里，各种事业欣欣向荣。

但是，农村劳作仍是繁重的，犁地，播种，管理，收藏，一个农作物收获程序完成，农人们长长累得脱一层皮，但即使这样的活，余雨梅也没资格参加，余雨梅的任务和梁尘风一样挑大粪，梁尘风挑村东，余雨梅挑村西，这是地主富农的专项。

许是梁尘风和余雨梅过去有过主仆之谊，余雨梅挑粪的时候，许多茅厕里的粪缸空下来，余雨梅知晓这是梁尘风替她。

一天，她担着粪桶到责任区挑粪，碰到了梁尘风在装粪，余雨梅非常感激，她说，“老梁，你不要替我劳动，我能撑。”

“这不是妇女干的活，我是男人有的力气，多挑几桶累不死。”梁尘风装满粪桶担着要走，余雨梅抢挑。

梁尘风不让，满含深情说，“少奶奶，这重体力活，你一个单薄女子撑不下来。”

梁尘风一句少奶奶，呼得余雨梅心肠热衷，看了看昔日这个仆人，心里如是青梅苦涩，很多话想对他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愣了半晌，哀哀叹息一声，“以后不要这样称呼，我年轻吃得消，这担粪还是我挑。“

梁尘风说，”你一个孤单女人划成地主已经够苦了。”梁尘风挑担要走，

他不提成分，余雨梅脸上尚还挂着微笑，提起成分余雨梅脸上泪珠唰唰流淌，她说，“老梁，什么都不要讲，这是命，命，该有我这一劫。”她摇了摇头，不顾梁尘风反对夺过扁担。

两人在挣挑粪担的时候，斜刺里一声怪言怪语传来。

“吆，吆，到底是老腊肉放地时间越久没骨没油吃着越不腻，两个旧相好在这里好上了，呸，臭味相投。”

余雨梅听到这么一句冷语，一抬头见是民兵排长家女人刘桂花突然现身，余雨梅不敢和她较劲，忍了口气，担起粪挑既走。

刘桂花接了威尔逊的钱，自然要为威尔逊办事，是故意来找余雨梅的茬口，同时因为她和威尔逊没能好上，以为自己的女人味欠火候，便怨怒起余雨梅不是。

梁尘风装的粪桶满，余雨梅担着吃力，走着趔趄。

刘桂花看着余雨梅汗水满腮，身体袅袅，就连担粪的姿势如风摆柳，煞是慕人，难怪威尔逊钟情她，倒对她的担粪走式也产生嫉妒，便骂了她一句难听的话。

余雨梅忍不住刘桂花的辱骂，放下了粪挑，会怼了刘桂花一句。

刘桂花说，“我是不如你，狗样子。”毫无顾忌连梁尘风一起骂。

梁尘风也不敢招惹刘桂花，劝说，“好了，谁少说两句，也磕不掉牙。”

刘桂花听梁尘风讲话难听，走至梁尘风身前就是几耳光，“没你的话。”

梁尘风挨了打，摸了摸脸，“好了吧，刘同志。”

“地主富农叫我们贫下中农为同志，你也配，滚远点，别臭身子脏了我。”刘桂花盛气凌人。

余雨梅听刘桂花骂她倒也忍了，但听到刘桂花说地主富农不配称呼她为同志，仿佛无限委屈涌到心底，白天挑大粪，夜晚挨批斗，地主富农竟连叫一声这个女人为同志的资格都没有，地主富农只有死吗？地主富农不是人吗，地主富农连小鸡子，小狗不如吗？余雨梅自忖，“我从小也生在贫苦家庭就因嫁给了梁震威才划为地主，如今才变得畜生不如，我即使是猪狗也得哼哼两声。”

余雨梅的愤懑再也装不下心窝子，猛丢担子，大粪豁满地臭气熏天，余雨梅的怒气就如这冲天的臭气，头脑再也不理智，忘记了身份，“我这个地主婆子打你这个同志。”余雨梅怒吼，

刘桂花还没有打她，倒是余雨梅先动手。

两人厮打中，梁尘风拉了偏手，其实余雨梅虽说动手解气，终因身份低贱，尽管有梁尘风相帮，她还是没有占刘桂花的便宜。

刘桂花认为二人打她一人，邃脱身远去，自己抓乱头发，扯破衣裳，赤脚裸足，痛哭高喊着，“地主富农合伙打贫下中农了。”

那时候，刘桂花的丈夫祝复辉正在村头和民兵们一起从氨化池内用桶抽取氨水，社员担的担，挑的挑，浇灌麦田，刘桂花哭喊着惊动了所有劳动者，大家停下手中活，都向刘桂花来的方向瞧。

祝复辉因为是民兵排长，村里干部对妻子的哭喊一时没放在心头自顾干活。

那天星期，威尔逊也在村里参加集体劳动，他提着一瓦罐氨水，听到这杀猪般嚎叫，心知他的二十元钞票起作用了，便火上加油，向劳作的祝复辉，说，“这还得了，地主，富农打人不就是造反，祝排长也能鳖气。”

威尔逊一句话，激怒祝复辉，又见妻子如此狼藉，没好气询问走到身边的刘桂花，“哪个地主富农打你了。”

“是梁尘风那个赖种和骚货余雨梅。”刘桂花像是对丈夫诉冤又像是对所有在场的群众背理。

祝复辉说，“他俩为什么打你？”

刘桂花说，“我见她俩交情，说了几句，余雨梅就动手。”

祝复辉尤其不能听到这男女不正当关系，自感梁尘风和余雨梅交情犹如是当年雪夜自己的妻子刘桂花和梁震方交情一样，恨恨说，“他们俩咋不打死你。”说着话，使劲抽了一桶氨水。

刘桂花泼天抢地大哭大闹，“我不活了，都说俺男人在人前胳膊上行得马，村里的排场人，一个大民兵排长，分明是个窝囊废。”

妻子骂他一句窝囊废，祝复辉脑际再现梁震方猥狎妻子的情景，自己虽亲眼目睹竟忍气吞声，何也，不就是当时惧怕保长梁震方的恶势力才窝囊吗？如今解放了，自己成了梁祝村当家人，还让地主富农猖狂，自己还要窝囊吗？

祝复辉怒火燃烧，吼道，“地主富农反了天。”不由分说带着民兵寻找梁尘风和余雨梅去了。

干活的群众见祝复辉如此不在窝囊，他找到余雨梅和梁尘风这两个狗男女不会轻饶，大家伙跟着去看热闹。

众人随着祝复辉离去，氨水窖旁只剩了刘桂花和祝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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