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雨疏风骤（1）

白露，你妈疯了。

白露，你妈跳崖了。

白露，你以后也会变成你妈那样的！

不，不会的，你们走开都走开！

白露猛的从床上坐起，瞳孔放大，没有焦距。好半天，她从床上下来，麻木的走到餐厅，倒了一杯红酒，慢慢的摇晃着，摇晃着。整个人好像在梦游。

呵，突然，安静的屋里传来一声轻笑，她端着酒杯走到阳台，窗外淅淅沥沥。白露想起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雨。回头看了一眼电视柜上的闹钟，凌晨两点零五分。她又梦见七岁那年了。

白露姓白，白露那天生的，所以就叫白露。当然，比起同村的小红，小翠，丽丽，这个名字还算不错了。白家村多数姓白，21户人家。坐落在半山腰，山下是一条河，河水浑浊且湍急。对面还是一座大山，半山腰也是一个村落，遥遥相望。抬头看到的是天，低头看见的是土地，环顾四周，人眼所及除了山还是山。一座接着一座，绵绵不绝，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白露七岁了，知道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翻过一座大山才到的隔壁村。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白露应该就和村里的小伙伴一样，念两年书，识几个字，回家干农活，十五六岁准备说亲嫁人，生两个孩子，和父辈一样过完一生。如果真的有如果，白露想也许这样也是一种幸福。可惜没有如果，那些伤痛，结了疤，但是永远不会消失。

这天，白露从隔壁村的学校放学。学校只有一间房，一个老师，10来个学生，只有三个年级。再想上学就要走上三个小时到办事处去了。所以村里的孩子大多就上到三年级。她和村里的小红一起往回走，怀里还抱了一捆干树枝。这是她们这么大年纪的女孩子能做的一种活。这一捆干树枝能烧好一顿饭了。那个女孩比白露还要矮些瘦些，皮肤晒得黑红黑红的，但是看起来很健康。白露虽然也是风吹日晒，却没有山里人特有的红脸蛋，嘴唇粉粉的，脸蛋儿圆圆的。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儿，看起来可可爱爱，招人稀罕。

“小红，我的任务完成了哦”，白露得意的朝旁边的女孩说。

“ 啊呀，这路上的柴越来越少了，老捡不够！”小红满脸不高兴道，“回去我妈又要骂我了”

“来来我分你一点点，我妈不骂我！”

到了村口，两个人才分开往自己家里走。白露有些犹豫，她不想回家。上个月妈妈回了外婆家，外婆去世了。白露不知道去世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妈妈再回来就经常自己流泪，还老发脾气，摔东西。昨天她还看见妈妈打自己不到一岁的弟弟。她有些害怕妈妈，不敢回家。不过没犹豫多久，她还是回了家。

“妈，我回来了。”“妈，妈”白露叫了几声，没有人应答。家里的门大开着，妈妈和弟弟都不在，爸爸应该还在田里干活。垫了件蓑衣在堂屋门口坐下，想着妈妈是不是去田里拔菜了。应该很快回来。等着等着不小心睡着了。

白露最终没有等到妈妈。她被叫醒的时候她家院里站了十来个人。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仔细瞅了瞅，都是同村的大人。他们围着爸爸都在说话，白露仔细的听。

“三兄弟，你媳妇咋了，拿着个棍子见我就打，看把我打的”

“撞鬼了吧，我见她又哭又笑的”

“我看怕是疯了，把我家东西全给砸了！我说侄儿子，你得给赔啊”

这时，有个声音问道，“你们见她跑哪儿去了吗？”白露听见自己的父亲问到。

“我看她跑的方向应该是白水崖”有人回答。她的父亲又说，“先给大家赔个礼，其他的事情我找到她咱们再说吧！”二嫂子，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家丫头。”然后爸爸就走了，白家二妈过来领着我去了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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