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故.后日谭

往日的风云随昨夜的雷霆一同消散，剩下的人与神却还有些话要说。

【神语者】

2258年10月5日，“苇草行动”结束两周后。

今日的京域依旧是灰蒙蒙一片，看不见一点日光，感受不到一点温暖。在这片肃穆而寂静的墓地之中，又一块冰冷的墓碑矗立于一个伟大的灵魂之上——尽管对于此世的大多数而言，他的名字永远不会被传颂。

安承陵，神语者第三世纪负责人，于2258年9月21日夜在与匪徒争夺“黑龙之躯”的行动中身先士卒、身负重伤，依旧战斗到最后一刻，不幸牺牲。

那一夜，令人炫目的雷霆也不曾夺去暴雨中的安承陵身上的光辉。

“安承陵同志，2209年2月12日出生，于2231年5月13日以优异成绩进入Z国安全局行动组工作，代号‘神父’，期间多次完成重要任务，能力才干首屈一指。”

“2233年11月6日，在南洋的一次营救任务中，安承陵同志所在小组遭遇埋伏，仅有两人幸存。此后，经‘先驱’联系，安承陵同志正式转入‘神语者’工作，并与‘先驱’等同志一同推翻了腐朽的临时管理委员会制度，在‘先驱’的推荐下继任‘神语者’工程第三世纪负责人。”

“2258年9月21日，安承陵同志亲自带领临时行动小组参与‘苇草行动’，并成功阻止监视目标‘青龙’因流落此世的‘黑龙之躯’而发怒。但在行动过程中遭遇敌袭，为了掩护临时行动小组的其他无辜成员，安承陵同志与敌首缠斗，最终不幸牺牲。”

安承陵的墓碑前，作为安承陵学生的古离一身黑衣，带着沉重的语气缓缓读着悼词。她的面前，有安承陵在“神语者”中的老同事，还有先前参与“苇草行动”的四位“临时工”——遗憾的是，直至最后，她和安承陵也不曾知晓究竟谁才是那位失联许久的“联系人”。

“安承陵同志的一生虽然短暂，但绝非虚度。”古离继续低声读着，声音如同京域将倾的大雨般令人窒息，“我们终将记住他的名字，他的精神。他是我们‘神语者’的骄傲，是值得每一位此世之人赞颂的……‘英雄’。”

话至此处，古离不知为何突然顿了顿，抬头看向晦暗的苍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追悼会在最后的三声枪响后便结束了。“神语者”的众人在致哀后，便离开了公墓——他们都是“神语者”各部门重要的骨干，而现在，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留恋于一个逝去的灵魂。或许是出于心底的对这位手段狠辣的世纪负责人的不服，或许是对于这样一位挽狂澜于既倒的存在的缅怀，或许……是出于对于未来更为艰巨的工作的担忧。

“抱歉了，各位。”古离留了下来，走到了被破例批准参与追悼会的“苇草行动”临时人员面前，“任务已经结束了，师父……也已经离开了。在行动开始前，他曾经嘱咐我，无论行动结果如何，我都会送各位平安回家。”

“这次的经历或许有些不愉快，但还请各位千万不要和身边人提起——事关此世的机密，身为即将上任的‘神语者’第四世纪负责人，我希望各位能够记住这句话。否则……你们应该也已经领略过神明的力量了。”

“唉，安首长啊……啧，我还是……有些没缓过劲来。”

并未见证安承陵牺牲的壮烈一幕的许飞羽回想起半个多月前安承陵对自己的严苛训练与谆谆教诲，不禁伤感地叹了口气——虽然仅仅是十数日的相处，但对于从未经历生死离别的许飞羽而言，这位严厉而又对自己关照有加的陌生首长依旧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古小姐……还请节哀。”

先前曾在行伍之中的周期羽自然能够理解这种与朝夕相处的战友与老师永别的悲伤情绪，虽然这十几日中对于这位安首长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多半是由于初见时的那一枪），但他不会否认，对于这次危险的“苇草行动”而言，这位看起来粗暴而不近人情的首长为了保障他们四人的安全，也算是尽心尽力。在这个人性凋敝的时代，他自然无法像古离与秦惜羽那样为安承陵的死感到悲伤，但他依旧觉得，今日的天色格外黯淡沉重。

“对了，古小姐。”长叹一声的周期羽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古离说道，“顾晓羽小姐在行动结束后便提前离开了——她说团队离开了她这么久，有些急事需要她回去打理。你知道的，她可是整个团队的负责人，这次行动已经占用了她太多的时间。”

“理解。”古离点点头低声说道，转而面向从葬礼一开始便一言不发的秦惜羽，“师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没等古离说完，秦惜羽便轻声打断了她。

“师父意外离世，如今我也是被迫走马上任。师姐你在师父身边多年，学到的东西肯定远胜于我。”见自己的意图被道破，古离也不再隐瞒，“留下来吧，师姐。如今的‘神语者’，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古离诚挚的邀请，秦惜羽砸吧着嘴，似乎犹豫了片刻，转而释然地一笑，拍了拍古离的肩膀，在她耳畔轻声道：“小师妹……你这句邀请，是老师的意思吗？”

“并不是，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古离一愣，随即摇摇头。

“那么，作为跟在老师身边多年的学生，你觉得，关于我的去留，老师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秦惜羽说罢，面对着古离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古离愣住许久，几番思索，终于明白了师姐的意图所指。她郑重地向后退一步，向秦惜羽敬了个礼，点点头，同意了秦惜羽的想法。

“我相信，你会比老师做得更好。”秦惜羽看到古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跟着许飞羽与周期羽转身离开，“我们的世界，就交给你了。”

“或者说……你们。”

短暂的告别很快便结束了。寂静的墓地很快又只剩下了凝视着安承陵墓碑的古离一人。一阵狂风吹过，紧接着，便是一阵细雨飘零。而在小径的一端，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缓缓朝着古离的方向走来——古离当然知道那是谁。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个身影走到自己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块墓碑，点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小离，我说过，她肯定知道真相的——这是多年师生的默契，就像我和你之间一样。”

“不。”古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很明显，师姐比我更了解您……师父。”

“你这是吃醋了吗，小丫头？哈哈哈……”

听到古离的回答，安承陵嘴里的烟都笑得掉在了脚下的水洼当中。尽管在他眼里，古离一直都是那样的天真无邪，但很少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

“我没有！”古离立刻嗔怪着反驳道，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师父，你真打算……把‘神语者’交给我？”

“不然呢？”安承陵也是苦笑一声，“你觉得……如今我这副模样，还能在明面上镇得住那些对‘神语者’图谋不轨的家伙吗？”

说到这里，古离与安承陵不由得同时沉默了——望海大厦一夜后，安承陵虽然于最后关头在从天而降的青龙的无心帮助下成功逃过一劫，并且解决了谢凭云这桩血海深仇，但也已经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经过医院的极力抢救，也才是勉强保下一命，左臂自然已经接不上了，双腿也由于失血过多以及青龙降临时雷暴的余威而失去了生物机能，万幸的是他的大脑没有受到无可挽回的损伤。

安承陵的抢救结束后，古离第一时间秘密前往医院拜访。劫后余生的安承陵虽然意识还有些模糊，但在古离的帮助下也是冷静地分析了当下的情况。最终，安承陵认为眼下的自己身体情况若是继续出任“神语者”第三世纪的负责人，一旦消息走漏，恐怕会引来许多早已对“神语者”掌握的秘密虎视眈眈的敌人的反扑；若是自己就此隐居幕后，由古离继任自己的位置，那么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内，“神语者”便会有两位负责人共同把持大局，就算那些敌人不把年轻的古离放在眼里，自己只需要放出“安承陵还活着”的风声，也足以用空城计吓退一批对“神语者”图谋不轨的家伙，为“神语者”接下来的任务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来自此世的麻烦。

“从今天起，‘神语者’的未来，便托付给你了。”安承陵长叹一声，随后郑重地对古离说道，“对于只是凡人之躯的我们来说，‘神语者’……这个名字，远比世俗的爱恨纷争沉重得多。”

“可惜，我们终究是凡人。对于神明而言，世俗的爱恨纷争可以是他们的身外事——而对我们而言，我们永远都只能是局中人。”

“……前路多坎坷啊。”沉默半晌，对肩上的职责倍感沉重的古离长叹一声。

“我在暗处观察你许久，小丫头——比起刚跟着我的时候，你可是成熟了不少。”安承陵拍着古离尚显瘦弱的肩膀，笑着说道，“有点‘神语者’之首的样子了——这些年跟着我算是学到了些东西。”

“老师……平心而论，我觉得……”古离迟疑了片刻，吞吞吐吐地低语道，“以我这些年所学，面对眼前的风暴……真的足够吗？”

“当然不够。”出乎古离的意料，安承陵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语气格外轻松，“此世人心崩摧至此，所谓合久必分，沧海横流之时，就快到了。”

“以前几个世纪的标准做好对目标的监控，显然对于接下来的‘神语者’有些苛刻了。”安承陵对古离分析道，“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失去与他们的联系。如今，这次行动中‘联系人’依旧没有与我们重新建立联系……”

“老师。”听到这里，古离忽然想起了什么，打断道，“在望海大厦的行动结束后，周期羽先生与许飞羽先生都曾经反映了一些他们的所见所闻，顾晓羽小姐……”

“小离啊，别忘了……‘联系人’的身份，是此世的神。”安承陵当然知道古离想要说什么，无奈地苦笑道，“你还记得朱雀的档案吗——当初他还是人类的时候，便是此世人智的巅峰之一。你我能考虑到的，他都知道。”

“老师……”古离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也黯淡了下去，“你是说……‘联系人’在躲着‘神语者’？”

“……以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我们也只能相信他了。”安承陵摇了摇头，“‘神语者’……所谓‘彼岸’，我们管不了。别忘了‘先驱’的话……”

“‘神语者’要拯救的，是我们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再是他们的了。”

话至此处，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安承陵站在自己的墓前，砸吧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细雨依旧无声，模糊了二人的身影。走过此世半生，安承陵明白，所谓的崩塌，从来不是一阵狂风暴雨——这般腐蚀人心的细雨，往往更为致命。

他不是一个虔诚的神父，他并不信任那些遥远的神明——但他相信“先驱”，相信“神语者”。

至于理由……

“在这样绝望的末世，人总是要相信些什么的。”

【朱雀】

“……秦老师，您……真的要离开？”

“没错——一直以来，感谢各位的照顾了。”

2262年秋，“苇草行动”结束五年后。

收拾好办公室中最后一件物事，秦惜羽推了推眼镜，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拖着行李箱背着包，走出了工作多年的HG大学校门——现在的她，终于卸下了来自此世的最后一份责任。

当然，这仅仅是对于“秦惜羽”这个名字而言。

玉江畔的人走过一个又一个，一代又一代。秦惜羽坐在玉江畔的长椅上，看着涛声千年不息的玉江，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其实算不得熟悉——她讨厌太阳。她的归宿，从来都是那片遥远而漫无边际的长夜。

她是永夜的孩子。她是……永夜的孤王。

“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不知何时，秦惜羽的身边多了道熟悉的倩影——尽管穿着打扮远不如上次见面那般浮夸华丽，但对于秦惜羽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无论是对于人还是神来说，最熟悉的，永远是自己——当然，最陌生的也是。

“青龙说得不错……顶着她的脸在此世行走，你真是……恶趣味至极。”

“哈，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比从她那里说出来顺耳多了。”赚得盆满钵满、前不久刚刚带着“养老金”卸下主播网红身份的顾晓羽听到秦惜羽对她的调侃，微微一笑，毫无愠意，“唉……五年的时间可真够快的。没想到，你也离开了HG大学了——我还以为，你会在那儿多待几年，至少，再留个四五十年。”

“你似乎忘了，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秦惜羽无比认真地说道，“你的忧虑，我能感受到，非常地清楚。”

“呵呵……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乎的。”顾晓羽苦笑道，“你当初从我身体上剥离出来、远走他方‘游历此世’的时候，可没有半分犹豫。”

“你我本是一体，若不能在此世的观点上达成一致，贸然合身精进，只会有益无害——你很清楚这一点。”秦惜羽说道，“朱雀的双翼，阴阳的双方，若不能同气一心便想直冲九霄，那便有陨落的危险。”

“所以，离开我的这些年，你在此世都看见了些什么？”顾晓羽凑近秦惜羽冷漠的面庞，微笑着问道。

“很遗憾，我看到的……和青龙并无二致。”秦惜羽无奈地答道，“此世人心已毁，比起修复人心，显然，推倒重来更为轻松。我们的时间可没有那么多，你若想拯救此世，青龙的意见……我认为很有道理。”

“唉……我也不是什么勤快的人，我也不想多惹麻烦。”顾晓羽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疲态，“我也知道，老董的观点一点不错。无论对于此世还是对于彼岸，她的方案，才是最为客观现实的。”

“但……我依旧觉得，此世的人们并非无药可救。”

“我说过了，那需要时间，但你没有。”秦惜羽的声音格外冷漠，“你若一昧坚持你的意见……只怕在人性修复之前，人类便已经迎来自己的末日。”

“自己和自己吵架是没有意义的——我的意见，也是你心中某刻所想。”

“……你说的对。”顾晓羽点点头，随即便转移了话题，“我还是考虑考虑接下来几百年的一件大活计吧，那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最为强大的古老南洋神明……希望老董知道她的计划意味着什么吧。”

“青龙所谋，其志不在小。”秦惜羽冷静地分析道，“成，则对于我们的最终计划而言，那将是天大的助力；败，那不仅对我们，对整个神夏而言都是万劫不复。”

“你若需要我帮忙，我可以暂时放下与你关于此世的争端。你知道，就凭这半个你，可不足以对付那位古神。”

“我当然知道。”顾晓羽神情凝重地起身，走到玉江畔的槛栏旁，望着东去的玉江，“但，这件事……我不需要你的助力。”

“……希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惜羽自然知道顾晓羽的考虑，但从她的脸色便可以看出，她并不认可顾晓羽的执意，“即使青龙能够成功，你面对的，依旧是横亘于此世最可怕的古神力量之一。”

“比起海里的这位大尊，我其实更关心的，是你的下一处落脚点。”顾晓羽回头，朝秦惜羽嫣然一笑，“现在，‘秦惜羽’这个名字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我很好奇，既然你我依旧没能达成一致，你的下一个角色又将是谁？”

“……我还在想。”秦惜羽摊开手，表示自己并无计划。

“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你意下如何？”顾晓羽神秘地一笑，重新坐到秦惜羽的身边，在她耳畔轻语道。

“还请明说。”秦惜羽脸上的表情依旧冷若冰霜。

“昆仑。”

顾晓羽的提议让秦惜羽身子一颤——她的瞳孔不由得骤然缩起，紧紧盯着顾晓羽映着赤红的眼眸。

“合久必分，沧海横流的时刻即将到来。届时，此世的秩序将迎来崩解。到那时，我并不认为你能在这里找到我想要让你知晓的答案。”

“小言在昆仑炼狱中杀敌已久，离十亿邪魔斩的目标已经不远了。若不是答应了老董镇压那海中的古神，我定然要亲自前去，保证好她的神位传承——至少这一次，她的事情，不能再有任何纰漏。”

“更何况，南洋留在此世、对神夏虎视眈眈的古神……可不止安阑洋中的那一位。”

“……懂了。”看着顾晓羽坚定的眼神，秦惜羽仅仅犹豫了数秒，便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此世还是你最了解我。昆仑……对我这般沉浸在长夜中已久的存在而言，可是再好不过的归宿了。”

“你放心，白虎……我会保证她平安无事的。”

“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见秦惜羽同意了自己的安排，顾晓羽会心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对你……哈，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自信的。”

“时间不等人，若想成你所图，须知兵贵神速。”秦惜羽有些嫌弃地甩开顾晓羽的手，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希望我不会在昆仑听到你被南洋古神生吞活剥的惨讯。”

“呸呸呸……临走前也不说句吉利话。”对于秦惜羽的临别赠言，顾晓羽连呸数声，随后带着无奈的笑容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唉，我可真拿自己没办法啊……”

“不过，说的也是——兵贵神速。”

顾晓羽转身，看向广城以北——玉江的彼岸，是林立的楼厦，往来的人群，还有……阴沉沉的苍穹。

秦惜羽的告诫并非虚言——在古神的绝对实力面前，自己即使聪敏过人，若无妥善的准备与足够强悍的底牌，仅凭自己手头上这半份朱雀的力量，可不够那位南洋古神塞牙缝儿的。

只是……哪里寻得足以抗衡南洋古神的力量呢？

顾晓羽闭上眼睛，身畔隐隐透出阵阵赤红之气，缓缓渗入脚下的地面，渐渐形成一个奇异的法阵——肉眼凡胎之人，自然看不到朱雀的彼岸能量。远远望去，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在玉江畔闭目养神而已。

借助手上朱雀的权柄，顾晓羽的目光流转于此世的时间长河之中，过往未来，此刻就在她的眼眸之中，如同玉江之水般奔涌而逝。而她所寻找的，是在这片长河突破那个未来的契机——对于神夏的至高神之一、拥有时空权柄的朱雀而言，这并非难事，即使她的力量并不完整。

找到了。

顾晓羽缓缓睁眼，眼中的赤色能量依旧不曾散去，嘴角却挂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天不亡我神夏啊。”

顾晓羽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北岸更北的一角——她已经选定了与那位古神最后决战的战场，也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何方、寻找何方高人了。

但命运并非注定的，如同这玉江中的乱流般，存在着诸多可能性。想要实现自己所见所想，她还需要费上许多心思。

“厦港……”

“唉……怕是又一段孽缘啊……”

【第二篇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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