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章 鸿门宴

方逸庄园的书房，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上。烫金的家宴请柬静静摊开，墨色字迹锋芒毕露，字里行间藏着刀光剑影。

谭华一身月白旗袍，站在书桌前，手中捏着那封请柬。明日就要前往方盛阳的私宅赴宴。那座私宅，和城西废弃洋楼相通，暗地里也是私牢据点。此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方盛阳明摆着设下鸿门宴。” 方盛轩坐在椅子上，神色忧虑，“他昨夜已经对你疑心大起。在家宴之上，他会用尽手段试探你的身份。一旦露出半分破绽，当场就会性命不保。我可以找借口替你推脱，谎称你身体旧伤复发无法出门。”

谭华轻轻摇头：“推脱不是上策。我若是拒绝赴宴，方盛阳便会对外散播流言，说‘方梦漪’绑架归来之后神志失常，不敢见人。流言四起，整个方家都会被动。而且，越是回避，越会印证他心中猜想。倒不如坦然赴宴，见招拆招。双面圣人教给我的易容、应变之术，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方盛轩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五味杂陈。谭华本是战火之中家破人亡的逃难孤子，与方家本毫无瓜葛。仅仅因为一张酷似亲生女儿的面容，就被卷入家族漩涡，日日游走生死边缘。方盛轩心中既有利用，也有深深的愧疚。

“你大可不必硬扛这份凶险。” 方盛轩低声说道，“若是你想抽身离开，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财，帮你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远离龙城这场纷争。”

谭华抬眼望向窗外庭院，九里香花开得正好。他想起谭家村炮火纷飞的那一天，家人全部葬身战火，自己流浪街头，差点饿死在公园。是方盛轩收留一无所有的自己，给了他一处安身之所。

“干爹，我不能走。” 谭华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我若是一走，方家立刻就会崩塌。真正的方梦漪还在外依托谍报组织对抗敌人。我一旦消失，方盛阳便会确认府中是替身，会立刻大肆行动。码头那一批害人的药物，会毫无阻拦流入龙城。无数普通人，会因此遭殃。我经历过战火家破人亡的痛苦，我不希望更多人重蹈我的覆辙。”

方盛轩听完，沉默许久，长长一声叹息。“好孩子，委屈你了。”

就在这时，窗外闪过一道细碎光影。是组织安插在庄园的内线仆人，借着修剪花木的机会，把一卷卷好的纸条，丢进书房窗台上的花盆之中。正是红桃A抄录的密信副本，码头布防、收买官员的名单全部记录在内。

谭华不动声色，借着转身整理书页，顺手把纸条收进袖口夹层。

“这份名单，需要交给方俊杰。” 谭华压低声音，“由方俊杰书信寄往南都肖家，交到肖正罡手中。肖正罡刚直不阿，拿到证据，便会向民国上层检举揭发被收买的官员，牵制方盛阳的势力。”

方盛轩点头：“方俊杰心中一直怀疑你不是梦漪。想要说服他，并不容易。”

“我知道。” 谭华说道，“我会找合适时机，单独和方俊杰摊牌。与其无休止地互相试探，不如部分吐露实情，争取他的合作。”

吃过午饭，谭华寻到后花园。方俊杰正独自坐在凉亭之下，手里把玩着那两张旧风筝，眉头紧锁。这些日子无数疑点盘旋心头，他日夜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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