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试探

不管这位太子在外面的风闻如何，此时此刻，他的坐姿仪态，的确很唬人，远远看去，就像是神仙亲临。

因为吸毒面色苍白，但是加上胭脂水粉之后，便能投影出一点水润，好像是自打生下来，几乎就那么白似的，不过在这个服色以白为上品的年代，吸毒使得脸色变白，更让太子殿下坚信那是神药了。

太子殿下并没有回音，听到侍女的禀报，仍然坐在那里，不动如山，侍女往前跪伏了几步，随后轻轻站起来，对罗明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抽身进入两侧，随后是你便引着他一路向前直行，一直到距离太子只有三五步，几乎是距离太子最近的桌子旁边，侍女请他坐下，随后又指引方山，站到了后面的位置。

从始至终都透露出一股庄严的感觉。

罗林秋随意坐下来，旁边正襟危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衣冠楚楚，留着一缕胡须，看样子已经二十七八了。

他转过头来，对着罗明秋含蓄一笑，双手轻轻作揖，算是符合礼节。

罗明秋也回了一礼。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位，整个长江旁阁楼之上，差不多聚集了七八十名年轻男子，在这足以坐两三百人的场地上，还是显得比较稀疏。

终于，庄严的音乐停止，跳舞的姑娘们停下来之后，蝴蝶般的四散开来，随后就按照一人一个的比例，站到了他们这些才子的身边。

到罗明秋身边的，是一个有着浅浅酒窝的年轻女子，脸上带着柔和柔和的笑意，轻轻跪坐在罗明秋的旁边，顺序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酒杯，茶壶，也算是侧面的反映了自己的身份。

坐在这里并非冒昧，而是提前准备好，为他们伺候酒水的丫鬟。

这些丫鬟来自教坊司，每一个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基本上是选美小姐的等级，他们最终的任务，也就是进入皇家内阁，或者侍奉各路贵人。

此时，不管罗明秋什么身份，既然能成为太子邀请的宾客，美女当然不敢忽视。

“典礼开始！”

一个教坊司的女官，手中捧着一个铁劵，高声喊了一句之后，便开始念起了开场词。

“临江水之涛，祭天地之盛，太子殿下邀请京都盛名才子，举行长江诗会，此事当纳入典籍，请史官录！”

太子起居郎坐在了旁边，拿起毛笔来，开始奋笔疾书。

活到了这个境界，做什么都是有人记录的，比如说今天的这场小会，注定要载入史册。

这话说起来好像振奋人心，可是罗明秋一步一步走过来，早就对这些繁华锦绣的假象，看的一清二楚了。

放在后辈津津乐道的时候，这或许是一段历史，可此时此刻上演发生的，不过就是一些贪嗔具有的普通人，争名夺利的无聊把戏罢了。

“寡人在此举行诗会，邀请各家才子名流，今日之内，以诗文会友，尽可以展露才华，择优录入诗传，为天下传唱！”

女官退下去之后，太子也平静的出声，说起话来倒是中气十足，也可能是端惯了，放都放不下来。

“请诸位与寡人共举杯！”

太子殿下的话音落下，罗明秋面前的女子素手一摆，酒落入杯中，出现鲜红的颜色，倒是上乘的葡萄酒。

罗明秋也不懂什么礼制，看他们都站起来，也就双手端杯站了起来，随后要学着他们行礼，深深作揖之后，拿起杯来，一饮而尽。

正当他打算落座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学子们，在次躬下了身子，只有太子举杯一饮而尽，两人目光远远对视。

跪坐在桌子旁边的侍女，身体明显颤了颤，脸上出现一丝苍白与畏惧。

当很多人都在做相同的举动，没有做到的罗明秋明显是个异类，只不过稍作尴尬之后，他就苦笑了一声，随后重新坐回位子上。

“公……公子……！”

“与太子殿下对饮，当有六拜之礼，您……。”

看她慌张的样子，罗明秋无所谓的一笑道：“我是个乡野莽夫，不懂这些礼数，没关系的，喝酒就喝酒，哪里来那么多规矩？真是无趣。”

侍女的面色变得更加惊慌，但连忙闭嘴不语，目不斜视，只敢盯着罗明秋的酒杯。

也就在这时，那些个文人们六拜之后，饮下了杯中的酒水，近处的几个也发现了罗明秋的异常举动，目光古怪的望了过来。

上面的太子神色平静，见到罗明秋失礼，却也没有直接揭穿，平静的坐了下来。

“众卿家，杯酒已过，大家随意吃喝便是。我们这第一首诗，便以国为题，择优录选之后，寡人亦有重赏。”

太子殿下神色平静。

罗明秋也平静地拿起筷子吃菜，他不知道这次太子殿下叫他来究竟是干什么，但是也并不在意。

不过现在看来，眼前这位太子，就算外面的名声再差，毕竟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太子，怎么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刚刚自己失礼举动，他看在眼里，却没有直接点醒，也说明他还有几分帝王心胸。

信息差永远都存在，要是他刚刚对着罗明秋喊一声放肆，才说明这位太子殿下真没什么涵养。

臣子可以无礼，但君王却必须有礼，礼乐注明，与君王对饮，需六拜，但这是为了表明臣子对君王的尊敬，没有六拜那么就很好理解了。

我对你不尊敬。

历史上这样的狂士向来有之，有的想通过自己特殊的举动引起君王的关注，有的则是真的富有才华，一般以前者居多，君王概不理会，这样的人迟早在碰壁中湮没于泥沼之中。

这叫什么？

这叫人情世故！

太子殿下没有说话，可罗明秋的行为已经被旁边许多人暗暗记下了，自然也会给他打上一个狂士，不识礼数的标签，以后求晋升，门路当然越走越窄。

“微臣愿献诗一首，以国为题！”

这个时候，众人当中已经有耐不住性子的走了出来，掩饰着自己目光中的愉悦，深深地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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