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章 灯火摇曳

等打手脚步声彻底远去，方梦漪才快步冲出阴影，仔细搜查后院墙角、石板信箱。信箱空空如也，密信不在此处。

她不敢久留，迅速折返回到酒坊大堂。见到红桃A，她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竹雀出事了，刚刚在后院巷口，我亲眼看见他被方盛阳的人抓走，密信没有送到。”

红桃A神色骤然凝重。“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竹雀被抓，一旦受刑熬不住，会把酒坊据点、我们二人身份全部吐露。此地不宜久留，但我们不能仓促撤离。一旦突然关门逃走，等于直接告诉敌人我们已经知晓泄密。”

“那现在怎么办？” 方梦漪问道。

“立刻传讯组织所有潜伏在码头的人员，全部暂停一切行动，原地隐蔽，不要有任何动作，避免被顺藤摸瓜一网打尽。照常经营酒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想办法营救竹雀，或者至少抢回那份密信。” 红桃A快速梳理对策，“竹雀是老线人，受过抗刑训练，未必会立刻招供，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红桃A立刻叫来酒坊最信任的伙计，也是组织底层成员，悄悄下达传讯指令。伙计趁着夜色，从酒坊后门离开，奔赴各个潜伏点传递警告。

“竹雀被关押在哪里，我们一无所知。” 方梦漪眉头紧锁，“龙城这么大，想要找到被俘的人，如同大海捞针。”

“也不是毫无头绪。” 红桃A走到墙边，铺开龙城城区地图，手指点在城西一处废弃洋楼，“方盛阳手下抓捕的人，大多会秘密关押在这里。那是一处废弃洋人宅邸，平日无人靠近，正好用来私设刑牢。不过那处宅邸守卫森严，到处都是岗哨，硬闯等于自投罗网。”

就在二人商议对策之时，门外传来叩门声。这么晚还有客人登门，格外反常。红桃A示意方梦漪退回内室，自己走上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乔装打扮后的谭华。他一身男子短衫，脸上简单做了易容，趁着方家守卫松懈，偷偷从方逸庄园溜出来。深夜冒险外出，对于替身而言，每一分钟都冒着巨大风险。

进入酒坊，谭华摘下遮挡面容的布巾，面色疲惫，眼底带着焦虑。“出事了。方才在方家，我偷听到冒牌方盛阳和心腹密谈。他们抓捕了一名组织线人，得到一份尚未完全到手的密信线索。很快，他们就会开始全城搜查谍报据点。我担心这里会出事，冒险过来报信。”

方梦漪从内室走出来，看见谭华，心中五味杂陈。眼前这个少年，顶着自己的身份，困在危机四伏的方家大宅，日日如履薄冰。

“你不该冒险亲自过来。一旦被方家下人或者方盛阳的暗探看见，你的身份当场败露，性命难保。” 方梦漪说道。

“情况紧急，来不及传递纸条。” 谭华长长吐出一口气，“方盛阳已经越发怀疑我。今日在方家前厅，他送来糖果试探我，被我推脱过去。往后的试探只会越来越狠。另外，我还打探到消息，三天之后码头货轮，除了装载药物，方盛阳还打算借着货物上岸，安排一批倭国杀手潜入龙城，肃清所有阻碍他计划的人。”

红桃A神色愈发沉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竹雀被俘，码头危机，方家内部的刀尖已经架在脖颈之上。”

谭华看向二人：“我如今顶着方梦漪的身份，有一个便利条件。方盛阳不会对‘方家大小姐’严加防备。我想借着方家的名义，找机会前往城西那座废弃洋楼，探查竹雀下落。”

“不行，太过凶险。” 方梦漪立刻否决，“那是敌人的私牢，到处都是打手。你一旦踏入，稍有破绽，当场便是死局。”

谭华眼神坚定：“可是现在，没有人比我更合适。酒坊的人若是前去，极易被认出是谍报组织成员。我是方家小姐的身份，可以做掩护。我有双面圣人传授的易容、应变技巧，我会万分谨慎。若是能够救出竹雀，拿回密信，码头危机才有破解的希望。若是不去，等竹雀受刑招供，不仅酒坊覆灭，潜伏码头的所有弟兄，全部都会送命。”

屋内陷入沉默。煤油灯灯火摇曳，把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谭华说得是事实，可也清楚，这一趟，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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