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第一部

序

引子：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刚过申时，荆州城富阳街的一家小酒馆里，十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客人。有的躲在角落里落寞独酌，有的两三人对坐低声商量着事情，但大部分客人都是三五成群围坐一起，说个家长里短、聊个野闻趣事，嘻嘻哈哈耗到午时回家吃饭。

大多数来这里的人都是街坊乡邻，大家很自觉地都是各自点上二三角酒，配上一小碟茴香或黄豆，有讲究有能力的也会点上四样拼盘。大家各喝各的，边喝边聊，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中间一张桌子上的一个年轻人突然挑高了音量，“宝藏？真的有宝藏？”

这句话一出，酒馆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年轻人旁边的人拉他一把，“张七郎，你咋咋乎乎干什么？还不好好听金五郎说。”

金五郎喝口酒润润嗓子，“千真万确！我骗你们这个干什么？听说里面啥都有，想要啥就有啥！”

“净瞎说！”坐在另一边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说道，“我想要个女人，里面就有女人？要是那样，那里头是窑子呀还是宝藏呀？”一句话说完，众人哄堂大笑。

金五郎撇撇嘴，“胡大朗，你爱信不信。但这事是真的。”

“你说说怎么个真法？”胡大朗叫上了劲，“你要说的在理，我就信！”

“这事，我信！”隔壁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突然插口。

“老丈，你这么大岁数了也相信这个，不是想钱想疯了吧？”胡大朗说话有些刻薄。

老者嘿嘿一笑，“无知小儿！”说完忽然反问道：“你们知道程祥这个人吗？”

“三郎，程祥是谁啊？”张七郎小声地问坐在他身边的年轻人。

“这你都不知道？天下第一乐师啊！”

“啊，我想起来了！他不是因为弹琴弹得好在魏国做了大官吗？”

又一张桌子上一名青年也叫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传说听过他的琴声，三天三夜不用睡觉，饿了听他的琴声，立刻就饱了，而且像吃了肉一样香甜。”

有人捂嘴偷笑。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昧。这是两个形容好音乐的典故。如今，这么大白话用到这里，也算别有风韵。

那老者点点头，“程祥、程乐师现在就在咱们荆州。”

听完，半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都在问“住在哪里？”看架势一旦知道了住址立马就要奔过去。什么财宝啊宝藏啊，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都不如见识一面天下第一乐师来的实惠。

老者摇摇头，唉声叹气道：“可惜，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谁跟程乐师有这么大仇？”酒馆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老者慢斯条理喝着小酒，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又缓缓开口，“就是因为这宝藏！这天底下只有程乐师一个人知道这个宝藏的下落，所以他被杀了。”

“昨天听我阿爷说出了人命官司，我没太在意，没想到是程乐师！”

“怪不得这两天我看见刺史府进进出出一大群白羽卫。”

“白羽卫都出动了？这是多大的案子？”

“我说呢，这两天城门口为啥盘查那么严！”

“那这宝藏是真的了？”

“要啥有啥？”

再看金五郎，正得意洋洋地瞄着胡大朗。胡大朗也不甘示弱，清清嗓子朗声问道，“老丈，听你这么说，程乐师一死，如今就没人知道这宝藏在哪里了？”

老者嘿嘿一笑，又摇摇头，“不，还有一个人知道。”这话一出，所有人又高高地竖起了耳朵。“程乐师死之前去找过一个人，这个人你们都认识。”

一听说是熟人，大家不由地兴奋起来，感觉那宝藏和自己个的距离忽然拉近了，就好像明天就能唾手而得。

老者故意顿了顿，看到大家的反应他很满意。

“那个人是咱们这儿的郎中，叫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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