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萦——梦中的彩云之南

笨老哥 B 类 NO.3 2021 .10.15

。。。爸。。。干爸。。。朦胧中恍惚听到有人在喊。。。吁这气怎么喘不通呀！猛然一睁眼，竞是白鹤这小鬼头在捏着我的鼻子，睡意犹尽，一身倦容。想想昨天为了到这清水街赶集和相亲，硬是走了二十多里的山路，爬了不少陡坡，晚上睡得真香，就连屋后陡峭悬崖上哗哗的流水声都没能阻止我进入梦乡。起了床抱上小白鹤下了楼梯进入客厅，哟人不少呢，老欧和他老伴，邱老师老欧的侄女，邱老师的男友李老师，这二位及小白鹤是我前天在老欧宿舍里认识的， 都坐在那聊天呢，霞光中还有一位背对我站着，一看就知道是个年轻的女人，苗条的身材拖着二根长长的辨子，听到有人下楼的脚步声，她便缓缓转过身来，嘿，果然是个漂亮的姑娘，俊俏的脸蛋，明媚的眸子，一件白的确良衬衫，好美哟。“白露，这是熊斌熊老师，大上海来的知青。”“熊老师，这是我远房外侄女白露，她和米老师在清水小学教书，她歌唱得不错，当地人都叫她百灵鸟。”当我们四目相对时，我明显地感觉到不光是我，连她也是身体一颤，接下来只见她微微一笑，“小鹤，快下来，别弄脏了叔叔的衣服。”“没关系，我可没那么讲究”'我不,我就要干爸报,才不要干妈你管"这时老欧发话了,天不早了，你们到街上逛逛吧，多买点土特产什么的。出了门，我和白露一人牵着白鹤一只手慢慢走来，街上的鸡蛋不但多还特便宜，5分钱一个。一只下蛋的大母鸡也就1元伍角就能买到。蹦着跳着，小白鹤突然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了下来，“鞋，好看，”他指着一双粉红色塑料凉鞋大声嚷嚷。“多少钱一双？”“一元捌角”我已和摊主讨上价了，转身又对白露说到“白老师，试试看，哪个码子合你脚。这鞋子的式样，做工，颜色都挺不错的。干爹给干妈买鞋那是应该的”“我会还你情的”白露一边试着鞋一边对我不卑不亢的说到 。就这样我与白露终于算是相识并走上同一条路了。

这以后每逢星期六、日镇上赶集，她便会带着小白鹤到我这玩会。偶尔我、白露、白鹤、米老师还会在我宿舍里煮顿饭吃，我呢只提供煤油炉，锅、碗，米、菜呀什么的就一慨不管了，那都是他们的事。原来我那凌乱不堪的小屋也被白露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几张小课桌上不但整齐地摆放着我的教科书，学生交来的作业本，就连那些帮别人修理的十多二十几个收音机，也被她从大到小由低到高的码成几排，半空中来还拉了根线，把各种牌子的收音机电路图统统挂了起来，什么春雷、熊猫、海欧、海燕。。。什么座式的了、背式的了都由长到短统统归纳折叠成几摞，小屋不但整洁了，也宽敞明亮了许多，人住里面心情就是不一样了。每周修个一二十个收音机根本不在话下，心情愉快了还经常在修理中都哼着小调，连上个厕所也是来回小跑，拿张电路图背背那是必须的。老实说课余修理收音机不但让我打发了无聊的时间，更主要的是大大地增加了我的收入。这还真得感谢跟表哥在澜沧县插队那几年，他教我的那些无线电知识，我还跟他学过下盲棋呢，只是到了这个鬼地方没个对手这棋艺也就荒废了。表哥是个无线电爱好者，当年上高三时就曾参加过全国杭模上海赛区的比赛，还得过二等奖呢。

说起收拾屋子，我们还曾闹了个笑话，那天中午由于睡过了头，猛的听到急促的上课钟声，一咕噜起床光脚就去上课了，下课回来时刚进门就听见她朝我大声吼到“你女朋友来了？什么时候到的！脚 还不小嘛！”你说什么呀？哪里有人呀？"‘那不是她的鞋子吗？“”嗨你发什么神经，那是我的鞋，喏，我不光着脚吗？刚才是睡过了头，听到钟声光着脚就跑去上课了，你见过有穿42码鞋的女人吗？“”你们城里人真奇怪，男人也穿高跟鞋。“”那不算高跟，充其量也就一中跟，你看我穿好不好看，说着我把脚套了进去，得意地对她说，怎么样？“”你臭美吧“说起女朋友，历史上还真有过一个，成都人，比我小三岁，插队时在澜沧县认识的，还记得那首歌吗？“亲爱的杨哥哟。。。。我是一个资本家的女儿。。。怎能够与你来相配。。。我们之间的友谊万古长青。。。”4年前当我从师范毕业分配到镇沅时，给她去过一封信告之我的新地址，可一直没等来回信，不知怎的从此就杳无音信了，否则的话我也不敢同意欧老师的说媒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除了上课就是修收音机，背背电路图，快的呢边吃饭边听那坏了的收音机发出的嗞嗞 。。。的响声，听着听着，再对着电路图就知道毛病在哪儿了，几铬铁下去，再换个二极管什么的小零件，立马就好了。看得白露都呆了，说我简直是个神人。谁承想这时发生了一件事，让白露对我变了脸，死活要撵我回上海。那是1979年的夏天，署假时我、白露、米老师几人都到昆明参加学习。我是中学组，她俩是小学组。我们相约学习结束后在小西门汇合。一起逛逛街。结束那天当我赶到那里时，正好是一场大雨过后，泥泞的路上积了不少水，站台旁围着一群人，走近一看，白露竞坐在水中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姐，姐，你怎么就这样走了”我疯了似的扒开人群抱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站台凳子上坐下，喘着粗气地问“怎么回事？我们离家时她还来送我们，不是好好的上着班吗？”“刚才中心小学校长告诉我的，说堂姐在得知自己今年又一次高考落榜后，昨天喝药自尽了，叫我立刻赶回去。。。呜 呜。。。”面对着扑在我怀里嚎啕大哭的她，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她大伯也真是的， 女儿都参加工作几年了，端着财政所的铁饭碗还不好，考的哪门子狗屁大学啊！可他像是着了魔似的，整天像个特务似的监视着她，除了复习高考还是复习高考，别的什么事都不允许做。连上班时他都要坐在对面督促她抽空时间抓紧复习，这已经是第三次高考了，谁承想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米老师才来到，看到我俩的样子，他搞懵了，结结巴巴地问到'出什么事了?"我正窝着火呢，立刻冲他大声吼道"你这家伙跑哪去了?白露她姐没了,是那校长刚刚告诉她的,这家伙把事告诉了她,人却跑了,太没良心了.我到时她正坐在泥水中哭呢,你说怎么回事!你马上去买三张客车票,我们得马上赶回去,看着他急匆匆跑去的背影,我又一下子泄了气,这个米老师,我冲他发的是那门子火呀，一直以来 他就像个备胎似的，每次白露到我那儿来，都是他接送的，人家本来就一好心人，我还这样对他，真不该呀。

这事过后，白露就很少到他大伯家了，也从不在那儿住了。本来每次下来都是和她堂姐钻一个被窝的，这回却跑到我们学校直接把老欧给撵回家了，小白鹤也扔我那了，对我也很明白地说到“'哥,离开这儿,这儿本来就不属于你,我们这儿太落后了,愚昧无知,封建残余,去高考,考个好点的大学,找你的那资产阶级小姐去”.在她再三督促下.我终于丢开了修理收音机的活,全身心地投入到高考复习中去，阿拉本也是个热爱学习的坯子，66年就已经读完高一 ，还是班上的学习尖子呢。其实这二年我也曾在暗中复习过，这几次的高考题我全都做过，数理化拿个及格分是没问题的，就这样经过半年多的潜心复习转眼便到翌年的三月底，也就是每年开始高考报名的时间了，就在邱老师和李老师结婚的那天，我同时收到二封信，一封是已经断了四年多联系的前女友荣小敏从成都发来的，说的是在接到我被分配到镇沅县太福中学后不久，就被家里通过关系按病退办理回城手续了，搬家时不小心把那封信给弄丢了，凭记忆给我来过信，只记得是镇沅县的一个中学，谁知道信被寄到镇远县去了，邮戳显示是贵州省镇远县“查无此人退回原址“也就没办法了，后来问了不少人才终于找到我的，她说她一直都在等着我，还说希望我通过高考上大学，剩下的事由她那当西南民族制药厂厂长的爸爸来办。另一封则是我家里来的，一方面说我那右派老父亲极有可能在一定时间里得到平反，重见天日，恢复以前的工作。而另一方面说的是我那不懂事的弟弟，因他的狐朋狗友打架伤了人，他呢知情不报，进了局子。为这事把老母亲给气病了，老父亲也血压猛增住进了医院。是喜?是悲?早上上完课,在邱、李二位老师的喜宴上我就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一觉醒来已是晚上九点多了,昏暗的油灯下白露、白鹤、米老师全都在我屋里，”你是咋搞的，高兴过头了吧，今天可是高考报名的最后一天了，邮差都在这坐着等你的报名表呢！拿了表他该回家睡觉了，明天一大早还得赶十多里的山路把表交给客车，带回县文教局呢。十多公里处在修桥，路断了客车没法来，你这是干嘛呢，把自己弄成这样，表格不够了，我照葫芦画瓢给你画了张，就等你来填了，快点，籍贯。。。出生。。。看着这张字迹娟秀的自制表格，我还真不忍心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可一看到桌子上的那二封信，气就不打一处来，"考考考，你就知道考，你没看到桌子上的那二封信吗，这政审能过关吗"'看到了,那又怎么办,先报名考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老天有眼,最后我还真的考上了,那年8月底在小白鹤、白露、米老师的送别下,我离开了工作了5年的太福中学,到昆明工学院有机化学系用洋文说就是Organic Chemistry 有机化学专业 ,Dep artment of Chemistry 化学系 , Kun mi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昆明理工大学 呆了4年,毕业后还不等老岳父厂长调我到成都,就被我那荣升上海市浦东区区长的三叔,按落实知青的有关政策把我们小俩口调回了上海.

大三那年的寒假,我曾回了趟太福中学，那是去参加白露和米老师的婚礼，真没想到米老师这备胎还真转正了。顺便相邀他们小俩口和小白鹤到昆明玩了几天，白鹤这小家伙还是那么逗，你听听他是怎么说昆明的，'这儿一点都不好玩，就是人太多了，真人么真人多，假人么假人多，（他把商店里的模特儿称做假人还真形象），这儿就是太挤了，这里的人比我们山里的松树还多"。毕业回上海后就再也没有到过云南了。今天的我,人虽然住在上海浦东区陆家嘴 ,但常常在梦里看到那“公路弯弯入云端,汽车日夜把货拉”的景象,身旁站着的是“村里有位姑娘叫小芳。。。长得美丽又大方。。。一根辨子粗又长”,而我却在高声的唱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谢谢你给我的爱。。。,帮我度过那个年代”.云南啊我的彩云之南,那才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有道是“依然明月在,何日彩云归”.你说呢,我那昔日一块在云南战天斗地的千千万万个知青.

以上往事, 虽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然而犹如昨天刚发生的一般，特别是“10,15 "—— 10月15日是我插队落户的日子，这一点我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忘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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