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老公安赵得富这时候不慌不忙地掏出了烟盒，抽出一支，又不慌不忙地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望着王雁说：“刚才王局讲到了杀人动机。我这里还有一些线索。你们知道肖春秋同邓青云是什么关系吗？肖春秋是邓青云大姐的儿子，邓青云有四个姐姐，两个弟弟，他的亲属中有大学教授以及地方省厅一级的官员，这个大家族可谓人才济济，牛得不行。但邓青云大姐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却都没有一个人进入体制内当官，肖春秋还是个坐过牢的人，因此邓青云很看不起他大姐家的人。后来肖春秋在房地产领域里搞出了名堂，在宁州打出了一片天下。邓青云才知道小看了这个外甥，并且有些眼红，开始跟肖春秋套近乎，想收购肖春秋公司的股份，慢慢地控制肖春秋的公司。肖春秋对这个舅舅本来就憋着一股气，于是将邓青云完全拒之门外。邓青云于是就自己搞了一个建筑公司。李县长来到宁州后，邓青云就紧紧地抱住了这棵大树，这两年里竟然接了政府部门的好几个工程，例如政府办公大楼，农贸市场大楼，翅膀慢慢地有些硬起来了，在宁州地界，差不多可以同肖春秋的公司平起平坐，分庭抗礼了。去年，宁州县在桐山墟要建设一个教学设备先进齐全的英才小学，预计投资五千万元。肖春秋在这个项目上运作了很久，打通了各路关节，志在必得。他满满地相信所谓的招标投标只不过是形式而已。谁知一开标，这个项目竟然被邓青云的公司拿走了。据说肖春秋在公司里大发雷霆，摔了好几个茶杯。他知道是李县长帮了邓青云的忙，最后也只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但他的心里肯定对李县长怀恨在心。”

王雁说：“看来师傅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肖春秋。姜还是老的辣。”

赵得富说：“二十四年前是我亲手把当时的肖成铭送进了少管所。我也希望不要把一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小孩一辈子给毁了。二十四年来，看着他一路走来也没有犯过大事，还成了宁州的利税大户，我还感到有些欣慰。但如果他这次真做了混蛋的事，我又不得不把他送进监狱，甚至送到断头台了。”

王雁说：“下一歩有必要对肖春秋展开进一歩的调查。师傅，明天我们俩到学校找肖爱菊谈一次话，从他女儿那里了解一下肖春秋与张琼的关系。”

第二天，王雁和赵得富在校长办公室里找来了肖爱菊。肖爱菊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女。面对着身穿便服的王雁和赵得富，她一点也不局促，落落大方。王雁微笑着与她聊起了数学学习。王雁说：“刚才听校长说，你在数学学习上很有天份，但是近一年来数学成绩有些下降，是什么原因？”

肖爱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说：“以前张老师的数学课讲得多好，同一道题，她能告诉你好几种解法，有些是连辅导书上都没有的。她还在教室里办了一个数学学习园地，把同学们学习数学的兴趣都调动起来了。可现在的数学老师讲课，我只想打瞌睡。”

“张老师到过你家里吗？”

“张老师做家访到过我家四次，帮我开小灶有十五次。”

“张老师跟你爸爸很谈得来吗？”

“有好几次，张老师一来，我爸就叫我到房间里做作业去了。不过，我看得出来，张老师一来，我爸就特别高兴，他们谈得兴高采烈。我爸平时在别人面前很少有笑脸，在女人面前也是很难得红脸的，不过他一碰到张老师，脸就变得通红，象个小孩似的。”

“你认为，张老师对你爸怎么样？”

“有一次，在我的卧室里，张老师辅导我做完一道题后，我曾经对她说：张老师你知道吗？自从我十岁那年妈妈走了后，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爸现在这样高兴过。张老师十分敏感，她打断我的话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爸是个好男人，很有一股阳刚之气。听说他对公司的下属和工人也都很和气，从不克扣工人的工资。但是你爸不适合我，因为他太有钱了，我不希望别人说我傍大款。我把张老师的话告诉了我爸，我爸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小孩子不该参与大人的事。但是我看得出来，我爸并没有把张老师的话放在心里。后来张老师找了别的男人后，我告诉了我爸，我爸一点也不生气。他说，那个男人肯定不适合张老师，她一定会回来的。”

“张老师走了后，你爸的情绪怎么样？”

肖爱菊的眼光暗淡了下来，还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张老师走了后，我爸的情绪太糟糕了。那天是星期天，一整个下午，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到家里的所有电话他都不接。公司里的江叔叔到家里来找他，他开门把他大骂了一顿。第二天是星期一，他把公司的业务全停了下来，全公司的人都去给张老师送行。那天凡是给张老师送行的人，包括学校的学生和老师，每人都发了五十块钱中餐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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