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初见沈青阳

宁寿宫内

夏秋正在为太后绾发，拿起凤羽钗头后遥头道：“夏秋不必了，不戴了。哀家便是将它捧在手心亦无济于事，湘湘还是得远嫁北漠。哀家踏破荊棘时至今日本以为我的女儿可以自己选择如意郎君不必像哀家当年一样别无选择便是秦溯白哀家也认了，至少她人还在京城还能时常进宫伴哀家左右。不曾想越是身居高位我的女儿反而得首当其冲一想到这哀家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这不银发又曾添许多。”

“十公主要是听到您这么说不知得有多高兴，您倒好非要上演一出棒打鸳鸯又是何必呢。”

夏秋又为她选来素静的羊白玉钗为其戴上宽慰她道：“太后您且放宽心，皇上素来疼爱咱们十公主定会想法子让公主留在京城的。”

“但愿吧！”

俩人正说着'只听内侍来报皇上驾到，萧煜将事情原委和太后细细说明，她心里的石头这才算是落了地。

“皇上说的是皇后身边新来的御厨杭玉？”

“正是，怎么母后也见过她？”

“前几日皇后还让她送了些吃食过来，哀家看着是个心细伶俐的孩子，有她在忆柔身边哀家放心，对了夏秋晚些时候宣她到寿康宫来哀家要赐她免死金牌。”

“是。”夏秋回过话便退了出去。

萧煜大吃一惊忙摆手道：“母后儿臣已经赏了她一处住所了，您还要赏？”

太后语重心长的拉着他的手道：“煜儿，母后现在年纪大了，就盼着一家人能常聚，如若湘湘真的远嫁北漠再见面便不知何时，所以母后得重谢她。”

萧煜听后眼放泪光道：“母后，是儿臣不好以后一定常来寿康宫陪您用膳。”太后拍拍他的手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们有这个心母后就很知足了，记住朝政再忙也要保重龙体，抽空多陪陪皇后。”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转眼间到了太后寿辰因着太后钦点青菡到御膳房与总管沈青阳一起负责寿宴的膳食，青菡起了个大早到了御膳房门外只听有人说：“你们听说了吗，大名鼎鼎的女厨神就要来御膳房了。”另一个说：“她不过就是命好做了帝后身边的御厨，若非太后钦点凭她的资厉哪能这么轻易的就进了御膳房，我看也就是有些花拳绣腿徒有虚名罢了。”

青菡默默的走进去与众人打招呼竟无一人理她，大家都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事情。恰巧这时沈青阳进来了看了一眼青菡示意她跟着他，只见沈青阳轻咳了几声道：“大家都放下手里的事，这位青菡姑娘呢这几日和我们一起负责太后寿宴。”

“青菡姑娘好。”

“我初来乍到的，有时么不懂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青菡说完便看向了桌上的豆腐丝，沈青阳亦注意到了，厉声喝道：“你们谁切的文思豆腐这么粗，这是存心要丢御膳房的脸吗？”

见无一个敢站出来，他转而看向青菡道：“不如青菡姑娘来试试，正好给他们开开眼。”

早听闻沈青阳待人严苛，能到御膳房的那都是一等一的厨子，他偏让她去切无非是想试探她的刀功，青菡亦不推辞：“即然总管大人开口了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有献丑了。”说完便径直走向桌边，只见她不慌不忙熟练的拿起菜刀。

随着桌上传来哒哒哒哒的切菜声，众人先是看得目不转睛，随后竟跟着她的节奏开始点头。随着她手起刀落之后，一盘细如发丝的文思豆腐好了。众人连着沈青阳在内皆被她出神入化的刀功所折服，带头鼓掌道：“不愧是新晋的厨神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自愧不如。”

青菡只是淡然一笑道：“哪里，我这点雕虫小技在您面前那不过就是搬门弄斧，不值一提的。”

等众人都围着那盘文思豆腐一阵赞赏时，沈青阳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不错嘛，小丫头还真有点真功夫在身上，难怪连太后都对你赞赏有加。”

“说实话您本意是想看我笑话的是吧，不过我还是要谢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说完青菡便转身离去，徒留沈青阳傻愣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似是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却在心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太后寿宴这日，朝臣们纷纷准备好礼物陆续落坐。太后看了看即将临盆的忆柔温言道：“皇后，哀家不是说过你身子不便就在寝宫好好将养着。”

“多谢母后挂怀，儿臣并无大碍且太医说适当的走动有助于生产，孩子也想沾沾皇祖母的福气，你看这不又踹了我一脚也想给皇祖母祝寿呢。”

“哦，是吗。”太后与皇上纷纷看向皇后，都担心她的身子太虚弱，太后一直盼着皇长孙能平安出世，又怕姝遥心里多想转而看向她道：“贵妃，哀家看你今日气色比往日好多了，不错不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是，那也是托了太后您的福。”

叶倾天和顾倾城亦受邀进宫，只见顾倾城端着一碗长寿面献给了太后，众人皆以为太后会大发雷霆只见太后尝过几口不由惊叹道：“不知你是用何物吊的汤如此的鲜而不腻？真正是上成。”

倾城上前行礼道：“回禀太后，民女是用今晨现挖入泥极深的聚粉连藕与棒骨熬至汤底浓白用来下面则口感极佳且温补益气。”

“哀家听闻这还是你亲自下田去挖的，好孩子真是难得你一片孝心。”太后说完便又喝了一口汤，“好好好，这汤不仅浓蕴净白入口更是鲜香至极实为上品。”

“成蒙太后不弃若能稍稍缓解身上的乏累便是极好的，恭祝太后福寿绵长，千岁千岁千千岁。”见太后没有怪罪，倾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太后故作不悦轻咳道：“你还称哀家太后吗？策封和顺公主的昭书今日早朝皇上已经颁布了天下皆知，你这称呼也该改改了。”

倾城行礼谢恩道：“谢母后，谢皇上，愿母后凤体康建，事事顺隧。”

太后点头温言道：“好好好，快起来吧好孩子。”

叶倾天看向不远处的倾城眉头略微舒展了些，他和师妹终于又走近了一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几日青菡得空便收拾镜清殿摆上了一些花草，地面亦是打扫的一尘不染，原本荒芜的小院已是换然一新。萧煜刚陪忆柔用过晚膳坐了一会不知不觉中和元轶走到了门口突然想起这院子是青菡在住，不由自主的走进去看看。

踏进院门只见原本的落叶杂草早已不在那清透的玉兰花开得正盛， 犹记得他的生母生前最是喜爱玉兰花。屋内的烛光透过窗户洒向地面似是燃起了萧煜心中某一角落的火苗，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全然忘记了清晨朝堂上大臣们的争论不休以及端阳殿里堆积如山的奏折。

“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青菡正在看书，被突然造访的萧煜和元轶吓了一跳。

萧煜轻笑道：“无访，看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居然耐得住性子在看书？是朕不请自来打扰到你了。”

“这是怎么说的，皇上大驾光临寒舍那真是蓬璧生辉，皇上您快坐吧。”

萧煜瞥了一眼只见她在看药食同源录，不禁问道：“都说沈青阳一向性情古怪，不近人情他居然肯将他们家的传家宝借与你？”

青菡则不以为然，“我亦是求了他好几次，还以教授他刀法做为交换他才答应的。”

“是吗？”萧煜眼底闪过一丝酸楚，不知为何他听说她和别人走得很近心中非常不悦。

萧煜环顾了四周坐下道：“这小院被你收拾的还挺干净，从里到外都换然一新了，朕还以为你只会做菜呢。”

“皇上您就别取笑奴婢了，我里里外外打扫了三四天呢，可把我累坏了。”她刚准备坐下又觉不妥起身行了个礼道：“托皇上的福，我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住所，奴婢很知足了。”

萧煜一脸不解眉头微皱道：“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怎么变得如此拘束？你……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这宫里没人欺负你吧？”

青菡忙摆手道：“习惯，这里不仅宽敞明亮还清幽雅致已经很好了皇后娘娘待奴婢极好，皇上您放心吧没人欺负我的，只是这必竟是皇宫我们说话做事自然是要小心谨慎几分的。”自从爹娘去世后，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过的好不好，青菡心中似是一阵暖流划过，脸亦瞬间绯红。

萧煜思索了一会道：“那就好，你小心谨慎自然是好的，不过以后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着，朕还是喜欢看到你刚进宫时那活泼天真的样子。”萧煜看到她好似看到湘湘跟在他后面喊他五哥的样子，但比兄妹之情又略微多些，总觉得她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青菡这才轻拂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道：“真的，那皇上还想试试麻辣脑花吗？”

元轶立马厉声道：“放肆，大胆杭玉，你是想被打得脑袋开花吗？”

萧煜深吸一口气忙摆手道：“这个你还是让元轶多吃几口罢，等你下次做了新的菜式朕再试试，对了缺什么和元轶说 让内物府给你送过来啊。”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顿觉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径直倒了下去，青菡和元轶忙上前扶住他“皇上您没事吧？”

俩人费力将他移到榻上让他躺下，元轶准备宣太医来看看，萧煜已然醒转过来虚弱的道：“不用惊动太医院了，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休息一会即可。”

“皇上奴婢知道您心系百姓，可这奏折是永远批不完的，想想太后想想皇后娘娘想想即将出世的小皇子小公主您当保重龙体才是。”青菡看着他憔悴的面容不免有些心疼，想着得给他做些补汤才行。

“皇上，这次您得听奴才一回，该用膳时便用膳时辰到了便得歇息。”元轶时常伴他左右多次提醒他，他大多亦只是笑而不语。

他不是不想，是他不能，但为了让他们安心还是强撑着答应他们：“好了，朕知道了。”

次日，青菡见午膳忆柔都没怎么动便让宫人撤了出来便在门口小声的问书香是今日的菜食不合娘娘味口吗？

书香没好气的道：“饭菜合不合娘娘味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人做了亏心事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就变了味。”

青菡一听更是莫不着头脑，平日里她虽面冷但不曾随意为难别人不知今日哪来那么大火气：“书香，我是哪得罪你了吗？”

“杭玉，杭姑娘，皇后娘娘平日里待你不薄吧。她拿你当自家姐妹，你呢，你背着娘娘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做什么了？”青菡这才想起定是昨夜有人看到皇上从镜清阁出来了，“书香，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这宫里有时你听到的见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总之我没有做对不起娘娘的事。”

“是吗，你敢对天起誓吗？”

忆柔被她俩吵得头疼，缓缓走出来道：“好了，你们俩都少说两句，本宫乏了，书香你扶本宫进去。”

“娘娘，皇上只是身体不适在奴婢的小院小憩了一会而已，您千万别误会。”青菡怕忆柔还是心存介蒂，只能向她说明原委。

“那皇上没有大碍吧？”

“娘娘放心，没有大碍。”

“嗯那便好，对了皇上过来用晚膳，你去炖个滋补的汤吧。”

“是。”

“书香，传令下去此事到此为止若再有人遥传便割了舌头逐出宫去。”

“是，娘娘。”

“好了 ，本宫相信皇上亦信你。”忆柔心中暗想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她总有离去的一天如若萧煜身旁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她的孩子能有个好母亲护着，如若这个人是杭玉亦无不可！思及此她眼神中透着万般不舍，眼底随之划过一丝无奈。

身为皇后她深知皇上从来都不会是她一个人的，只要皇上心里有她足已，纵使有诸多委屈而她选择独自隐忍！

宸兴宫内，宫人们在窃窃私语着镜清阁怕是要出一位娘娘了。绿莹咳了几声喝斥道：“你们这都是从哪道听途说的也敢在这妄议惹娘娘心烦，通通都下去。”

宫人个个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姝遥这才悠悠的走了出来，“绿莹，都说无风不起浪，这昭纯宫来了个纯妃，皇上这么快又要立新妃了吗？”

绿莹轻轻帮她揉了揉太阳穴道：“娘娘您多虑了，皇上向来忙于朝政，近日连万春宫都无瑕顾及了。再说了皇上刚陪您用完午膳并无异常，这宫里面空穴来风的事亦是缕见不鲜了。”

“但愿吧！”姝遥心中附道：“萧煜哥哥如果你只是我一个人的那该有多好……”

这日叶倾天正在柜台算账，有路人急匆匆从门口跑过去大喊着：“不好了，倾城阁失火了，大家快去救火，快啊。”叶倾天三步并作俩步跑了出去，当他赶到时倾城已被救出来人晕了过去，旁边还有个刚被救出来的小女孩大家都说是倾城拼死将她带出来的，叶倾天抱着倾城便去找大夫。

倾城醒转时已是次日，叶倾天守在她身旁睡着了还紧紧拉着她的手，她一动叶倾天也醒了。

“把你吵醒了，师兄，这里是？”“你醒了就好，师妹这是倾天楼你安心住下吧，对了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倾城喝了几口将杯子递给他道：“我有些饿了。”

叶倾天一听大喜过望，“饿了好，能吃东西就好，我这就去给你拿，我很快的。”

不一会叶倾天便端着碗廋肉粥进来吹了吹想要喂给她：“来，小心烫。”

“我自己来吧，师兄。”倾城吃了几口儗惑问道：“这粥怎么一点味都没有呢？”

“那个你刚醒过来，嘴里没味很正常。”叶倾天说完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也不会连盐味都没有，师兄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倾天思索了一会心想她早晚都会知道吸了一口气道：“师妹，你一定要冷静，大……大夫说你吸入了大量的烟尘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只是，只是你的味觉受损，要想恢复很难。”

“这么说，我以后都进不了厨房了？”

“大夫说看造化，还是能恢复的。”看着倾城眼泪唰唰的往下流，叶倾天一把拥她入怀：“师妹，别怕，我答应你日后定会重建倾城阁，亦会陪你找回味觉。放心，有师兄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倾城抽泣道：“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留下来只会拖累你，让你更累。”

“这便是你的家，你还想要去哪？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开你的手，死也不放。”叶倾天说完便将门反锁上还拉了桌子堵上，倾城很是感动，却还是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叶倾天接着说道：“这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你这样冰雪聪明，里外一把好手的老板娘，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

“行，我考虑考虑。”倾城终是被他逗得破啼为笑。

青菡刚提了食盒送到瑞阳宫就听有人喊她：“杭姑娘请留步，姑娘这是？”

青菡回过头一看竟是表哥，她愣了一会道：“回大学士的话，皇后娘娘说你们议事之余要记得稍作歇息命我送些点心过来。”青菡说完低头不敢看他，任墨予一语点破她：“，你还要瞒着我们到何时？”

青菡这才抬头看着他缓缓喊出口：“表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倾天楼第一次见面时我便知是你，我想我是不会认错的。本想着到倾天楼寻你不曾想你竟入了宫，这么多年你定是吃了许多苦？”再次重逢，年少时的悸动早已消散有的只是兄长对自家妹妹的心疼。

“这个说来话长了，姑父姑母他们还好吗？”

“你不来找我们是怕连累了太傅府，可我们一家人都很担心你，他们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不知有多高兴。我知道你入宫是为了什么，你决定的事想来是无论如何劝不住你的。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调查当年之事，刚有些眉目只可惜我是个外臣，在宫中多有不便，有什么我能做的你一定跟我说。”

“谢谢你表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像儿时那么护着我。”青菡不禁感叹世事多变，不变的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和血浓于水的亲情。

墨予轻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好了，记住无论何时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在宫中定要万事小心才是。”

青菡点点头将食盒递给他含泪道：“知道了，你快去吧表哥，皇上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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