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云事（中）

天气是这样的，无论你喜不喜欢，无论你爱不爱。它就是在那里，不因为你的意志改变，也不因为你的喜好而有所附和。

这些天气，总是在下雪，这个绝尘云寺总是没有下过雨的，大概是因为太高了吧。但是这和缘与回的想法毫无关系。他们两人只觉得天气不是热的要死就是冷的要死，似乎那天他们在房间有清风吹拂的日子就像是方丈给他们两下的套一般，将他们固定在这半悬空的寺庙之上。

两人这时虽然已经青年，但其实说起来不过还只是两个单纯的小孩子罢了。他们在这寒冷的寺庙前，只穿着单薄朴素的衣服，两人四只手，一只手拿着一个和他们人差不多大的水桶，里面装满了水，两人都单脚独立。方丈则是在他们身边来回绕着他们两人踱步。若是水洒了一点出来，或是身体有着剧烈的抖动，都会迎来方丈的一顿鞭挞。

方丈固然也是没有头发的，但是丛生的胡须让他显得却十分严肃，眉毛也因为多年未大力，而变得又浓又密，就像是随手摘了片小云朵放在眼睛上边充当脸部的装饰。虽然平时三人都生活在这小小地寺庙里，但其实，只有方丈不苟言笑。即使是缘，这么多年来见到方丈喜笑颜开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令他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自己刚学会运气的时候，无形之气将自己地衣摆缓缓升起，那时的方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段时间都令两人十分煎熬，那是的缘早已是学会炼气，这对缘来说只是有一点勉强罢了。而回还不会运气，只能靠着普通人的体力支撑着这巨大重量的两桶水，可想而知，回自然是没有这种能力长久地撑下去。每当回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两个水桶落下，回瘫倒在地上。方丈则会狠狠地鞭打回，每当这时候，缘也把自己的水桶抛开，面朝回背朝方丈，替回忍受这一下又一下的疼痛。回也很坚强，他也从来不哭泣，也不劝说方丈，回知道方丈的性格，只是默默地拿起桶，方丈这才停下手里的教鞭。

夜晚，两人便会互相为彼此的伤口擦药。缘倒是没有什么很多的感想，倒是回，看到缘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痕，心里充满了内疚与不舍。

这样的年岁不知过了多少，三个人在一起度过无数个春秋又冬夏，渐渐地，方丈，作为他们的师傅逐渐老去，可以交给他们的也所剩无几，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在自我参悟。方丈很长的时间不再管理他们的训练，只是比较的日常事物会吩咐两人来完成。现在的方丈只是在经过他们练习的场地时稍作指点，便再无他事。

缘作为跟随命生方丈时间最为长久的一人，能够掌握的自是更加精进。在和回自我参悟的这一天，缘逐渐找到了感觉。随着巨大的气场的产生，缘的身体变得更为强壮，青筋暴起，气道变得更加通常，只见缘全身周围围满了因气化后又液化的水气，形成众多的雾气，眼睛中的黑色消失，只剩下白色的一片，就如翻了个大白眼一般。

缘：“这是‘破气化圣’，我成功了！回，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

回：“对啊，大师兄你成功了！”命生方丈前来查看，也为之感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两人都非常地高兴，但是高兴之后，未成功的人总是感觉到非常的落寞。回虽然知道这样不对，可他的嫉妒正在不断大口大口地食用他的内心。内疚和憎恨相互交织，这让回异常痛苦。

自此，回更加努力地锻炼，起得比缘早，睡得比缘晚，日服一日的苦练“破气化圣”这一难得的功夫。可是一日又一日的苦练，换来的并不是自己丝毫的提升，反倒是在其他方面有所退步。

这让回更加苦恼，缘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回也很痛苦，但作为成功者的他，不应该对还未成功的他说些什么。

缘在回的身后默默地说着：“加油啊，回！”

有一天清晨，回已经辛苦地练了很久的功夫，而缘才刚刚起床，嘴里还打着数不清的哈欠。

这时，回再一次集中注意力，居然也使出了“破气化圣”！

缘看到这一幕，真心地为回高兴。

而回也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可这次的“破气化圣”却没能持续多久，就失效了。

这时的回已经接近癫狂，对缘道：“师兄你看到了吗？师兄你看到了对吧？我也是可以的，师兄。对，我也是可以的。”

这时的缘逐渐收起了笑脸，他看到师弟现在这个样子非常地痛心。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师弟真相，如今看来，再不向他说清楚，他就要误入歧途了。

缘：“师弟，其实......”

回：“闭嘴！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我成功罢了，你和师傅都是！”

缘：“师弟！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可是你的师兄啊，我怎会不希望你成功呢？”

回：“闭嘴！”回一边大吼着，一边筑气推开缘到墙上，砸出一个凹陷。回见状有一些慌张，于是便急忙地跑回了房间里。

而被他击到墙上的缘，因为过于虚弱，而吐出了一口鲜血。这一招，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他接下，只为消解心中的怨恨。

晚上，师傅过来查看他们的练习情况，回已经能够使用出“破气化圣”，虽然只能持续一段较为短暂的时间。这令命生方丈大为惊讶，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却没有露出那时在缘的面前所展示的笑容。而缘在这紧要关头，却无法使用“破气化圣”，综合能力也大为下降。

命生方丈纵观全局道：“缘，你的自以为是，迟早会害了你。”

回虽然没见到师傅的笑容，听到方丈诋毁缘，心里却也暗喜。

缘听到了方丈说的这些话，内心也明白了方丈的意思，便默不作声，接受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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