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楼兰

楼兰虽地处塞外，但是因为临近沙瓜儿绿洲，城内水源充足，街道热闹非凡。

整个楼兰多以石屋为主，唯独少主府是个意外。少主伊归的府邸建造的颇有江南房屋的味道，一砖一瓦错落布置，远看就像是一副山水画。

府邸共有四进院落，最后一院是私人住所，未经少主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院内种满了四季常青的滴水竹，因为地下温泉的关系，池中荷花经年不败。

白衣似雪的情颜毫无形象的躺在鱼池旁的护栏上，吃着塞外独一无二的葡萄，生活那叫一个美啊。

“你这少主府是越来越漂亮了，楼兰的国库经得起你如此挥霍吗？”

对面同样姿势的伊归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放心，娶你的聘礼本少主还是留着的。”

话刚说完，一只斟满酒水的玉光杯越过池面向他那张引以为傲的俊脸砸来，好在他身手敏捷险险躲过。

他气急败坏瞪向对面的始作俑者，“莫剑离，真当本少主怕你了，别忘了你现在在本少主的地盘，有没有一点客人的自觉。”

回应他的是一帘池水，来不及躲闪被淋的湿透！

情颜看着他依旧幼稚的举动，起身拿了酒壶。“两位慢慢切磋，我先回房睡会。”

临走不忘送给他几个白眼！

伊归气极，这莫剑离十年如一日嫉妒他英俊潇洒和情颜两情相悦。他是谁啊，楼兰唯一少主，风华绝代风靡楼兰万千少女的第一美男子。

想到这里，心情貌似好了一点。甩甩淋湿的头发，施展轻功坐到了莫剑离旁边。

“莫剑离，你可不许打我家情颜主意，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伊归抢过他的酒壶，一脸郁闷道。

说起这莫名其妙的婚事，情颜就觉得脑壳直疼。

两年前她游历到了蜀地，好奇闯进了一个古老的女妪国。碰巧看到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妇捆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打听才知道是抢回去做压寨相公的。

情颜看着那男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出手相救，待两人千辛万苦逃出女妪国的追捕，那男子却莫名其妙发誓非她不娶。

尽管情颜再三解释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男子还是一厢情愿想以身相许，后又无意得知他是塞外楼兰王唯一儿子，情颜愣是生生吓了一跳。

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竟救了个祖宗！

自此，伊归开始了漫漫追妻路。特别是面对情颜身边唯一出现的男子莫剑离，伊归总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应该就是如此吧。

“你飞鸽传书说有了练金蛇下落，嗯？”

莫剑离字字珠玑，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言外之意就是老子都在你这个破地方住了几天了，连我想要的东西的影子都没看到。

伊归哼哼唧唧，“有，又没了。”

周围气氛瞬间僵硬，

“你以为七色地狱那么容易找到，你莫忘城二公子都找不到，何况我这个楼兰小老百姓了。”伊归瞥见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梗着脖子嘟囔道。

他最讨厌莫剑离这张臭脸，“半月前我的人打探到紫蟒堂在江南一带出现过，我随即派人跟了去。只查到紫蟒堂曾出现在龙家，其他就查不到了。”

伊归把玩手中酒杯，“七色地狱的人一向神出鬼没，又和你们中原武林斗了这么多年。这次出现在江南想必有事要发生，我在江南暗探不多，只查到这次和龙家那位有关。”

夜幕降临，

莫剑离看着熟睡中的情颜，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及膝的长发铺满整个床头。这样的画面每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内心便慌的无神。

没有练金蛇做药丸，她的昏睡症会越来越严重。现在她每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总有一天，会不会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可是龙家，

莫剑离眼光一凛，倘若练金蛇在龙家，他的目地不言而喻。

情颜这一觉醒来就是次日午后，

“还是你这里好，睡的都不知道醒了。”她踢了踢脚边人，让给她挪了一块地方，随后坐在地上曲起双膝。

今日的楼兰，微风和煦。

伊归一身湖蓝色长袍，坐在她旁边难得安静的喝着酒。

“我看你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千丝雪蚕。真的没有其他解毒的法子了？”他问的真切，仰头又灌了几口烈酒。

情颜满不在乎的笑道，“这毒我自娘胎带来已经二十多年，师父花了毕生心力寻找解药也没有找到。鬼医都解不了的毒，千丝雪蚕也未必能行。”

“七色地狱的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想得到他们的圣物岂是那么容易。”

这话是说给伊归听的，也是说给身后不远处莫剑离听的。

“况且练金蛇只是一味药引，千百年来千丝雪蚕只是一个传说，无人炼成过。何必为了一个传说中的东西徒费精力。”

伊归听闻笑了笑，转身看着她的脸，

“以本公子的审美，实在欣赏不了你现在这张脸，能不能把你的面具揭了。”十足嫌弃的语气。

早晚风沙大，情颜到了楼兰便带上了人皮面具。

情颜凑近一步，“怎样，逼真吧？若不是认识我，你当真知道我脸上有面具？我堂堂鬼医传人的面具可谓是千金难求，哪天你仇家找上门我送你一张，戴上保证你亲爹都认不出来！”

伊归退后两步，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身为女子，无半分矜持温柔，整天和一堆毒物打交道。也亏得我这个俊俏小生愿意娶你，你就知足吧。”

说完摇头叹息，继续仰头喝酒。

“噗，”刚入口的酒被他喷了出来，什么味道？

看着他痛苦扭在一起的五官，情颜优雅弹弹指尖，“鬼医传人，世上万物可瞬间制成毒药，再有下次可不会这样简单了。”

起身，潇洒走人！

啧啧，有个性，不愧是他伊归未过门的媳妇。

待在楼兰的第六个夜晚，难得伊归有事没有在她耳边聒噪。情颜懒懒的躺在屋顶看星星，都说塞外的星空漂亮，今夜正好好好看看。院中莫剑离气宇不凡，脚尖轻点瞬间飞上屋顶站在她旁边。

“练金蛇在江南。”

情颜看着他，有些疑惑，

“江南龙家。”

情颜低头浅笑，笑声却满是无奈。

这三年她有意避着江南龙家，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想和过去的事情断的干干净净。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未能如愿。

莫剑离见她如此模样，内心有些吃味，“龙修寒要练金蛇不知是何目的，过两日我带你回莫忘城见我父亲，他会有办法。”

知道她和龙修寒关系匪浅，却不知究竟如何。她不愿说，他便不问。

情颜看着莫剑离坚定的双眼，内心有一瞬间动摇转眼想到了什么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好，我跟你去莫忘城。”

夜风中，她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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