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章 酒坊暗流

毅方酒坊的琉璃灯笼在暮色里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漫过青石板街，隔绝开龙城街头的喧嚣。已经入夜，街面上行人渐渐稀疏，偶尔有巡逻的军警踏过路面，皮靴敲击石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

酒坊大堂之内，檀香混着醇厚的酒酿香气缓缓弥散。方梦漪一身墨绿色暗纹旗袍，鬓边斜簪一支珍珠银簪，端坐在柜台之后。褪去方家大小姐的娇憨，如今的她眉眼沉静，举手投足间带着谍报人员独有的审慎。柜台下的抽屉夹层，存放着组织密信、微型记录字条，还有那枚从 B 先生手中接过的高层徽章。

红桃A倚在吧台内侧，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指尖捏着一只黄铜调酒勺。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叮当，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表面上他是酒坊的调酒师傅，实则每一杯酒、每一次闲谈，都在筛选来往客人嘴里泄露的情报。

白日里方家庄园的枪击事件还盘旋在方梦漪心头。一想到刘管家肩膀中弹，鲜血溅满方盛轩衣襟的画面，她指尖微微收紧。白天暗线传回消息，那一枪是红桃A暗中出手干预，打偏了方世杰瞄准家主的枪口，才让方盛轩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还在想白天庄园的事？” 红桃A将调好的一杯桂花酿推到柜台边，低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方才谍报员传回消息，那个行刺的方世杰已经被方家护院关押进庄园私牢。可审问刚刚开始，人就陷入了重度昏迷。”

方梦漪抬眼，秀眉紧紧蹙起：“昏迷？是被人提前下了药。”

“没错。” 红桃A点头，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纸推过去，纸上是组织截获的零碎情报，“方世杰根本不是什么大哥方盛茂的私生子。他是一枚弃子，被人喂下慢性迷药，安排到方家伺机行刺。幕后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冒名的方盛阳。他料到刺杀未必能成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方世杰活着开口。”

窗外一阵晚风卷过来，吹动窗纱簌簌晃动。门口传来脚步声，两名穿着绸缎长衫的商人，谈笑间跨入酒坊。这是龙城做进出口贸易的两位老板，也是倭国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

方梦漪迅速收敛神色，脸上浮起得体温婉的笑意，起身迎上前。“二位先生大驾光临，快里面请，今日新酿的桂花陈，正好请二位品鉴。”

两名商人目光扫过方梦漪，眼中掠过几分惊艳，顺势落座桌边。酒坊伙计上前斟茶，红桃A站在吧台之后，不动声色地留意二人交谈的每一句话。

几杯酒下肚，两人的防备渐渐卸下。其中一位胖些的商人，借着酒意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方家最近闹得鸡飞狗跳。三老爷方盛阳手里握着一批特殊货物，最近要从码头入关，听说这货物，碰都碰不得。”

另一个人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警惕扫过四周：“酒坊之中莫谈这些，祸从口出。”

这番细碎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方梦漪耳中。她指尖攥紧旗袍衣角，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笑着给二人添酒。特殊货物，不用多想，定然就是肖雪曾经提及，倭国产出的致幻神经药物。

送走两名商人，夜色已经深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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