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四

十

摄制组先奔赴桂林。大家都心下里兴奋，因为那儿的风景很美。他们下榻在杨朔一家星级饭店。金美花是第一次来，被这奇丽的风光吸引住了。

她一身休闲装，戴着白色遮阳帽，先是到江边走了走，那是漓江，放眼望去，山如林子一般，直直的又抖又密。山是名副其实的青山，水是名副其实的绿水，青山绿水！山环着水，水环着山。山水相拥相连，依依不舍消失在飘缈的远方。

江上有木阀时而穿梭而过，上有渔民带着抖笠，撑着蒿。偶尔还有水鸟落在阀 上。她感觉很好玩儿，这没人认识她，也感觉轻松自在。在岸的这边，她看到对岸人影晃动，络绎不绝，好象一定更有好玩的，这想法吸引着她，登上了一艘游艇，上边的游客分坐在两边，时而不停地拍照。

当然她也不例外，坐在船头能拍到迷离的水面和远处如黛的青山，人们换着在这抢镜头。轮到她了，她周围看了下，有个青年男子着牛仔T恤，便用很简单的中国话说：“麻烦你，能帮忙吗？”那男子明白她是让他帮忙拍个照，点头答应，这人不是别人，是雨。

雨几乎是和她同一天到达，他是坐火车来的，南下的火车上人们都不爱说话，不象在北方，坐长途火车，人们都爱聊聊天，打发旅途的寂寞。对边坐着一男一一女，都是花儿一般的年龄，可女的上车就睡，男的象柱子一样直着坐在座儿上，十多小时一语不发。这种神态把雨的几次话到嘴边的谈兴都挡了回去。北方的火车上只要不是在深夜，不管认不认识，通车都是嗡嗡的谈话声，难道这是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区别吗！

下了车，是早上4 点左右，第一次下江南，有点摸不清情况，车站的广场上很黑，上来一帮人拥住他，纷纷说住店吗，住我这儿吧，那个说用车吗，用我的。雨很烦，说不用，不用，一个戴围巾的中年女子，一直跟着他，他不理她径直往南边的街走，她还不舍，在后边跟着说，那边没有旅馆的，我们那儿便宜。他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别跟着我，我不找旅馆。那女的才勉强转身走开。

他的想法是等天亮了，自己边散步边找旅馆。现在他对这个黎明前的黑暗感觉有点胆怯。桂林是个小城，出了车站就是二到三四城的多层建筑，很少看到高楼。路灯也不明亮。房子也都沉旧，都灰蒙蒙的。街头除了他，没有行人，有点后悔，待在后车室好了，等到天亮再出来，现在想回去，又很烦那些讨生意的司机和旅馆拉客的，他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呆一会，考虑到住家的门道里看看，一般那很僻静，拐进了一家街角的住宅楼，很破，青砖面的，是解放初盖得老楼。楼道里的石级上满是灰。上了一楼，是条短走廊分着几户人家，本来廊子不大，各家还在傍边，用木板钉着几个小仓棚。楼道里的墙壁黑黝黝。这不能呆，他想，有人一出来，他会把别人吓着，别人也不会拿他当好人。有点发慌，身体就有点发虚，转身下了楼。狠狠心，还是往后车室去了。这时那些揽生意的没有管他，以后明白，如果你往后车室走，他们会以为你是要上车，和他们没生意做了！就不会管你了。他在候车室找了个地儿，把包放在窗台上，吃了点素鸡豆付，他无论到那儿，愿把这些东西当做干粮。边吃边看着窗外，想着天快亮快亮。

天终于亮了，他什么也不怕了，桂林的人们和别的市区一样，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踱上街，开始在阳光下，浏览这个城市。现在他才觉得他是个游者的身份。

桂林不大，中等城市，到了桂林并看不到好风景，还要到阳朔去。他在一家面店吃了早饭，这里的生意人习惯上把每个客人都叫老板。他也不例外。之后他乘上了去阳朔的长途汽车。

车窗的画面渐渐美丽，是真正地到了桂林山水甲天下的地方了。他在摄制组傍边的小旅店安顿下来，拿了照相机。特意在金美花住的星月大酒店逗留了一会儿，那酒店高大雄伟，富丽堂皇。再看看自己住的旅馆的灰色小楼房，心里有点落差。

并没抱多大希望等到金美花，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的娇俏的身影从大厅转了出来。他就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跟着她，也顺便观看漓江风光。有一会儿他以为她还会记得他在她家修过电器。可当她请他照象的时候，脸上一点看不出来特别的表情。他想她是场面上的人物。见过的人很杂，不会记得她这个小人物。他想和她搭话儿，但金美花的表情很回避陌生人。他想她是怕别人认出她来，惹麻烦，看她的装束一定是“微服私访”，特意想作回贫民。他也不便和她说什么，心想就这样跟着她一起游也不错。

游船在江中转了一圈儿，沿岸有芭蕉树把悠悠的叶影投在水中，时而有稀稀落落的黄牛在岸边的芳草地上，慢条斯理走地着，江水一片片地泛着棱波。黄色的小船顺帆飘过山水尽处。白鹤在碧绿的山涧穿行。水路十八弯，山路也也十八弯。

金美花不禁舒展了一下轻腰，“very beautiful”这句雨听懂了，他抓住机会用英语回了一句，“YES BEAUTIFUL”

金美花礼貌地对他笑了笑，又回头欣赏风景。船转过江心，她突然问他这样的山水怎么形成的。雨吃了一个惊喜，即而马上给她讲这的地理地貌。她不住地点头，连说谢谢谢谢。最后说他的英语说得很好。雨明知故问，问她是不是华侨，看着很象中国人。她微笑，我是美藉华人。她可能怕他多问别的什么，脸上的表情就不做深谈。雨也明白。

船来到对岸停下，这里有个小村庄，村头有一长长的竹杆，挑着一个在风中飘摆的帖子，上写着两字，渔村。一般的游人都上这来，因为是江南特色的小村庄。雨也喜欢看这的民宅。随着金美花和其船上游人进了村庄。从古自今人们都是傍水而居，因为水源丰富。是条长长的小巷，分出小的支路。哪条路都能走到岸边。这的民宅也是四合方位，但无论是房墙还是门廊都比北京的四合院高些。

全民皆商让这里也落不下，知道这能吸引游客 ，两边临街的房子都开着小商店，食杂店，纪念品店。随着游人进了一家店，雨的目的不是买东西，是看民宅里边的结构，店主是一中年妇女，笑容很诚实。一进门，吸引雨和金美花的是店正中排放着一排放大的照片。其中一张是美国总统克林顿的和她们一家拍的照。照片很清楚。和店主一唠，是有一年总统纺问中国，来到这里观光照的。店主说人家是大总统，可唠起咯来。一点架子没有。架子还没村长大呢， 雨和金美花及他游人都笑。雨这时有点忘记了金美花，不住地打量民宅里边的构造。四围墙都陈旧得很，是板壁构造。 右边的一角，一木梯通向上边的阁楼。雨说他喜欢老民宅，能否上上边看看，老板娘说当然可以，他立刻登上了上去。上边是一露天缓台，晒着衣物，有几个木椅，站在上边能看到后边的山丘傍着一洼碧绿碧绿的水潭，是江水弯出来的一个池子。在四围的青山的遮挡下，异常的平静，一丝微风不挂，在阳光下如镜子一般。好美！他立刻照了下来，定下来明天没什么事的话到这写生。

下边脚步声，回头看，一阵喜悦，金美花也登了上来。她看到他在上边，眼睛也一闪，仿佛再说你也上来了，也算是打招呼。雨就机说，那边有好景致，并用手指着，那边的一池碧水。金看了，用英语叹了声，噢，GOSH

她站在台上的木栏边向那边看了很久。雨也装作看风景，在她傍边立着。他能看到她侧身，皮肤异常的细腻。额头方方正正。青山绿水前边配上她娇艳的芳容，更增加了诗意。

微风飘荡，能闻到金美花身上柠檬味儿的化装品味道。

沐着清风，身上一阵阵惬意，很凉爽，让人想交谈，金美花这时看看傍边的青年说，你是内地的吗，雨觉得她的汉语基本能简单交流。是，我是东北的。你做什么？

“哦，我是画画儿的。”

“是什么画呢”

“中国画”

“哦，我喜欢”

金美花听他的嗓音很好听，和男中音差不多，皮肤白析。他的眼光也透露着真诚。是个长得很干净的大男孩儿。她想他长个讨女孩儿喜欢的脸。

雨正想好好和她深入交谈，这时又上来几个人，吵吵杂杂的，把气分减淡了。他看金有下去的意思，就不再开口，先下了楼，想一会儿她也会下来，这样比较好。让她感觉他不是总跟着她。前边的巷子很深，两边都是带有角楼的木结构的民宅。雨很想知道往巷里走还会有什么。就踅了进去，因而有一会儿他不在金美花的傍边。

再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这一船游人进了一座寺 庙。这是个很齐整大院落，青砖铺就的地面。有的游人开始上香，口中念念有词，雨和金都不信佛。看着他们作揖，两人没什么可做，都不勉相视一笑。这一下让雨感到双方拉近了距离。

坐船回来，游兴没有了，大家的话也少了，金把帽沿拉低，下了船径直奔酒店去了，雨也回到了他的小酒店，把所有的包往床上一放，放松地躺在床上。有一刻，他的思维被疲乏占领了。接着是白天和金的一幕幕。

第二天电影开机，外景在江滩上展开，围观的人挤得一层层，特别是大家知道有韩国影星加盟，金成了人们眼神注目的焦点。是一条丁字巷，拍摄场地是在丁口上，口的三个边都挤满了人，有警察维持秩序，其中有一个脚有点毛病的人有几次坡着脚冲到了圈子内，警察都客气地把他劝了回去，最后一次嘀咕了一句，这人，腿脚还不太利索，图什么呢！每当她闲下来，都有人找她签名。到晚上，当地有关人员特意安排她从后江边后巷的一个门转到大酒店，她从门内出来，径直上了轿车，还有一会起动，这时雨正好站在车边，车还在等人，雨也是嫌挤得人太多，便恰好在外围放松一下，不巧在这正堵到金美花，他在车边不说话，坐在车内的金美花直看她，他知道她是紧张他也找她签名，会引起周围别的人注意，雨并没有说话，也看着她，这时她渐认出他是那个昨天同游的人。她也不说话，但露出一点微笑，仿佛在说，现在你知道了，我是一个韩国明星。

车起动了，她回头向雨招了招手，雨明白她现在开始记得他了。拍了几天，雨很难接近她，有时也在人群中观看，金偶在场中能看到他，每当这时她都悄悄向他挥挥手，雨知道这是因为人家有素质有礼貌。她下一场便被众星捧月似地被观众围着。她虽很累，但总是面带微笑。有一次她被拥到雨的傍边，雨看着他给别人一一签名，她突然对他说，你为什么不让我签名，好象是半开玩笑，雨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他不能说我早就知道你，便不自然地笑笑，她掀起他背心一角，在上边签上了他的名字，雨连连说谢谢。

到下午，拍街边的一场戏，拍她打着雨伞往江边走，她着蓝色的连衣裙，在桔色的阳伞下，姗然多姿，正好副导演看镜头里不够动感，一回头正好看到雨，便问他能不能当一下群众演员，让他对着她走过去。说他穿的红色的T恤很上镜。和她的蓝色及远处的青山相配。

雨这时看到金向他微笑，意思是非常接受和她和他的一下配合。这很简单，不就是走吗，雨就待分镜头开始，按导演说的，对着她向前走，经过她身边时，他的头不动，但眼睛看着金，金也是一个动作看他。这个举动，观众和导演都看不到。但不料金却被脚下的石级绊了一下，几欲跌倒，雨来及不多想，下意识地就扶了她一下，导演并没喊cut，金凭着经验立刻说，谢谢，您走好！雨的头脑也反应极快，马上说了声，不谢，你小心，路滑！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一小插曲显得情节很自然，倒令导演很满意。他看雨的身高外形也都不错，找个空子问问他的情况，听他说他是画画的，就说。现在组里缺少弄道具的，问可不可以临时雇他做下外勤，有时也可当个小配角，雨当然求之不得，虽然一天只有一百元的补助，但可以跟着摄制组转战大江南北。更重要的这样可以和金顺理成章地接触了。

连着三天，雨成了力工，不停地搬道具，换道具，每天下来只有打盹的劲儿，另有两名美工也和他差不多，但人是搛全工资的。金也理解他的情况，每每下了戏，投过来的眼神儿，都好象再说，你真的很累，坐下歇歇吧。

换了环境，雨也有点睡不着，和三名美工住在一起，他们一回来，晚上卧谈个没完，话题都差不多转着弯抱怨他们的头儿。或开低劣的玩笑，有时连金也不放过，研究她身体的名个部位。所以他也睡不好觉。现在，放下一个清朝式的桌子道具，他趁还有一会换戏，靠在上边闭眼眯一会儿，一会儿觉得好象身边有人，睁开眼，是金在傍边在默默看他，看他醒来，她笑一下：对不起，打搅你了吧。雨忙坐起来，立刻下意识地打扫身上的灰。在摄制组里，那些香港的内地的明星，各类美女和各类酷男，对他们这些外勤的一般敬而远之。他们也习惯了自己就是靠卖点手艺和力气吃饭，和他们这些天之娇子比不了，拍摄完戏各投各的林子，谁认识谁呵。因而话也不多，在心里划开了距离。这样的一种氛围，给雨和金的接触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在这美女如云的摄制组里，雨的眼中只有金美花。一般的在眼睛能闲着的时候，就肯定地把放它在金的脸上。他也感觉到金对他也有好感，其码不躲避他的眼神儿，有时也特意用眼神寻找他的眼神儿。她也明显地感觉到摄制组里的“阶级区分”，因而也掌握着分寸和雨进行着无声地交流，这一会儿周围没有别的人，所以她走了过来。依旧是有点硬的但另有一种别致温柔的她的汉语：“很辛苦吧，看你的样子，好累！”

雨立刻站起来，“哦，还好，还好。看你也很辛苦，一场接一场的，完了还要应付影迷。我们只是干活，完了就没事了！”说着腿刚休息完。筋络刚从劳累松着，这一下要立刻绷紧站着，竞然有点不适应，身子稍有点摇晃。金看了，眼睛里充满理解和关心：你确实很累，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去青海了，戏分少，会好些！

谈到这儿，一个没去过的新的地方，雨也兴奋起来，倦意也减少了一些。

十一

青海说到就到了，自然是先来到青海省会西宁，雨很喜欢这名字，听着好听，这是个高原城市，海拔有三千多米。冷不丁从内地平原来走路有些气喘。明星们住在宾馆的贵宾楼，其他人都住在前楼普通客房。宾馆是西宁唯一一家上档次的星级宾馆。

是一个大院落，套三座四五层高的楼。雨想品尝西宁的地方菜，就和另名美工小李去找合适的饭店，边走边欣赏西宁的街景。这是个中等城市，经济并不发达，看不到几座高楼。楼房那些建筑和东北的城市差不多。小李告诉他，这里住的汉族人的祖先，最原先大多是发配到这里的囚犯，还有藏族回族，三大民族聚居。但他们基本都穿汉装，因而从外观上看不出来。

来到一家饭店，店牌是藏文和汉文写在一起，进到里边。四围的墙都饰有金黄线画得图纹，肯定是和佛教有关。

小李来过这里，点了一些菜，有个菜雨忘记了叫什么名，是一个小碗儿，里边用辣椒和柿子汁浸着象柿子皮一样的东西，最开始他就以为是柿子皮，吃到嘴里的感觉也滑滑的，可后来小李告诉他，那是生毛牛肉片。雨不禁有点汉颜，有点担心自己会闹肚子。

所有的客人进来，都免费招待酥油茶。雨知道这个还是从一首老歌里，奶茶飘香。现在能亲自喝上，一定感觉不错，那茶是灰色的，他呷了一口，说不出什么味儿，有一点点咸，也有一点点微甜。后来小李说象刷锅水，他觉得非常的恰当。

出来饭店，外边已经黄昏，能看到到乌鸦从远处的高原上飞来飞去，高原上乌鸦很大，有几只还落在饭店的屋檐上。雨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鸟，他用眼睛追逐着他们。小的时候他临过王雪涛的画，上边有两只画得唯妙唯俏的乌鸦。

进了宾馆的院子，他感觉子鼻子有点冒火。知道这是高原反应，同时也感到脚有点发飘，他向小李开玩笑，感觉身轻如燕。路过贵宾楼，他忍不住向金的房间看了看，还亮着灯，她在做什么呢。他知道金不能随意出来，因为院子外或院子内都随时有大小记者埋伏。生怕一时不慎失了公众形象。不免为做个贫民感觉自由，但也为做一个平民感觉自卑，心下里就这么矛盾着。不太敢向金提照片的事，因为吃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万一提出来，她设了心理防线，那他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摄制组在去往青海湖的途中，先是参观了塔尔寺，除了布达拉宫以外，这在内地算是最大的寺了。一条长长的石级路，把游人引向大门。花了一百元钱雇了一位导游，转了几圈儿，雨能记住的不过是这个佛那个佛，都金光闪烁。碉工极其精细。看组里的一行人，有感兴趣的就点点头，大多都表情木然。他不时把眼光移向金，感觉她很累，脸色透灰。

出了寺，汽车行驶上青藏高原，大家都不禁把头昂了起来，金美花也开始兴奋，那高原无穷无尽，展向地极深处，和温柔的山丘会合，消失。雨这时能想到一句古诗，风物长宜放眼量。

高原的山有挺拔的，有温存的，挺拔的微微带雪，温存的绿草如茵。偶尔一条碧蓝碧蓝的河弯出现在山峦间，让大家的眼睛都为之一亮，那种蓝是没有一点瑕此的蓝，蓝得彻底，蓝得透明。比镜子还亮还清。在高原上没有一丝污染，是一种纯自然的无人工的美。

山道有时很陡，是在山崖上开出来的，常能看到红红绿绿的的哈达（哈达不一定是白色的）在路傍迎风飘舞，听司机说，那是扎西得勒，藏语就是一路平安的意思。这句话对司机应有特别的意义。司机应当是英雄，一般的车在转弯处眼看着好象就要滑下去，大家的心都跟着一悬，而司机的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

突然在路傍看到一只金色的狐狸，她的眼睛透着狡黠的亮光，听到车声，闪电一般窜上山腰。大家都嘘了一声。

快到青海湖了，这一段是平坦的高原。高原的草长而挺。也可能是临到湖边的原故。能得到充分的水源，大家下了车，前边就是青海湖，雨就喜欢这名字，青海青海，听着就令人心爽。能听到水声和着风声。河畔的芦苇有半人高，也是开阔无边，风过去，芦苇被风漫出了一道道波涛。不知谁喊了声，看那边有羊群，顺声望去，并着行人，那边出现一队队白色的羊群。一个跟着一个，山风并着湖风一阵阵吹来，羊的耳朵都被顺了起来，以自然的减少风的阻力，她们一个跟着一个，向湖边走，仿佛心情都和大家一样，尽快到湖边。他们可能也是长途走路，渴望着喝上香甜的湖水，白色的羊群，远处的青山，碧蓝的天空，风动水动，羊群也动，芦苇也动，加上风声水声。雨一刻间忽然感到好象不是走在地球上，是在哪里，好似天堂吗，反正有种忘我和超脱的感觉。他看向金美花，她的脸色变得红润了，她摘下遮阳帽，让风尽情地吹她的脸，她的桔色衣角也随风飘荡。她可能知道他在看她，回过头来向他嫣然一笑。让雨感觉脚下更加没根儿！他想她其码对我很有好感。可就在这时她的笑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是林妹，这笑容很相近。林妹在做什么，他给她留了个EMAIL，但近些日一直没机会上网。晴儿还常跟她通话，说市里有几粒特殊传染病例，而且越来越严重，先是电视台偶尔报道报道，即而是天天报导。听说他和金在一个摄制组，她连说他真是好运那，让他一定要抓住机会。

到湖边了，离远看去的蓝色的湖水，这时是灰色的了，但宽广无边，简直象海，只不过没有海那么大的波浪。雨登上一块岩石，向西边望去，沉沉的天际那边，有一群群的鸟在飞，据说那是鸟岛。他想象着那应当不错，趁有空的时候他要到那去写生。

在青海只有几个镜头，第二天大家就返航了，沿途常看到着红袍的喇嘛，十几步一跪一揖，十几步一跪一揖，据说他们要这样一直走到拉萨。不时地有毛牛穿过公路，让许多车不得不慢下来，大家开玩笑说是毛牛高峰。

在青海雨很陶醉，因为每每看向金的时候，她都微笑给他以反馈。他觉得她的眼睛就象青海一样，清澈明朗。不免又象那首歌，你象那天上月亮，停泊在水的中央，永远停靠在我的身傍。

十二

窗外又是芳菲的五月了，一到这个季节，薇就感到有点失落，因为是和雨在网上分手的时候，虽然如此，没有了一种希望，生活反到平安和充实。无欲则刚，这句话很对。她想。

妹妹晚上过来，吃完饭和往常一样聊了聊，她体会道，妹妹聊天不太专注，眼神也有些飘移。想她好象是恋爱了，女性对这种感觉 很敏感。她边看窗外的月色边问：‘小妹，我想你是恋爱了是吗’

林妹微微一笑，没有知声。薇更进一步问下去，因为心里还装着把雨的事告诉给她。林妹也不掩饰，她说，我是开始喜欢一个人，和他是偶然认识的，他是画画的，叫雨。

薇听了又惊又喜，忙细问下去，林妹就把和雨相识的详细经过讲给了姐姐。可以断定，林妹说的这个雨，和她心中的那个雨是一个人。她感叹世界太缈小了，她们姐俩注定和雨都有缘分。这一下也用不着她再去找雨了，他自己送上门来。薇又问到雨的近况，林妹脸上有点黯然，我只是和他刚刚开始，但可能马上就结束了，他喜欢一个明星，现在去追她去了。

哦，怎么会这样，薇一时不知应当说什么好，心里也有些乱。

林妹抬起头，不过我会告诉他我的想法，我不会把它藏起来，他怎样想就看他了。她的嘴角显现出坚定的表情。薇一下子开始重新认识她的妹妹，她是看起来外表文弱，但内心刚强坚定，能成大事的女孩子。她不在说什么。

两人开始谈起最近的传染病例，她说这儿已经有两粒疑似病例了，她们单位已经开始给大家买口罩，让她上班多注意。

林妹说现在总部成立了一个紧急救援队，配有五架直升飞机。成立空中医疗站，全部是特种装置。工作范围辐射全国，哪有需要上哪去。她打算申请参加。而且上边也看中了她的业务水平。薇听了有些担心，她想她爸爸肯定会让她去，妈妈就不行了。听妹妹口气，她心里已经早想好了，再劝也没有用。她看着妹妹有点被她的热情感动，也觉得自己和她不能比，她已经老了，满足于现状，缺少激情。

十二

飞机在早晨到达了贵阳， 人说这是用钢筋混凝士筑起来的城市，因为是在云贵高原上的山岭之间。这个城市苍苍茫茫，看不到晴的天，周围都是挺拔雄伟的高山。

金美花被安排住在一别墅式的酒店，是一个大院子，套着二十几座小别墅楼。这里是高山地区，她感觉到她的知名度没有在内地强，人们不太注意她，感觉到轻松得很，也可在院子里走走，房前房后都有花草拥着，这里的空气很湿润，甚而可说很潮，早上的被子一捏象是要出水，让她不太习惯。

出了院，前边是一条小道，通向一条小溪 ,有几条从远处分出叉来，在这汇成一点，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水流相撞，哗哗的嘣现很多碎银子。而水流没有冲突的地方却异常平静，有两支鸭子在里边悠载悠载地游着。金好象觉得这就是她的生活，一面波涛汹涌，一面平静异常。

越过小溪，是宽阔的一块田地，在中间的陇上有一个简易的三角型的木棚，都灰黑色的，历经风雨了。她觉得很好玩，有空儿上那边转转，她想。

踱上一条主道，来到前边一个居民区，一条小桥横跨区中，也分出两个供人休闲的花园儿，傍着两条小河，河水还算干净，两岸杨柳悠扬。岸边是用方石铺成的，有几米宽，游人在上边散步，休闲。她也融入其中，带着墨镜，没人注意她，只有人不时打量她不俗的穿着，她开始照像，捕捉好镜头。发现在浓浓的绿的柳树之间夹着的桃花和黄色的报春花和旁边的小河及远山形成的景物特别漂亮。美景不能只有一种颜色，她想，很多种在一起相配，相调和才好。

树下有两个十五六的女孩子在卖烤豆付，是把一个铁箅子放在炭火炉上，豆付切成片，在上边烤到金黄，在放点佐料，闻着香，看着也香。她买来两块吃起来，好吃，她想，她喜欢。然后用相机照火炉，再照两个小姑娘，她们知道她是外地人，脸上有点好奇，不住哧哧地笑。看起来象乡下人，她们很纯朴。

出了小区，是条小商业街，有点饿了，选了一家干净的饭店，汉字她还是认得不少，选了豆花面，是贵州的风味小吃，油有点多，上边撒了点乳白色的豆花，一些灵星的小肉丁含在面里，她想口味还好。

走得也有点累了，一想这个也是高原，云贵高原。不知觉地她转到了市中心，有意或无意间她感觉这的女子长得基本都有相似的地方，都是眼睛很大，而且有点欧式眼儿的意思，但皮肤不太完好，黑或者红。刚下过雨，街道很湿，呈黑色，在这没有太多的时间，休息一晚，明天就奔黄果树瀑布，据说是亚洲第一大瀑布，在那要两天吧，快到天黑了，她回到旅馆。

黄果树瀑布离贵阳也有两个多小时，公路修得很好，是用水泥打成的，也是中国的一级旅游线路。沿途能看到很多旅游大巴。停泊在聚中指定的地方，得要步行一里左右才能看到黄果树瀑布。他们的摄制组里有外国人，一定程度上吸引了很多当地人的眼光。其中有个叫ALEN的小伙，20岁左右，长得一双眼睛象一汪清水。把当地的小姑娘迷得眼睛要粘在他身上。很多小姑娘要跟他照像，有两个小姑娘一个是苗族一个是高山族，穿着本族服装，一个象阿诗玛，另个有点象刘三姐穿的衣服，红色镀着金边，中间围着绣花的短裙儿。她们是在做生意，谁和他们拍照，就收10元钱。有的大款不在呼十块八块的，因而她们的收入也不少，重要的是这是无本生意。两人看到Allen，也不住地冲他笑，雨在他傍边也沾了一点光。她们要ALEN 和她们照相，免费不花钱。

雨给他们帮忙取景，现在能看到黄果树瀑布了，他们站在一个山巅，正好能看到它的全部。也是这两个女孩子选好做生意好的角度，知道这儿人人都想把和黄果树瀑布取个景儿。那瀑布从高处山峦漫过来。到这一块大断崖，一下子没了平路可走，呼拉一下就奔涌下来，宽有几十米，形成一条大玉带，再细看，又被分成一条条的小玉带，水流如注，声音如天劈开。取下的景是左边是那条玉色的瀑布，右边是如花似玉的两个苗，状族姑娘和象一个长得象青葱般嫩稚的Allen，近景是一些绿色的竹叶。这深山里，知道金的人也不多，因而她还不如Allen回头率高，她和雨他们几个走在一起，心情也好，贵州的山挺拔状观，植被葱茏茂盛，向前走几步，那两个拍照的姑娘，还对Allen 恋恋不舍，她们虽然生在深山里，但这开放的旅游景点已经把她们也开放了，不但会讨价还价，而且也大胆泼辣，因不会英语，把她们急得把能会的几个字都用上了和Allen沟通，还不停地探讨英语我爱你怎么说，最后雨教她们是“ Love”，她们就很生硬地冲着Allen 大声地模仿: L love you！Allen还是个高中生，一直住在中国，没太见过这个，就低着头紧往前走，雨和金都笑。

雨今天的心情有点复杂，早晨出发前，他看到林妹一封电邮，心中写到

雨，你好，

你在做什么，我不想问太多，我只想告诉你，从北京分手后，我心里一直在想着你，我是个军人，不想隐蔽自己的感情，这是我真实的想法，当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愿意更深一步地了解你。我知道我可能没有机会，但只想让你知道，我心中给你留着那个位置，我等着你！我也不想让你马上回答我什么。一切顺其自然。

我可能最近一个时间会执行特别的任务，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为我祝福祈祷吧。

他有点感动，他还没来得及去体会他和林妹的感觉，他的整个的思想状态还停留在金的身上，以及她的那张美丽绝伦的照片，他几乎靠着这件事在生活。有一点他明白，他也愿意和林妹呆在一起，但一下子让她和金换位，他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他不知怎么回信，就先放下了，最后一句话让雨有点想不透，她要执行什么任务，好象有点危险，不会吧，现在是和平时代，她是一个护士，会有什么危险呢。他自己安慰自己，感觉很好，心思就宽松了一些。

他们想近看黄果树，金一路上不停地拍照，她和雨也换着拍。导演告诉他们不要光想着游览，要在景中找戏的感觉，准备明天开机。这是雨给她翻过去的。听着水声，向黄果树走，这一段路是瀑布流下来漫出的欢快的小溪，中间夹着一小块一小块相对干一点的地，上边均匀不等地罩着鹅卵石。间或能看到纯得象眼睛一样纯的大小不等的潭水，那水绿得不能再绿，把四围的浓郁都装到了里边，同时也把大自然给丰富了。雨想人的眼睛揉不进沙子，这儿的潭水也仿佛揉不进沙子。太纯太干净了。人应当真的象大自然，不能受人为的污染。

游人们都想走到瀑布下，那是一个中心，所以自动汇成一股股的人流，这一天是周末，来的人很多，本地的外地的，投身大自然是上班族逃避烦琐的现实的最好办法。

终于来到瀑布脚下，所有的游人都不免把嘴张开。瀑布狂洒下来，轰然巨响。雨一下子感觉自己很渺小，金也把肩缩紧。这是雨想到了苏东坡的词，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虽然形容海浪，但千堆雪用在这上，再恰当不过。这瀑布用肉眼看，雨估计有50米高，宽约二十多米，轰轰烈烈。很多人赤脚站在水里感受它新凉。看了有二十几分钟，大家又随着人流去到黄果树后边的大岩洞，在这里能看到瀑布的后面。到这里要走一段山道，有的地方很陡，要通过索道。人人都气喘吁吁。但并不感觉到很累，因为一看到那哗哗的巨大的水流，人们就感觉到快意和轻松。雨也有机会能握住金的玉手帮助她一步一步凳山。

现在大家都到岩石洞里了，差不多是在黄果树的中间，更能进一步看到黄果树的瀑布怎么样被岩石分配成水帘，向下能看到一群一群的游人，这儿人们都话说得少了，雨和金也是如此，默默地站着，微带着笑。静静地融入大自然当中。有山必需要有水，有水也必需要有山，山水相连才能相宜。山要有水来配，水要有山来陪！

六月的夜，在这深山里比较安静，在黄果树的戏基本要封镜了，晚上九点多，照旧雨还是很累，想上会儿网就睡觉，打开QQ看到了晴儿在线，这一阵很少见到她，他一看到她就不太好意思，因为还欠人家钱呢，有时也稍微有点怕见到她，所以这一段时间联系很少，晴儿告诉他，她现在在北京学习，说这的空气有点紧张，因为发现了好多粒特型肺炎病人，也有了代名词，新冠！她星期日的时候想和朋友在大学校园里打打羽毛球，哪个校门都不让进了。搞得一个周末没有过好，雨劝她那就回家吧，最后他提了一下现在还没有能力还他的钱，她发出个表情，是用锤子凿他的脑袋，他知道她是开玩笑，但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儿。最后问他对金的战果如何，他说还不知道，现在跟她交底儿的机会还不成熟，他没有提遇到林妹的事儿。

而这时他看到林妹上线了，自遇到他之后，林妹开始激活了很久没用的QQ，还和雨聊了两次，但也很少看到她。她的头像是红色的，头发也是红色的，她选取头像还真很像她。她的下线灰色的头像现在变成彩色闪闪地在线，令雨的疲倦消失了很多，林妹看到他在，打出的话又快又急，感觉到她就是为他而来。她依旧不问他现在做什么，只是谈她的生活，

雨知道她是不想听她和金的事进展的怎样，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如果有结果她知道他会说，而且一但是对她不利的结果，她知道了也不好再接触她，她也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态度，让她不是没有机会。

雨说他是个很普通的人，说白了很穷，可能这辈子是个穷画家，变不成大款。林妹知道他的意思，她也含蓄地告诉他，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不是大款，但都活得很好。雨知道她是那种轻易不做决定的女孩儿，而一但做了就斩钉截铁。他不想谈得太露，他也知道对金美花他不抱什么希望，无论是国藉，文化，地位，身份在他们之间都有很多的障碍。而且他也不了解她，在她的生活里面都曾经发生过什么故事，这一阵的观察，让他感觉到她本身并不那么简单。最后雨问林妹在执行什么任务，她的文字有点停顿，她说这个也是促成她给他写那封信的原因，在执行任务之前，不把秘密藏在心里，也许会有遗憾吧。

谈到这儿，他发现晴儿给他发了个窗口抖动，猛然想到晴儿还在等她回话，他忙回说抱歉，别有个朋友在线，聊了几句。晴儿说，呸，有别人上来你就把我忘记了，除了金美花还有谁比我重要呵！当然她是在开玩笑，雨让她稍等，她回道，没事的，你聊完了再回我吧。我也没什么事。挂着呢。

雨问林妹，这个任务难道会有危险吗，林妹有点迟缓回道，是的吧，是和新冠有关，雨有点吃惊，林妹告诉他不要担心，她会注意的。会没事儿的。之后她不具体说了，雨知道她是怕他担心。也不再问下去。

别了林妹，他又接晴儿的QQ，晴儿回到没事了，他说是，晴儿问这个朋友是谁呵，感觉她也不一般，雨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和林妹相识的过程。晴儿说，好呵，你身傍的女人越来越多了。看不出你还挺招风！雨困了，不想再和她打哈哈，就头像淡然下线。

十三

晴儿决定再北京在留一段时间。现在北京已差不多要封锁了，人们也很少上街，打开电视几呼报的都是关于新冠的新闻。全球在面对一个巨大的挑战，传媒也在敞开报导，美国出现多少粒，加拿大多少粒，新闻联播基本是在说各地区的新冠情况。现在人们见了都带着大口罩，很少打招呼。中小学开始放假了，公车上几乎没人坐。机关办事的全都带着口罩手套。

爸爸催她回家，她也在整理行力，突然接到雨的电话，说他要回北京，摄制组已经临时结束了，要等到新冠过去再说。雨告诉他要呆在北京，因为林妹在执行特殊任务，他要在这陪她。于是她花了一周的时间，帮雨租了单间儿，房租是历史的最低点。

今天他把雨接来， 因为他在这儿，她感觉到很安全，他们俩找了个咖啡馆，晴儿已经来不及要问他的那位金美花怎么样了。雨边喝咖啡边说：

我现在真的不敢相信网络了，我全身心投入的所奋斗的竟然都是错的，我们摄制组要分开的最后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就在早上在宾馆吃早餐时等到了金，我说我来摄制组都是为了她，我拿出了那张照片，她看了看，立刻说那不是她，虽然很象她，但不是她，她从没照过那张相。我那时对着照片和她仔细地看，也看出来不是她，而且越看越有很多区别。后来我想是我的脑了里把那张照片装得太多了，而她第一个进入我的视野，我仍旧对那个照片怀抱浓烈的希望，而真地希望它会变成活生生的人。在这种思维驱使下，就越来越把金想象成是那张照片，最后是自己把自已的思维定型了。我回到房间，心情很是复杂，金的表情也很复杂，她脸上有很多东西，是遗憾还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她问我还会找照片这个人吗，我说：当然。

我很失落，照片上那个女孩子究竟是谁呵，也许她是外星人，也许她不在这个世界上吧。又是一个结束，我不知今后还做什么，最后我上网打发在贵阳的最后一个晚上，这时林妹，上线了，令我高兴的很，我和她聊得很开心，她依旧什么也不问我和金的事，我忽然有个灵感，在北京认识她时有一刻感觉她有点像金，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干系。可能她不是象金，而是像那张照片。人说不上什么时候会有那种一下子大彻大悟的感觉，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我也不事先说什么，直接把那张照片从电脑里给林妹发了过去，她立刻有了反应，说我可真神，什么时候会有她的照片。我当时快瘫在椅子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薇接到妹妹的电话，说雨要请她吃饭，正巧让薇也去看看他，薇刚一听，心头一阵颤动，后来一想，反正他又没见过我，怕什么，随后想看看他真人倒底什么样的巨大的好奇心升起来。打车来到了饭店。妹妹和雨已经到了，对面还坐着晴儿，林妹说，我姐姐来了，雨知道这一见面的重要性，差不多是在见她父母面前的预审，为了冲淡一下这一特别的气氛，他也叫上了睛儿，好把这当成一种朋友之间的小聚，起初还有些担心，林妹和她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但晴儿一见了林妹就象见了老朋友，开始涛涛不绝和她聊天了。林妹看来也喜欢她，两人慢慢对上了拍，聊得渐入佳境。这一边雨倒觉得无事可做，林妹看出来，不是用悦眼瞄瞄他，以怕他冷落，

薇看了他眼神稍微有些躲闪，不自觉地稍有些不自然，这就是在电脑前和我聊天的那个他，比视频里瘦，而且英气更浓。视频里只是一张脸，突出的很大，看不到整体，就如听音箱里的音乐，怎么听都不是纯空间的声音，只有听现场乐队才能感受到那种真正的立体感，那种质感。看来网络和现实存在很大差距。没有人觉察到她的表情，她开始显得自然了，特别是听到雨有点矜持地叫她姐姐。她觉得他可能对自己没有信心。因为妹妹告诉过她，他的经济条件不是太好。她开始表现的温柔大度，真的象个姐姐。把心里那一点点的酸楚深深地藏了起来。他和妹妹在一起，也算是我的一个亲人了！

过了一个月，林妹要执行任务去了，告诉雨要一个月的时间不会和他见面，雨告诉她他就在北京，他的心在陪着她。新冠并不象人们想得那样被控制住。有关新冠的报道已经扑天盖地，最恐怖的是武汉，北京已被隔离。

北京企事业单位开始全面放假。街上行人空前稀少。人和人见了不再打招呼。林妹给雨在超市里买了一千多块的干粮存放在家，又订了十桶水。让他没有大事就别出门了。

林妹第一次走进他租得十多平米的房子，整个屋子，挂得都是那张扩得大小不等的她的那张照片，正中还有一张是国画水墨的版的。画得唯妙唯俏。雨再给她讲了一遍这照片的故事。听得林妹泪水直流！她说，照片不过是一瞬间的感觉，真的人并不一定那么美，雨说她真人比照片还美，她低下头。雨问她能不能不执行这个任务，林妹说这是自愿的，可以不去，但是她想好了，还是要去，她是一名军人，要到真正的战场，这一段时间我在感受到人们目光中的恐慌，脸上的无助的表情，好象生活都没有希望了，我想这决不会是最后的结果，人类是伟大的，不能被新冠吓倒。她握住雨的手，你也支持我吧！他想难道我终于找到我心中的恋人，却又要分离吗。他有点酸楚。但立刻抑制住了。

他没有理由不让林妹去，生活在某种时刻就要有象林妹这样的人。他从她的坚定的嘴角当中感受到了，她的想法是不可动摇的。而且她今天穿得是军装，英姿飒爽！

十四

在这样一种孤寂的氛围生活，极不符合晴儿的性格，整天圈在屋子里，找不到人聊天，找不到人说话，每天只是和雨通通电话。令她心烦得很，她开始讨厌人们白色的大口罩上边相互之间怀疑躲避的目光，那目光好自私！在离西四不远的地方，她看到有人在街头对行人大声说：你们终究会得到祝福！行人都露出感激的目光！

于是她开始在街头，地下过道口，保持一定距离向人们说你好，你好！我们的生活会充满阳光，有些人没有什么反应，但多数人都眼光一振，向她点头致意，她开始感受到这平常的谁也不会再意的一句你好，在这非常时期对人们的心里的支持和安慰的力量是巨大的，有位老大娘说，孩子，要小心呢！

她把这种感受告诉了雨，后来又告诉了薇，后来社区就又多了他们几个志愿者-----

有两个多月林妹没有任何消息，雨每天上Q时一看到林妹的头像是下线的灰色，心里就难过得很，感觉那好象是遗像。这天他刚一登录，就看到她在线，头像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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