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章 心神恍惚

谭华心头大骇。若是方盛阳见到自己深夜出现在这个私牢，所有伪装瞬间全部拆穿，死局即刻降临。

刀疤男听见汽车声响，开口说道：“主子回来了！小姐，正好，您可以亲自和主子说话。”

汽车停下，车门打开，方盛阳的身影出现在洋楼大门口。谭华退无可退，危机就在眼前。院外树林之中，两名接应的谍报人员手已经按在武器之上，随时准备动手。

车灯的白光刺破黑夜，方盛阳迈步走下汽车。一身深色长衫，眉眼之间带着阴鸷，一步步朝着洋楼庭院走来。

谭华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万万没有料到，偏偏在自己还没离开洋楼的时候，方盛阳赶了回来。一旦对方起疑细细盘问，他的伪装撑不住几句，身份败露，便是万劫不复。

身旁的刀疤心腹快步迎上前，低声汇报：“主子，方才方家大小姐方梦漪突然到访，说是听闻您在此处，特地过来寻您。我们正打算送小姐离开。”

方盛阳脚步一顿，目光骤然投向站在庭院中的谭华。漆黑的夜色之下，煤油灯火光摇曳，谭华身上披着女子披风，身形样貌确实和方梦漪一模一样。可方盛阳心思缜密，疑心极重。

“梦漪？深夜时分，你不在方逸庄园安睡，孤身一人跑到城西这种荒僻凶险之地，所为何事？” 方盛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一步步向谭华逼近。

谭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模仿少女怯生生的语气，微微向后缩了缩身子：“夜里在家中，偶然听见三叔的手下说起，您今夜要来城西处理事务。我一时好奇，想要过来看看。谁知道此地关押犯人，血腥吓人，我正打算回去。”

方盛阳目光紧紧盯住谭华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表情变化：“好奇？深夜孤身跑出偌大庄园，穿过大半个龙城，就仅仅是出于好奇？梦漪，你从小性子内敛，从来不是这般莽撞好奇的性格。绑架归来之后，你的变化，实在太多太多。”

句句紧逼，如同利刃抵在喉咙。谭华手心满是冷汗，大脑飞速寻找说辞。

“绑架受创之后，很多性情，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谭华垂下眼帘，声音微微发颤，刻意表现出受惊吓之后的脆弱，“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常常心神恍惚。听见提及三叔，就糊里糊涂想要过来。来到这里见到囚犯惨状，我心中已经十分后悔。三叔若是觉得我莽撞，我这就回府。”

方盛阳没有就此放过，继续追问：“你从庄园独自出来，护院、丫鬟怎么会放任你深夜外出？二哥二嫂，就没有察觉你离开？”

“夜里大家都已经熟睡，我趁巡逻换班，悄悄溜出来的。” 谭华应答。

方盛阳冷笑一声，往前又走近两步，几乎和谭华面对面：“一个受过绑架惊吓的小姑娘，夜里心神恍惚，竟敢独自穿越满是流民、打手的街道，跑到废弃洋楼？梦漪，你这番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局势已经岌岌可危。院外树林里，两名接应的谍报人员手指扣住扳机，随时准备冲进来强行把谭华救走。可一旦开火，洋楼内外数十名打手蜂拥而上，所有人都很难活着离开。而且枪声一响，全城都会被惊动，酒坊据点直接暴露。

谭华知道，硬辩解只会越描越黑。他干脆身子微微一晃，脚下踉跄，一副受过度惊吓要晕厥过去的模样。“三叔…… 这里气氛太过可怖，我头好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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