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捧高踩低，世态炎凉

正午，湖畔广场。

各方势力云集，天下英雄齐聚。简而言之一句话，该来的都来了。

天宫宫主在八位女弟子的簇拥下登上观礼席，澹台明月见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在天宫这班狐媚子身上挪开过分毫，若放在以往，这份众星捧月的荣宠本该属于她所有。看到这一幕，澹台明月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自己足以倾倒万千少年俊杰的美貌也随着澹台世家的风光不再而黯淡了？

相比与澹台明月的愁眉苦脸，常笑亭中同四大美人作伴的易凡一副喜眉笑眼。

“澹台明月的风头被抢光殆尽，天宫仙子的魅力委实了得。”易凡啧啧声笑了笑。

慕容无双剜了易凡一眼，心想：你既怜香惜玉还让人吃闭门羹做甚。

“澹台明月心高气傲，孤芳自赏，她心情不愉快或多或少有你的一份功劳在里头。”说着，慕容无双的明媚秋波流溢着促狭之色：“若我从旁煽风点火，你说澹台明月会不会因此对你怀恨在心。”

易凡眉头一滞，唯小女子难养，其报复心理不可轻视。面对慕容无双的威胁易凡当即还以颜色：“你要敢火上浇油，对澹台明月出言加以刺激，我保证不出今日，毁你清誉的流言必定满天飞。”

慕容无双冷哼一声，不忿道：“以澹台明月的心性，无需劳我费心她也定会记恨于你。”

一个女儿家众目睽睽之下上赶着去会男人就不会传出闲话？悠悠众口自会编排。

“彼此彼此。”易凡眼中意味深长：“在下也好心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在此地过多逗留。”

慕容无双满脸的不以为意：“有你师傅师姐同在，旁人即便乱嚼舌根也毫无说服力可言。”

咱都下逐客令了还不走，易凡暗想：这丫头的脸皮可真厚。

慕容倾心见二人斗得不亦乐乎，低声劝道：“姐姐，无名公子说得在理。”

澹台明月骄傲，慕容无双亦不遑多让，把地盘拱手让人等同宣告失败。

铩羽而归？那得多狼狈。慕容无双心想：本小姐什么时候对人屈服过。

“外头太阳毒辣，我才不遭那份罪。”慕容无双说话时冲易凡扬了扬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驱赶计划以失败告终，易凡无奈之下向云璧师姐求助，希望她能帮自己一把。

云璧对易凡的请求置若罔闻，全然忘了自己是哪个阵营的。

友军作壁上观，易凡只好暂且作罢，寻思着稍后再把场子找回来。

“这帮恬不知耻的老东西，光顾着叙旧，天宫宫主那块老嫩姜跟你们有一腿不成。”易凡胡乱撒了一通气，随即对亭中四位美人满脸堆笑：“我最近在研究一道新吃食，几位美女要不要品尝品尝。”

赢了嘴仗还有好吃的，慕容无双的心情甭提有多畅快。慕容无双转念一想，认为这不过是自己的战利品罢了。一念及此，慕容无双美眸噙笑，脸上却故作勉为其难之色：“既然如此，本小姐便赏你个脸。”

虽说请客吃饭也需要别人赏脸不假，但前提是有求于人，可眼下的情形明显不是。

易凡被慕容无双气得牙痒痒：“鬼丫头，本公子早晚要你好看。”

嫡姐这回难得没有驳嘴，慕容倾心笑盈盈的提出帮忙：“小女子给公子打下手。”

易凡摆手拒绝：“这道佳饮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喝过的人准上瘾，我要她以后都喝不着。”

云璧见易凡顾着和慕容无双斗嘴不干活，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我渴了。”

“得令。”易凡讪笑着行动起来。

凉亭霎时安静了下来，慕容无双顿感百无聊赖，于是挪步走到凉亭外廊凭栏远眺，看了看广场中乌泱泱的人群，又看了看四周的湖光山色，发现这一切都索然无味。慕容无双的目光恍惚游移转到易凡的身上，见此时的易凡一派专注，先前那副惹人恨的嘴脸已寻不到半点痕迹。少女情怀总是诗，慕容无双的芳心深处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其实……这人并不讨厌……莫名升起的心声惊醒了魂游中的慕容无双，吓得她连连摇头，想要将那羞人的念头挥甩出去。可有些事越是想去忘掉，它却偏偏直往脑子里钻。

慕容无双暗暗调息，想要平复心湖皱起的波澜。

察觉到慕容无双呼吸紊乱，娇嫩粉脸隐隐泛红，易凡狐疑的问了一句：“无双丫头，你很热吗？”

“我……”慕容无双脸颊红霞未消，支吾了一下：“要你管。”

慕容无双冷冷的撇开脸，感觉那双能把人看透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自己。为不使心事被人看穿，慕容无双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易凡的注意力：“你为何不去争一争那武林盟主的宝座。”

易凡傲然一笑：“放眼全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我不能太欺负人不是。”

见过骄傲自大的，可目中无人如斯，眼前这个小子恐怕这世上绝无仅有。

慕容无双鄙夷的撇了撇嘴：“山上风大，某人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逮着话茬就对咱冷言冷语，一刻不跟你拌嘴便浑身不自在？

既然如此，咱便奉陪到底。

易凡目露揶揄之色：“全天下的青年才俊想必都到齐了，慕容小姐跑到山上来做甚。”

听人说话需与对话情景联系在一起才叫会听话，云璧把易凡不久前说过的话跟慕容无双的闯山之举混为一谈。云璧越想越觉得趣味十足，不禁失笑出声。或许是为报复慕容无双先前的无礼，抑或是气易凡冷落了自己，云璧趁机借题发挥：“记得师弟说过，这些名门世家的当家人此番之所以带着自家的年轻一辈同行，其目的是为了给自家子女选妻择婿。”云璧瞅了瞅易凡，旋即偏过脸笑吟吟的看着慕容无双，善意提醒：“慕容小姐难道不担心令尊相中的女婿与你心仪的如意郎君不是同一个人。”

慕容无双见云璧的眼睛在自己和易凡两人身上打转，话听在耳朵里怎么听都不是那个味。

理会了话中别有所指，慕容无双当场发作，怒声呵斥云璧：“丑八怪！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璧秀眉轻拧，略一沉思，把祸水东引：“师弟，你的话我没转述错吧。”

“……”易凡一阵无语，意思当然没偏差，只是那些话放在不同的场景就另当别论了。

女人之间的战斗不能瞎掺和，易凡左顾右盼言其他：“奶茶煮好了，大家都来尝尝。”

上桌的四杯奶茶易凡采用宋代点茶的烹制方式，茶面图案以奶油点缀梅兰竹菊的花样。

看着烹制好端上桌的饮品，慕容倾心惊叹不已：“真好看！闻起来也香极了，一定很好喝。”

“只有四杯？没我的份？”慕容无双小嘴一噘：“小气鬼。”

“我说过要把你的胃口养刁，不让你一试难忘，我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易凡对自己的小心机丝毫不掩饰，紧接着话锋一转：“再说了，我对小女孩喜欢喝的饮品不感兴趣！”

听了易凡的话，秋雨桐都有点不好意思享用了。

“照你的说法，这杯茶为师还喝不喝。”

秋雨桐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小女儿独有的俏皮情态，看得易凡心旌荡漾。

“青春的味道永远在心里。”易凡嘿嘿一笑：“那边快开打了，我看热闹去，你们慢用……”

撇下四位佳人，易凡顺手抄起秋雨桐放在石桌上的望远镜并闪身走到护栏旁。

慕容无双也来了兴致，端起杯子紧跟着来到易凡身边。

“战况如何，快跟我说说。”慕容无双催促道。

咱给你当现场解说员？净想美事。

易凡婉拒道：“我若说了怕你倒胃口。”

“不妨事。”慕容无双一张俏脸满含恶趣味：“一边品尝美味一边看人打架，想想都惬意。”

“可能要扫你的兴了，七座擂台仅有其中的一座在开打，实在没啥看头，不过……也不是都没意思。”易凡钓了钓慕容无双的胃口，接着说道：“澹台怀德那小子刚上台就被一个无名小卒给踹下去了。”

“咯咯……”慕容无双讥笑道：“堂堂第一武林世家的传人竟如此不堪一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易凡接话道：“你是想说，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嘻嘻……这句大俗话形容得太贴切了！到底是无名公子，骂人的名句张口便来。”

七座擂台只有最中间的那座刀光剑影不断，其余六座居然无一人登台挑战。见状，慕容无双轻叹道：“澹台老家主是为捍卫武林正道而死，逝去方数日，可谓尸骨未寒，那些人未免太不感念过往情义了。”

“世态炎凉，在名利面前，再深厚的情义皆是枉然。”易凡有感道。

慕容无双稍作沉思，问道：“依你之见，何人有望接替澹台云山荣膺下一任武林盟主。”

苦心造就的局面，易凡当然不希望看到武林各派团结在一面旗帜下。好在方外势力搅局，这次的武林大会只能当热闹看。易凡摇了摇头，笃定道：“以后不会再有武林盟主了。”

慕容无双螓首微倾，疑惑道：“为何？”

易凡丢给慕容无双一个莫测高深的眼神：“天下大势有变，统一的武林不符合各方利益。”

慕容无双嘁了一声：“弄得神秘兮兮的，我已经看出来了。”

“姑娘高见，在下愿闻其详。”易凡微笑道。

慕容无双美眸翻白，说道：“他们要是真心推选武林盟主就不会派年轻一辈上场比武，再说了，有比武林盟主更具诱惑力的东西，谁还会去争夺一个武林盟主的虚衔。”

慕容无双所指是传说中的凌王宝藏，相传凌王宝藏中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和举世无双的武功秘笈。

“姑娘一语中的，在下佩服。”易凡转而问道：“当今武林不是中原各派说了算，万一其他人当真了呢。”

“要真这样……”慕容无双眼珠子一转，俏笑道：“届时可就热闹了。”

这丫头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易凡对慕容无双竖起大拇指：“你……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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