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无王伟业

泰勒斯的激动中还带着几许的惋惜，那是一种对智者彻底疯狂后惋惜，更是对李昂被利用，最后还带着一群人踏上绝路的行径的由衷不满！

明明，明明他们是可以走更好的道路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要选这样一条和全世界为敌，终将会被围攻致死的绝路呢！？他们眼中的自由与文明，真的就这么重要吗？泰勒斯对此，很不解。或者说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他，在看清了李昂想做什么之后，由衷发出了一种自然而然的反感。

因为在他这个“智者”看来，李昂和某些人就是在费力不讨好！非要搅乱现在和平的大局，走什么从未设想过的道路。这是不对的，是不好的！是需要牺牲，需要奉献的事情。

可惜已经持有了贤者之石，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不死者与强者的泰勒斯，是不会理解这种弱小者求公平的思维，或者说理想的。

他只是不爽，不爽李昂这些人为什么要搅乱整个世界？去追寻他们心中的理想国？难道现有的秩序满足不了他们这些强者，还满足不了凡人们吗！？和平，早已经在光与暗、正与邪对立的局面下被达成了。他们，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不会成功吗？呵呵，让这种不可能的事变作可能——不是才更加的有趣吗？哈哈哈哈——！！！”

而李昂的回答，也让泰勒斯发现自己此前的提议，确实是满足不了他的，因为在他听来，李昂就是个十足的疯子！

无论李昂笑得再如何爽朗，他也觉得这家伙就是疯了。不然他怎么会追寻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然后去挑战最强大的神权呢！？

“等等，挑战神权？！”

泰勒斯忽然间灵光一闪，惊叫出声道：“我懂了！我懂了！李昂你这个疯子，原来只是想要挑战艾欧的王座啊？！哈哈哈哈哈……亏我还以为你真的有这么高尚，要为凡人创造一片乐土呢！哈哈哈哈哈……”

泰勒斯就像是个发现了别人小秘密的人一样，开始了对李昂的极尽嘲讽，但捏着《混沌法典》第一章走到他面前的李昂，却是向他微笑以对道：

“所以你说的这些，他们之间互相冲突吗？貌似，并不冲突呢……

他们追寻自己的理想国，我觉得有趣就出手帮助他们，这样子的事情，不是挺好的吗？而且你为什么会认为，由我主导的事情会失败呢？艾欧，也并非是不可能战胜的存在。祂和祂的族裔已经奴役这个宇宙够久的了，也该让出祂们手中的权柄退休了。

世界，总是在不断进步的。祂们已经落后了，那就该被更先进的东西取代。”

“……”

这下子，泰勒斯是彻底的无话可说了。李昂的疯子言论彻底打破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让他发觉李昂绝不是什么被利用者，而是一个主导者，被某种理念腐蚀得疯狂了的阴谋家。甚至他的理智也恢复了，像是在为李昂分析利弊一般的道：

“李昂我劝你仔细想想，哪怕你最后将众神的王座都融入了自己编写的法典里去？最后也只会制造出一个怪胎罢了！

当它诞生自己的意识，彻底失控的那一刻到来——这个世界也将迎来真正的终末，再也无法被任何人拯救！你鼓吹的那种看似完美的秩序被打破之后，出现的必然只能是无止境的毁灭。

所以趁现在你还有选择，不如马上收手吧？你不过是想要对艾欧的霸权发起挑战而已？！我完全可以帮你甚至是鼓动世界评议会的贤者团帮你，一起将艾欧众神从祂们的神座上拉下来的！到时候你只要愿意和贤者团共同建立秩序，你要的和平与平等一定也会实现的。

秩序不能没有守护者，力量也不能失去监管者和制约者啊？！”

泰勒斯这时候的眼神显得很深邃，说话的语调也很深沉，眼里更是仿佛看透了过去未来一样，令人心生忌惮。

李昂及其背后的那些人，绝不是第一个想要将某种明确的绝对秩序，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群体，而毫无疑问的是，那些可能比李昂还要厉害的历史中人全都失败了！

以至于光与暗、正义与邪恶这两大阵营，互相之间倾轧了无数的岁月，一直被传承到现在，变成了晨星加二十四界与地狱加七十二炼狱对立这样子的大致格局。

最后，万年神战演变成了正邪永恒之战，以一种动态平衡的状态维持着眼下的和平，让众多凡间生命可以安然的休养生息，直至整个宇宙虚空破灭为止。

因此在泰勒斯看来，那种一年一次甚至是一千年一次，荼毒凡间的神与魔之战，也不过是为了维持住整体动态和平的，一点点小小的牺牲罢了。

完全可以接受，也完全不需要为生命的凋零而感到哀伤。因为他们始终是世界大循环的一部分，是必然会以新的形式，在整个大世界当中，重新出现的存在。一如恶魔一样，那些破碎的、完整的灵魂最后都会被世界意志，还有各路的神与魔所收纳，被转变成他们希望变成的样子！

这是贤者之间，最流行的死亡转化理论，是被世界评议会的贤者团认可的，一种必须要维持住的世界性根源规则之一。用某些无意间进入晨星宇宙的异界人的说法，那就是整个大世界中生命必然要经历的轮回转世了。

但事实上，这也只是某些贤者验证过后得出的猜想而已。

真正和整个世界的意志深度绑定的李昂，却是对此嗤之以鼻的！

甚至是艾欧众神，对此也是持嘲弄态度的，认为地上的那群掌握恐怖魔法的凡人，在那里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轮回转世？就是个笑话！

作为真正玩弄灵魂的行家，祂们还能不理解自己手下的英灵军团还有恶魔，都是怎么出现的吗？那可都是祂们一点一点的传播信仰吸纳信徒，还有刻意放任完整灵魂进入冥界或地狱，才一点点的造就出来的！什么自我选择？不存在的。

只有信祂们的人，被祂们选中或认可的人，最后才会变成祂们中的一员亦或是祂们的使徒，甚至是和祂们同位阶的敌人。就像魔族一样，这就是艾欧放逐了自己在神战中的敌人，引导发展出来的强压凡人必须信奉自己的角色了。

不然，你死亡后的灵魂也只能逐渐破碎，变成整个世界的养分并赋予新生命以灵性，为整个世界创造出更多有智慧的生命出来了。

艾欧众神有一句话是没有说错过的，那就是完整的灵魂轮回转世这事，确实是祂们鼓捣出来赐予凡人的天大好处，但也仅限于自己的信徒优先使用，等冥界之类的亡者世界有力量空余了，才会被世界意志所借用，让那些对世界发展有益的存在再多活几世就是了。

世界意志无处不在，但它是机械的，对于自身权柄的操控完全比不过那些分权的神明们，自然只能当个背景板了。

谁又能说得清楚，李昂这些狂妄计划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世界意志的影子存在呢？不过这事，李昂就无需和外人细说了。

就像艾欧放逐自己在神战中的敌人，让祂们一直与自己为敌来攫取凡人的信仰一样，世界意志会想要引导世界变革来打击众神，也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至于说李昂是不是被利用了？呵，只能说如果他自己不想那么做的话？谁又能利用得了他呢……

这点自由，自身力量足够强大的李昂也还是有的。当然，那也是在他成为勇者之后的事情了。在拥有力量之前，他从来都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就像当初弱小的他居留在那个贤者之国里，却只能看着那个国度破灭掉一样。弱者，从来都没有太多的选择空间。好在现在的李昂，也并不弱小了。

因此，李昂也并不想真正的与世界为敌，独断专行，将那些可以变成朋友的人给推开，走上一条世界意志为自己铺好的，专心于打击神权的道路。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屁话，就是担心法典的力量失去制约，变成整个世界的祸害是吧？诺，拿着——法典的原型现在归你了，你就慢慢研究去吧！呵，泰勒斯？你还真是个心怀正义和世界的，贤者呢……”

二话不说，李昂那捏着混沌法典的初章的手一甩，就将自己的实验品，甩给了囚牢里的泰勒斯。

惊得对方慌忙接住，满脸震惊加不解的，看向了李昂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还有那些对李昂的举动无动于衷的黑骑士们……

令自己惊慌、在意的东西，就这么容易的，落到自己手里了？泰勒斯是茫然的，他不理解李昂为什么可以这么果断，不怕泄密的将自己计划的重要道具，交给自己这样一个“敌人”。

同时他也是好奇的，他开始仔细的观察起自己手中的纸张，直到最后他看清了上面极其微小的一行字后，他整个人这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明白了李昂为什么会将这东西交给自己了。

那段文字是这么写的，“如法典诞生自我意识，如法典之律法在法典成形之后并非根据世界变化、思潮变化而演变、完善？那么法典将彻底失效，沦为废物，并最终由守护法典与世界的骑士，将之彻底的销毁，并抹除干涉法典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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