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清晨，无风，天空中布满了乌云，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京师，太和殿。一个男人手提宝剑步履蹒跚得走出来，他身穿龙袍，身上、脸上都沾满了血迹。没有人能够分明他脸上那在昏暗灯光下夹杂着闪着光的是泪水还是汗水，也没有人在意他脸上究竟是什么。

“王承恩，宣，上朝。”男子艰难得坐在龙椅上，对身边一个做太监打扮的人说道。

“皇上，大臣们，大臣们……”那个太监刚刚开口，就已经泣不成声。

“诸臣误我！”说罢，这个男人就艰难得举起手中的宝剑。“唰”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接着就是一阵惊雷。那闪电的光亮照在男人的脸上，男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跪倒在地，口中不停说着：“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列祖列宗……”

“皇上！”王承恩看到皇帝如此，忙哭着跪爬过去。在这京师的太和殿里，明崇祯皇帝跟他目下唯一的亲信王承恩就这么跪着，哭着。

忽然，崇祯皇帝抬头看着王承恩，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平和。“小毛子带着三位皇子已经出城了么？”

“启禀万岁，小毛子子时已经带着三位皇子从密道出城了，他们都穿着百姓的服饰，如今出城避难百姓又多，想必李闯他们也不会找到他们。”

听到王承恩的话，崇祯的脸上闪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笑容，似乎夹杂着一丝欣慰。“寡人愧对列祖列宗，如若他们三人还活着，也算是为我大明留下了血脉，承恩，伺候朕去煤山。”

王承恩听出了眼前的皇帝有以身殉国之意，急忙磕头高呼：“万岁爷万金之躯，切不可做殉国之想啊！当年高祖皇帝入南京，建文帝一把大火，此后生死难辨。万岁，请速速起驾，目下李闯虽然势大，可天下仍有百万勤王之师，东山再起也非空谈啊！陛下！”

“伺候朕更衣，起驾吧。”崇祯说出这话，脸上的表情竟然如此淡然。

王承恩看着眼前这位主子，此时也知道这位刚烈的主子的决绝之心，“奴婢，遵旨。”说罢，便走向太和殿旁的一处起居室。地上，躺着无数后妃、公主的尸体，好些具尸体，还保持着临死前的那种惊恐的表情，王承恩向着这些尸体一拜，就便从起居室旁红木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件崭新的龙袍。“皇上，让奴才伺候您更衣。”

崇祯就这么木然得站着，任凭王承恩脱下他身上那件沾满血迹的龙袍，待到换上新的龙袍后，王承恩又跪下道：“请皇上稍坐，奴婢为皇上塑发。”崇祯又木然得坐下，王承恩如往常一般，轻轻取下皇帝塑发的簪子，用木梳为皇帝整理他凌乱的头发，几根白发随着木梳落在地上，王承恩的眼泪已经如决堤般落下。

“皇上起驾！”虽然大殿中只有这一君一臣，可王承恩还是像平日那边高呼，太监那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响。

“哗。”雨终究是下了。崇祯慢慢把手伸了出来，王承恩连忙扶着。“走吧。”王承恩扶着崇祯，就这么在雨中，向着煤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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