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颤颤巍巍从袖子里摸出一方铜镜。送到徐天德手上，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孩子，收好它。”

“收好它。”

“啊！！！！！！”徐天德只觉得怒从中来，如五脏六腑起了火，从内向外烧，血灌瞳仁，青筋暴起，后牙槽咬出丝丝血迹。气啊！！悲愤直冲天灵，两注鼻血流了下来。………此恨绵绵无绝期！！

徐天德五指丝丝扣住铜镜，镜角刺入手掌也不觉得痛，手上的血，滴落的鼻血糊住了镜面，他颤抖的擦掉血迹，铜镜俨然变成一个粘血的调将金牌。天德慢慢抬头，看着皇帝，嘴唇哆嗦“陛……下……”眼泪流了下来。

皇帝龙袍早已破成布条，浑身渗出丝丝血迹。惨淡一笑“最后的金牌了，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吕文德听令！”

“臣……臣在”吕文德极力克制哭腔。

“朕，先行一步，要么，随朕而去。要么，再杀几个虏寇，宋朝，可不容降将。”

“臣接……旨”这一刻吕文德涕泗横流，混上脸上的血泥，已经看不清脸了。

说罢，皇帝踉跄走到身后的悬崖，“哈哈哈哈”，竟大笑起来。“先皇，不肖后代无能，国破，民为奴。我，见您了。”，等吕文德颤抖抬头，皇帝已经跳下悬崖，投江而去。

一转头，只有红色，地下血流成湖，眼前火光四起，一直烧到天上的晚霞。

贼寇有的嬉笑捅死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有的把妇人手里的孩子拉出来挑在枪上。哀鸿遍野，哀嚎，虏寇的嘲笑，嘶吼，**混成一片。

“逆贼……，你爷爷在这！来啊！”说罢提枪上马，疾冲过去长枪一刺，力贯战甲，穿透了蒙兵，去势未消，一连串了三个蒙兵才算作罢，“嗨！！！”愣是把三人挑飞，大枪在空中抡圆了“啪！”重重摔在地上。

蒙兵才注意到，悬崖边又杀出一员大将，那将军气势如虹，大枪挥起来只见银光四起，“哇呀呀呀呀呀”一边怒吼一边杀来，长枪一崩短刀，“噗”一挥砍，又一蒙兵被挑死枪下。

吓得敌寇丢盔弃甲，只顾逃命。吕文德咆哮追去，一枪一兵，绝无二枪。

“咻咻咻”几声，四处射来暗箭，吕文德前档后挑，枪舞的如一面圆盾，“铛铛铛”，尽数挡下。猛龙过江一般，单枪匹马继续杀进敌营。耳边只有风声的嘶鸣。

身后，百姓见皇帝跳江，心一横，堂堂宋民，不做忘国之奴！！！！，啪啦啪啦无数百姓跟随皇帝跳江，浪花都渐到了悬崖上。

吕文德心都要碎了。不甘心啊！！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支箭射中了胯下战马，战马一踉跄，随即站稳继续征杀！

半个时辰后，吕文德已经感受不到累和痛了，只觉得长枪越来越沉。马中了四五十箭，也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临死前马眼瞪圆，四蹄还在抖动，似乎还想挣扎起身。

吕文德浑身血迹，分不清自己的还是敌军的，只是杀，超越了身体本能的杀戮，如果死后执念不消，真的可以变成厉鬼，那吕文德真恨不得立刻去死。

体力消散，动作也慢了下来，“啊呀！！”背部中了一箭，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一丝，继续砍杀。

蒙兵可吓坏了，哪是打仗啊，这就是活阎王来收命了。掉头就跑，前排挤着后排，后排不知情况冲倒了前排。只顾得逃命，踩踏战友，乱成一片。

最后面的弓兵得信，张弓就射。霎时间雕翎箭下雨一样密密麻麻落了下来，吕文德再骁勇，也是强弩之末，虽然尽力格挡，但是还是中了百余箭，成了刺猬。

吕文德挣扎起来，人一旦回光返照，那生命力总是超奇的顽强。身上密密麻麻的箭，后面的箭射不进去了，被身上的箭弹开。他又颤抖迈开步子，跑向敌军。

眼前慢慢变暗，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看不清了，声音也听不到了 长枪也不堪重负，断了。摸了半天终于又抓来一个敌兵，一口咬在脖子上。夺下长枪，站立着死在疆场。

蒙兵围成一圈，不敢上前。都成血刺猬了，还能站着。天知道还有没有剩一口气。又是一个时辰，确定了那真的是个站着的死尸，慢慢靠近。此刻小兵由怕生恨，一刀砍下吕文德的首级。

“孩子，孩子！别吓娘啊！徐天德！！徐达！！”等天德慢慢再次有了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眼前是娘，再也没忍住，哇一声哭出来了“娘，大宋没了，都死了，臣……臣有罪啊…臣该死………臣愧对了皇上！！”

徐天德的母亲张氏一听可怪了，“孩子，说啥呢，这宋，已经亡国八十余年了呀。”说完急忙一摸孩子额头，哎呀呀，烫手。怪不得说胡话。急忙喊来孩子他爹，用冷水一浸抹布，敷在额头上。

等徐天德慢慢清醒，自己吓得一身冷汗。对啊，唉，这失心疯一发作，都觉着自己辨不清是非，眼前和沙场何种是梦了。

徐天德眼前一晕，又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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