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林母名叫韩灵儿，韩家也是有名的世家，韩家的家主夫人与和孟家的家主夫人是亲姐妹，韩灵儿是嫡幼女，在家排行第三，叶瑾川按照妻族喊她三表妹。

林母也曾在孟家见过叶瑾川，见了敲门的是他，有些惊讶，然后侧开身，让他进去，然后引他到堂中坐下，叶瑾川一路走进来，环顾四周，三进两出的土胚房，院子里晒着些干货，旁边还有一只大鱼缸，里面养了几条鱼，正游来游去，给平静的屋舍里平添一些活力。

到了堂中，林母倒了杯水放到他的面前，说道：“你认识一一？”

叶瑾川点头，反问道：“你就是她的养母？”

林母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压了压胸口不适，一面思索着对方来意，就听对方说道：“我今日来，是为给一一提亲。”说话的同时，见他放下手中一枚清纹玉佩。

林母惊讶：“提亲？”这枚玉佩，她见过，是林奈一自小携带的，材质上佳，她一直以为那是她爹留给她的遗物，几乎从不离身。

“不错。我在香草堂与一一结识，当初她知道我发妻离世多年，向我求婚，我答应了，只是最近她要求父母之命，家母远在平都，所以只好亲自上门。”

林母先听到他说发妻离世多年，有些震愣：“你说雪蕊已经——”雪蕊正是孟家三女，叶瑾川的发妻，孟雪蕊。

曾经孟家和韩家几个表姐妹都还在闺阁中时，经常来往，这一晃多年，已是物是人非。

叶瑾川只觉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她心事太多，积压成疾，最后药石罔效。”

林母道：“是因为孟相的事吧？她娘家一夜被灭，依照她的性子，难免会想不开。”然后想起他今日来意，一口否定：“但是你要娶一一，我不同意。”

“哦？为何？”叶瑾川不慌不忙，反问道。

林母一时噎住，找不到好的理由，却听到对方说道：“是因为她是雪蕊的妹妹吗？”

林母惊讶：“你知道？”然后脸色苍白的继续问，“你如何知道的？”

“你放心，除了我和徐大夫没有人知道，她身上有一处胎记，我恰好知道。”

林母放下心来，然后镇定下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便知道你不应该娶她。”她看了叶瑾川，见对方不为所动，开始劝解，“当初孟相一家被杀，仅有一丫鬟带着幼女逃出，半路遭到追杀，幼女失足落水，我听到消息后不久，我的丈夫就带回了一个私生子，我当时没有怀疑，直到我丈夫去世，才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我知道我丈夫担心什么，当年孟氏被杀，朝廷说凶手是北戎死士，但是北戎死士不会对一个小女娃穷追不舍，他担心孟氏被杀，背后另有真相，所以把她藏了起来，女扮男装，改名林奈一。”

叶瑾川听后，半响不语，然后沉声说道：“那你打算藏她一辈子？还是说，你打算向孟清妍求救？孟清妍在平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林氏远没有外表看似的光鲜亮丽，你又怎不知当年孟氏一家被灭与你林氏没有关系？”

听他言语犀利，字字句句说到关键点，林母闭上眼，厉言说道：“我不会告诉她真相，只是托孤给她，让她代为照顾我的继女。”

叶瑾川冷笑：“那让她留在怀平县林氏有何分别？左不过都是被贱卖的命。”他言语直接而犀利，将林母掩藏在心不愿意多加思考的问题直接说了出来，叫人无从躲避。

林母身子一颤，冷静半响，反问道：“那嫁给你，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先不说你的年纪本就比她大，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嫡子。”

“我会给她选择，若是以后，她想要留在叶家，我会给她应得的，她若是想要离开，我也不会阻拦。”

“你的条件，是什么？”说了这么多，林母知道他的来意，但是却不放心。

“当年，你丈夫领养她时，她身上可有信件之类的东西？”

林母面露疑惑，回忆半响，摇了摇头：“并没有，当年，她来的时候胆子小的很，只粘着我丈夫，身上都是新买的男孩衣服，她原本的物件早就不在了。”

叶瑾川皱了皱眉：“你有问过她吗？”

林母继续摇头，解释道：“一开始她与我并不亲近，我也没想到问这些。怎么？是遗留了什么东西？”

叶瑾川点点头：“若是没有，对你们也是好处。若是有，尽快交给我，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他言语不带客气，林母倒也没在意，只是问他：“你执意要娶她，就是为了取回你要的东西？那如果东西根本不在她的身上呢？”

叶瑾川知道，她这是要一个保证，于是答道：“当年孟相与我有恩，她又是我发妻之妹，如果你愿意相信本就身在囹圄的孟清妍，不如将她交给我，至少我护得住她。”

林母叹气道：“但是，你来的有点晚，昨日，我已经把信送出去了。我的病已经拖了太久，所剩时日已经不多，最近更是力不从心，只恐哪一日说走就走了。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一一，所以，我给她留个保障，只等我去了，平都林氏就会有人来接她离开。”

叶瑾川从容的答道：“那你就更应该答应我的求亲了。”

林母惊讶的看着他，就听他说道：“若是平都林氏愿意收留她，那么以后平都林氏就是她的娘家，她嫁给我，就多了一层保障，娘家和夫家都得力，才是一个女子的立身之本。”

林母仔细想想后，说道：“我需要考虑一下，还需要问问她的建议。”

叶瑾川知道她已经答应，只是时间的问题，于是，又下了一剂猛药：“济州城知州的儿子朱岳是个好色的，前些日在香草堂与我们争执的时候，见到了一一的真面容，当时便说惊为天人，要带回家纳为妾室。”

“什么？”林母大吃一惊，进而想到他说的是我们，就代表他当时也在场他质问道，“你当时在场，为何不拦着？”

叶瑾川无奈的说道：“我当时还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林母气的不知道骂谁，叶瑾川继续下猛药：“本来朱岳说要寻林长风的麻烦，只是最近似是消停了，怕不是在憋什么坏招，更怕的是现如今你们在怀平县的家族长辈就已经在给她与人谈价格了。”

林母咬牙切齿，到现在再不知他的目的何在，她也妄为曾经被高规格教养的韩家女了，恨声道：“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要我立马答应你的求亲吗？好，我答应，不过我要你以你儿子的名义起誓，这辈子绝不伤害她，否则众叛亲离，你的儿子被逐出叶氏家族。”最后一句不过是赌气的话。

但是，叶瑾川按照她说的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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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叶瑾川就带着礼物正式上门提亲。

此时，林奈一刚吃好饭，准备去香草堂，她奇怪的发现今天的林母心情颇好，早上起床时还哼起了不知名的歌儿，就是用饭也比平时多了半碗，她好奇的用眼神询问张婶娘，却见张婶娘偷偷跟她说：“昨天有个男人来跟你提亲，我见你娘跟那人聊了挺长时间，应当是答应了。”

林奈一大吃一惊：“什么男人？我怎么不知道？”

张婶娘正待说话，就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林母抢先道：“我去开。”

林奈一正准备让张婶娘继续跟她说那人长得怎么样，就见叶瑾川喜笑盈盈的被林母引进来，后面还跟着县里最热情的媒婆和两个年轻男人，手里都拎了一大堆东西。

林奈一面色复杂，望着迎面走来的叶瑾川，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等到林母把人引到她的跟前，就听林母说道：“一一，快带叶公子进屋。”说着，林母招呼着媒婆，听媒婆各种夸：”还别说，我当了这么多年媒婆，给人牵针搭线的，但是还没见过这么诚恳的男人，非要自己亲自上门来，可见，对你家女儿是真的伤心呐。”

林奈一僵硬的走上前，对着叶瑾川皮笑肉不笑，说了句客气话，顺便用眼神询问，你来干嘛？

叶瑾川歪了歪身体，悄声跟她说：“你要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林奈一愣住，那不过是她的推托之词，她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当了真。

她看着林母高兴的样子，很显然，张婶娘说昨天有个男人来家里跟她娘聊了半天的人就是叶川。这人昨天趁她不在家，已经过来搞定了她娘，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她娘。

明明她娘之前还不同意她自己找的这个，这一见面就同意了？！

这个媒婆很明显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她的女儿身，从进她的家门，见她穿的男儿装眼露惊讶，随后就开始对着她各种夸，那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着实强，能透过她发黄粗糙的粉末看到里面肌肤的细腻白皙，夸得心直口快，叫她自己都相信了。

由于林母手脚不方便，叶瑾川没有多加逗留，说完事，就带着媒婆和叶秋离开，顺便跟林奈一暗示：有话，待会去香草堂说。

等人都走了之后，林奈一询问林母：“娘，您怎么就答应他了？”

林母冷哼一声：“人家都拿了你的清纹玉佩上门来了，我还能不认？”

林奈一有些惊讶，那枚玉佩前几天就不见了，她原本以为是上次在徐珍珍的房间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后来再去找，怎么也找不到，她又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这个叶川，简直了！

林奈一无奈的说道：“可是，我还不知道他家是敢干什么的，这样冒失是不是不太好？”

林母当然不会说真实原因，但是心中还是觉得有点憋屈，用食指戳了戳她的头：“你也知道那样做冒失！”要不是她一开始撩人家，人家会主动找上门来？

等她去了地底下，也不知道雪蕊表姐会不会责怪她。

正在这时，屋外又听来敲门声，林奈一疑惑，今天是怎么了，频频有人光顾，于是，去开门，却见是个身穿灰白色服饰的男子站在门口，见她开门，说道：“请问林韩氏在吗？”

林母本姓韩，林奈一听了，却立马知道是族里来人了。只有族里才会这样喊她娘。

林母也走了过来，询问何事，对方说道：“大夫人请您和小姐过去一趟。”

林奈一和林母一听，就知道是为了何事：林奈一的身份已经暴露。兴师问罪来了。

林奈一跟来人说了一声，然后去隔壁邻居那找了个小孩，让他去城东香草堂报个信，就说今天有事请个假。然后她就跟林母收拾东西去了林氏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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