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初来乍到

贤德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在乡村里有一亩三分地可种。

贤德身体壮实，不愧是种地的料，他曾将五百来斤重的肥料扛回家，又帮过村里有钱的人家把车从水沟里抬出来；贤德皮肤黝黑，这是他在地里顶着太阳翻土的收获；贤德的跑功也不错，可以与马匹媲美；贤德不抽烟不吃酒也不嚼槟榔，他还经常帮助别人，收到村里人的喜欢。他听说城市的生活好，便来到了县城里。

他把地给邻居代养，说白了其实就是借给邻居，叫他好好翻土，润湿，免得使它干得结块，不好种地。又叫邻居在上头种些小麦玉米，分三七分，三分给他，余下的给邻居。

贤德坐的是晚上的中巴，次日中午才到县城。

这高楼大厦，这车水马龙，都是贤德所没有见到过的，他对城市的繁华感到惊讶，又有些许喜悦，他决定四处逛逛，找点招人的地儿。

贤德逛了大半圈，都傍晚了，也没有找着。他猛地看见马路对面由围墙围起，搭着棚子的地方，聚集了许多人，像每周日的赶集会儿似的，都在那儿领钱，旁边轰隆的机器才刚停下来，围墙上贴着红纸，上头用毛笔之类的粗笔写着几个大字。贤德不会写字，但他认出了那红纸上的“人”字，他便觉着那就是招人的地方了。

贤德跟着人群穿过了马路，过去一看，是个厂子， 他去问一个大叔：“哥们儿，哪儿招人？”

“找工作是吧？”

“昂。”

“人才市场在二十四街去了，要想打工这儿也可以！”

贤德听到这旮旯也可以打工，变高兴极了，便答应了下来。

“先试试力气！”大叔将贤德拉到砖堆旁，“把这些砖搬到那儿去！”他用手指着一个用木头钉成的箱子。

贤德将背包放在围墙外靠着围墙，飞似的跑了过去开，将砖头扛在肩上，一边一沓砖，每次十个还是二十个贤德也记不清，反正只用了几个来回便扛完了所有的砖。

“好小子，力气这么大！我们富强工人砖厂要了！”

贤德一听要了他，便高兴地笑了。

“现在收工了，赶明儿六点再来！工资日结！”

“噢！”

贤德出了砖厂，背上了背包，觉着先找个店住着为好，便找着个酒店，开了套单人间，在背包里拿钱时，却翻不到任何钞票，连个子儿都不见着。他心里咯噔一下，觉着不对头，悻悻然离开了酒店。贤德坐在路边长椅上，觉得有人摸了他的背包，将那百来钱给摸走了，他确信是这样。他躺在了长椅上，觉着明天边有工资了，在长椅上睡一晚有算什么呢？那摸了他钱的人必定没得好报，不管了，睡一觉！

天上的明星闪着，闪的急促，贤德望着天上，这县城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但天上的星总不会变，他找着了西边的长庚，北方的北斗，那是他在家乡常见的星，他总算找着了熟悉的东西，贤德安详地睡了过去。

天上的云多了，将星空挡住了。

贤德被小雨点醒了，摸了背包，什么也没少，也许是没有什么下流的人盯上他，或者是看不上他的诺基亚和身份证之类的东西，总之没丟东西就好。

被雨淋了一下，贤德身体也弱了，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觉着扛的砖少了些，没有昨天使得上劲，但是也扛了不少，扛完砖，贤德便觉着腰酸腿痛，比不上昨天壮实了。第一天，贤德便得了一百来块，总算住的上酒店了。

贤德交结了许多同事，晚上，他们都叫贤德参加饭局，贤德脸皮不厚，不好意思拒绝，便去了和家饭馆吃了一顿。

所有人如约参加了饭局，餐桌上摆着一碟酱肉——店里最便宜的，几碗菜，一盆白菜豆腐汤还有几瓶啤酒，贤德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丰盛。同事叫他喝酒，他推辞开，说不喝酒，同事们便嘲笑他。

“城市里像我……我们，呃……我们这样打工，呃……打工的人哪有不……不喝酒的？”

贤德在同事的嘲笑下勉为其难地喝了一杯啤酒，感觉苦苦的，辣脖子，头昏脑涨，但他还是强装没事，露出敷衍的笑容。

“既然喝，呃……喝了这杯酒，那我们……我们便是，呃……便是老伙计了。”已经喝醉的同事说道。

回到酒店，贤德吐了，将吃过的酱肉蔬菜全吐进了厕所里，夹杂着啤酒，散发出一股恶臭。贤德肚子刚已经吐空，又饿了，但他是在太困太晕了，便不顾肚子空趴在床上强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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