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谦谦君子，痴心长情

风停云驻，上一刻还在激战的端木齐和赫连振突然双双罢手。

这是什么情况？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脸上一片错愕之色。

备受瞩目的一战还没分出胜负便宣告结束，这令怀揣满腹期待的英雄豪杰们好生失望。

比武结果正如易凡口断的那样，没有丝毫偏差，慕容无双不禁对易凡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太厉害了！”慕容无双玉手合握撑抵颌下，娇俏螓首微倾，一双美眸星光熠熠。

看着如同小迷妹一般的慕容无双，易凡翘了翘嘴角：“难为慕容小姐还会夸赞人。”

应秋雨桐所请，这次帮慕容无双纯属是做义工，白出力气不讨好。

“嘻嘻……”慕容无双下巴轻抬，笑容甜美，娇憨可人。

美人一笑千黄金，以此作为回报，貌似……并无不可。

“行了，少在此卖乖，答应人的事，我从不食言。”说着，易凡把脸撇向一边。

即使被易凡甩了脸色，但受人恩惠的慕容无双依旧笑靥如花。

困扰自己多时的难题有望解决，慕容无双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结果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慕容无双心直口快，追问道。

你在敦促我办事？不过是赚了你一个笑脸的好处，承诺过帮忙你就该烧高香了。

易凡剜了慕容无双一眼，不耐烦道：“要不我这就下去把萧逸辰那小子暴揍一顿。”

慕容无双不是没心没肺的刁蛮大小姐，相反，她的心思非常细腻。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慕容无双低下骄傲的头颅，此刻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姑娘。

易凡摆了摆手：“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易凡顿了顿，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点破慕容无双一直未能从根本上改变的处境：“这次是萧逸辰，下一个又会是谁？”

何家有女不嫁王家终究要嫁郑家，总有一家满足家族联姻所需。

想到身不由己的婚姻，慕容无双深深一叹，无奈道：“能推一次是一次，我还能如何。”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易凡不好怂恿慕容无双反抗父亲的意志做一个忤逆之女。

易凡对慕容无双投去同情的目光，旋即移开，佯装随意看了看周边。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待人走近，为情神伤的南宫无尘每迈出一步仿佛都要强忍揪心撕肺之痛。看到南宫无尘紧锁眉头藏不住的自责、懊悔与哀伤，易凡心里有感道：世间不唯有风流浪子，更不乏痴心长情郎。

“你们聊，我去会一会老朋友。”

话落，易凡转身出凉亭，走下台阶来到修建在半山腰的廊台上。

南宫无尘绕过转角，抬头上望，正好跟易凡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一年不见，无尘公子别来无恙。”易凡拱了拱手，主动问候。

南宫无尘默而不语，右手下意识地拽紧胸口处系绑剑匣的布带。

易凡知道南宫无尘身后那口剑匣子里面安放的是两柄宝剑，水云剑，水月剑，合称云月双剑，是自己当初经青龙帮之手赠予南宫无尘和展盈的新婚贺礼。后来由于种种变故，二人最终未能结成良缘。

南宫世家的势力范围在镜湖以北，与怒蛟帮同饮一湖水，为强强联合南宫世家决定向怒蛟帮求娶展盈为妻。南宫无尘和展盈本就郎情妾意，二人的结合必然是锦上添花。展盈是怒蛟帮帮主展鹏飞的独生女，换而言之，展鹏飞百年之后怒蛟帮旗下的全部势力将并入南宫世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故此，南宫世家和怒蛟帮的联合受到南边向氏家族的阻挠和破坏。当来两家举行婚礼之际，向氏一族果断出手破坏，致使婚礼未能进行。怒蛟帮覆灭，南宫世家权衡利弊后毫不留情将展盈扫地出门。

南宫无尘抬头扫了一眼山顶的凉亭，转而看向易凡，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见南宫无尘将言不能言，易凡侧身挪步走向护拦。眼前是湖光山色，身后却是刀光剑影。

身后若非可信之人，绝不轻易暴露，这是行走江湖应有的警惕。

易凡和南宫无尘仅打过几次照面，谈不上交情，都是江湖往来的套话。

“说吧，找我何事。”易凡没有回头。

南宫无尘转身走向护栏，双手凭栏，十指无意识地抓了抓，从喉咙吐出三个字：“她……可好……”

易凡转眼看了看南宫无尘背负的双剑，旋即转过身眺望擂台上的比斗，并没有直接回答南宫无尘，而是问了一句题外话：“无尘公子此行跟天下英雄的目的不一样？”

闻言，南宫无尘眼神浮现难掩的倦惫感，江湖这淌浑水虽厌倦了，可还得走下去。

失神良久，南宫无尘定了定神暂且压下先前想要问的话，眼睛恢复人前的清明。

“无名公子一身武功独步武林，这个武林盟主，何不争一争。”

“哈哈……”听了南宫无尘的话，易凡险些捧腹大笑。

武林盟主这个名头听着响亮，即便争赢了，又能落得多少实惠。

易凡自问是现实主义者，争的是长远的赢，而不是眼前的虚名。

“夫英雄者，不争一时之短，须争万世之长。”

这一席话铿锵有力，换做旁人听去早该热血沸腾了，南宫无尘听后却是满怀的无力感。曾几何时，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雄心万丈的少年郎，仅一夜江湖风霜便令人彻底认清面对残酷现实的无能为力。

南宫无尘背对山色，看向不远处擂台上竭力一较高下的武林豪杰，有感道：“人终究困于名利。”

看着身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口吐沧桑之言的南宫无尘，易凡一阵恍惚，咱前世今生加起来年过四十的人都没你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般悲观厌世，看来展盈一事对南宫无尘的打击太大了。

“我知你对展盈姑娘用情至深……”后面的话易凡一时竟不知如何往下说。

听易凡称呼心爱之人为‘姑娘’，南宫无尘猛地双拳紧握，颤声道：“你……你们没有……”

易凡惋惜地摇了摇头：“即便展姑娘没有移情别恋，你二人可还能回到最初。”

南宫无尘忽感心头刺痛，虽极力压制，那股揪心之痛仍一缕缕不断袭来。

易凡看着悔恨与悲痛交加的南宫无尘，虽打心底同情这个用情至深且专一的俊逸公子，却不可否认他与展盈之间的裂痕已不可能愈合。易凡本想出言宽慰，蓦地，一缕前世的思绪侵袭心头，隐痛莫名。

南宫无尘紧抓心口，懊悔不已：“我只恨当初顾虑太多。”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回不去的悔恨没有任何意义。”易凡随即抬手指向荆湘三族的向氏一族所在的观席台问道：“你同向氏一族的恩怨打算如何了断。”

南宫无尘是南宫世家的少主，易凡之所以将家族和南宫无尘个人区分开来问，是因为南宫世家举族上下压根就不想为了南宫无尘的儿女私情赌上家族的命运，这正是南宫无尘和展盈感情破裂的症结所在。

“我绝不善罢甘休。”南宫无尘本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此刻眼中的杀意直欲灭向氏一族满门。

易凡扫了一眼南宫无尘此行率领的一众手下，除了自幼看着南宫无尘长大的老仆，其余之人无一是南宫世家的家将。当初整个南宫世家都不愿与向氏一族为敌，仅凭南宫无尘现今手里掌握的力量去对抗荆湘三族，无异于是螳臂当车。

“如今的你以什么身份去做这件事，即便做了又能挽回什么？” 易凡劝道。

身份？自己算什么？从严格意义上讲二人根本就没有完婚，一纸婚约也被展盈撕碎了。

南宫无尘内心煎熬许久，回道：“至少能让我减轻些愧疚。”

南宫世家与怒蛟帮的政治联姻虽说破灭了，但南宫无尘对展盈却是动了真情的。

易凡目光扫向南宫无尘的一众随从，问道：“他们追随你是为了什么？跟你往绝路上走？”

南宫无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若是为了一己私恨，自己对他们的前途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你接下来做何打算？是重回南宫世家，还是带领你的这群手下建功立业？”易凡问道。

南宫无尘一脸苦涩，回到利益至上的家族？称霸江湖？无论哪样他都自认做不到。

“你……”南宫无尘眼神悲痛欲绝，哽咽道：“请你善待她……”

话落，南宫无尘转身，留给易凡一个落寞沉痛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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