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灵与采药者

应龙山脉，传说中受过应龙恩泽之地，乃曾是兽族圣城之一。后不知为何，此地为兽族所弃，山脉四周土地大量干裂，寸草不生。

此山又有清风冢之称。有传说称，混沌时代曾有风系大能在这附近鏖战。而这清风冢，则是其身陨之处，死前反哺天地，福泽一方。

当年的真相已无从得知，但那那时不时从应龙山脉深处传出的阵阵剑吟，与那深不见底，寒气逼人的应龙潭，都在默默地诉说着此地的不凡。

一道道银痕从峰顶倾洒而出，在应龙潭上激荡起阵阵涟漪。水幕之后的洞府内，一道身着青衫的人影盘膝而坐，周身似有微风环绕。

千余年过去了，风灵一族昔日的荣耀也在时间的长河中消弭。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传唱的，永远只有当年伐灵的兽族、拟灵族，当年又有谁能想到曾经风光一时的灵族，如今只能成为那些广为流传的神话中，被所谓“正义”所打败的、这世间的“恶”？

答案是没有的。

可会有人记得，风灵一族从未行过恶，从未行过暴政；是兽、拟灵二族为满足自己的欲望才发动的坠落之战？

答案是没有的，也不会有的。

历史由胜者书写，而败者就此消亡。成王败寇，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世界给失败者以无情，而非同情，对失败者最大的宽恕，是就此永远消亡。

没有人记得败者辉煌的曾经，只记得胜者将败者无情踩在脚下。灵族辉煌不在，千百年后，灵族留下的，只有那一把天青色的长剑。

最后的风灵从风屿坠落，懵懵懂懂，还没来得及多看看这个世界，便在战斗的余波中陷入昏迷。恍惚之中，他执守着记忆的最后一片鳞羽，在微风中向未知的世界，沉沉坠去。

他知道他的名，是林风，是的,风灵反过来念，便是灵风，风是木的衍生，故为林。

沉睡间，他无数次无意识地念着自己的名字，睡梦之中，他仿佛感受到了风屿之灵在他身上给予的期望。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相信我。

这或许便是他心中所想。

千余年过去了，他终于醒了。

应龙山脉深处，剑吟声传过，林风好像感觉到了它的召唤。

那声声剑鸣正在呼唤他，剑鸣在山谷中缭绕，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似是就在身边。

这是风灵一族独特的交流方式，无人知晓他们的声音究竟从何而来。显然，清风剑也不例外。

林风不知道这种藏在风中的密码，但他是风灵，万风祖灵。

他的手，触碰着空气中悬浮着的光点，那是灵力。那些光点向他飘来，进入林风的丹田中，不断流转，划过周身。

是风，带起青衫微动，再到狂舞。一场小型的风暴凝聚，灵力被不断吸入风暴的中心。风暴的中心是林风，他盘坐在那里，那些风不是他控制的，却在辅佐他修行。

他感觉到了。

风，在向他臣服。

林风是风灵，风的主宰者，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剑鸣阵阵，再次传入林风耳中。这一次，他“看见”了，他看见一缕缕微风在山脉中回荡，那阵阵剑鸣乘着风，在山谷中萦绕。

现在，这些风中的密码对林风来说，毫无阻拦。顺着风，他向着声音的来源走去。一步，一步，又一步，他停了下来，最后一次回望这潭水，便重新迈开步伐，向那未知的地方走去。

他看见了一队队进山采药的拟灵，他的双眼中，恨意弥漫，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那些人，将他的同族一个个斩落，一个不留。

无声间，微风中，几道几尽无形的风刃聚集，悄然向那些拟灵涌去……

寂静的山谷中，微弱的响声是那么的突兀，那是液体喷洒而出的声音，却并不像是应龙潭上的瀑布……

这里，是应龙山脉，却没有任何的生物，唯有微风吹动草木，唯有那山脉深处，隐约传来的阵阵剑吟。

灵陆消失之后，应龙城便是成为了兽族、拟灵族两大势力的交界之处，两族的往来让这里繁荣无比，在不是当初那个“荒州”。

虽说应龙山脉中并无生物，但浓郁的风系灵气无时无刻滋养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只要是上了年份的植物，放到外界，便摇身一变，身价百倍。

但近些年来，应龙山脉外层灵物日益减少，想要寻得收益，只能深入山脉。

应龙山脉深处的植物，大多攻击性极强，若不是修士，贸然进入，恐怕生死难料。

尽管如此，应龙山脉上，采药者依旧络绎不绝。

采药人中，有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他在一百七十三年前来到应龙城，那时的他已是满头白发。

当初没有人认为他能再活多久，但他就是活到了现在，而正常拟灵族寿命不过两百余载。

这些年间，他见多了悲欢离合，也习惯了生死离别，皱纹在他的眉宇间肆虐，但丝毫不显老，他依旧是那么的精神。

有人说，他是一位大能，隐居在应龙城；有人说，他年轻时是宗门内的天骄，游历大陆时得了奇遇，从此寿命大增，却再难修行；也有人说，他是幻灵联盟刚刚成立时，为其征战天下的老将……

每一种说法都各有各的证据，但没有一个真正猜出他的身份的。

上山采药的采药者没有不认识他的，每次遇见，他们总会与老者寒暄几句。从小到大，他们的人生中一直充斥着来自老者的关怀。在人们的心中，这名老人总是很安静、平和的，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庞上，一抹淡淡的微笑常挂。

就这样，日子不断过去，老人的脸上的皱纹越发多了。

太阳将云层渲染成红色，采药者们三三两两得从山里走了出来，比起以往，却是少了许多。老人在山路口等啊等，等啊等，始终未见剩下的采药者们回来。他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怒火，对他而言，城内最亲的，可能便是那些他看着长大的采药者了。当他们

老者向城主举报此事，希望城内官员重视，但他们只当这是一次巧合，对这件事情并不重视。

回到家中，老者心中无奈，望着倚靠在角落中，那尘封多年的盔甲、兵器，眼中多了几分决绝。

次日，老者的家中，一切依旧，只是阴影中，那落满灰尘的兵甲，随着老者，一齐消失了。从此，再没有人见过那名采药老者……

不过，据说那天下午，有人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迎着朝阳，缓缓向应龙山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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