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牛——哀忆

我从小就生活在农村。那时，村里没有机器，耕地、拉车全都是靠牛来完成，所以在村里，人们都“视牛如宝”，谁家的牛多，谁家的活儿就干地快。

那时，我家仅有两头牛——一公，一母，公牛通体棕红，一对牛角先向外延伸而后又向内弯曲，一条粗壮的长尾巴垂在屁股后面，时不时地扬起来驱赶着身上的蚊子，看上去既憨厚而又勇猛，在村里，就数我家公牛个头儿最大了，母牛则是一身白色，体型比公牛略小。它们陪伴着我家走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

有一天，随着一声“哞，哞”的叫声，我家的小牛出生了，是一只母的，和它的妈妈一样，也是白色。小牛身体瘦小，湿漉漉的，站都站不稳。

全家人都很高兴，为了让小牛快快长大，爸爸从此便很少让母牛去干活，提，所有需要牛来干的活儿几乎都落在了公牛身上，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小牛慢慢地长大，公牛也一天天地老去，但它依然像往常一样憨厚老实，任劳任怨。有时拉车，老公牛实在是累地拉不动了，爸爸便一鞭子抽打在它身上，老公牛便继续卖力地往前走。有时候真的是太累了，跌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每每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便很不好受，不禁为这头老公牛担心起来。

这头牛真的是老了。一个人如果没有什么价值便会被社会抛弃，动物亦是如此。

终于，一个巨大地不幸降临在了这头老牛身上——爸爸要卖了它。听到这个，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毕竟这头牛已经老的干不了活儿了，但我却依然试图劝说爸爸把这头老头先留下，但这些终究只是徒劳。

因缘可避，生死难逃，这头老牛还是被卖掉了。

那天，院子里开进了一辆大卡车，下来了两个人，爸爸带他们到屋里商量着价钱，我坐在院里的石头上，呆呆地看着那头老公牛，它依然在慢慢咀嚼着稻杆儿，咀嚼着它最后地生活，殊不知，也许下一刻，自己的生命便走向了尽头。

一会儿，爸爸和那两个人出来了，他们把老牛牵到车上，绑好，老牛很顺从地做着，没有一丝一毫地抵抗和挣扎，似乎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但仍然无所畏惧，就像是一名视死如归，远赴沙场的战士，不害怕死亡，更不畏惧痛苦。

卡车慢慢地驶出院子，我站在大门口远远地看着车离去，老牛站在车上，呆呆地看着远方，仿佛在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做最后的告别，回忆着过去地种种。它的一生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我们家，它似乎在告诉自己做的很好，可以没有遗憾地走了。此刻，我眼里竟忍不住流出 泪水，我也很不希望卖掉它，但我却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如今，我已经长大，那头老牛也早已不在了，村子里的牛也几乎都卖掉了，换成了机器。然而，我却永远也忘不了那憨厚的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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