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绝望

今夜的天色很阴沉，怕是也要如同那天一样，下一场暴雨。

“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却先是给我惹了麻烦。”阁主有些苦恼的扶额，似有些头疼。

他的这种冷漠，就像是萧梓涵来杀手阁求他救林言的那个时候。

“在我面前，阁主不必装的很为难。”萧梓涵垂眸，冷冷一笑，道：“阁主的能力我知道，你不过是觉得我没用了而已，就像抛弃我让我失去杀手阁的庇护而已。”

如果阁主不遵守约定了，要去查她的话，她的过去根本瞒不住。

若是阁主想的话，她的身份也可能会被天下人知道，届时，皇帝也会知道。

“我想阁主已经知道鲛泪如何驱动。”萧梓涵扬了扬手臂上深深浅浅的疤痕，嘲讽的开口：“我知道阁主不可能容忍我这么久的，所以即使知道阁主有办法看到，我也什么都不能说，但既然如此，阁主又何必问我？”

正如那个人所说，阁主有的是常人不能理解的办法，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计较这件事。

用血幻化的东西，自然是要以血为引，刻画迷途血阵，以血献祭，通过鲛泪的转化，维持死者全身的机能。

“林言在哪？”已经没有可以说话的余地了，萧梓涵现在只关心林言的现状。

本来以为还可以和阁主谈谈的，看来，没必要了，如果预料的不错的话，阁主和那个暗夜应该达成了新的交易，暗夜拿出了一颗全新的，力量未被用过的血色鲛泪，又身在皇宫，阁主一定会让暗夜去寻找鲛珠，而她，自然就没用了。

“既然如此，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阁主转身，走向殿内。

萧梓涵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

没有阁主的命令和允许，任何杀手都不能进入内殿，之前是因为交易的原因，她才可以走进去，现在，如果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到此为止的话，那么阁主会怎么对待林言呢？

她看了看周围，阁主好像很喜欢黑色与红色的色调，这里的一切，都像地狱鬼煞一般显得很沉很重，尤其是在夜里的时候，只有几盏孤灯摇曳，越发的显得吓人。

不一会儿，阁主出来了。

萧梓涵一眼就看到了她最熟悉的那张脸，林言的脸还是没有血色，他的身体有血液，即使在冰中待了那么久，也如正常人一样可以弯曲，有柔韧性。

阁主单手就托起了恍如沉睡的林言，快步的走了出来，到了台阶前，他停下了脚步，直接把手里的林言抛了下去。

萧梓涵立刻眼疾手快的去接住，她舍不得林言受一点伤害，所以那一刻，她的眼里全部都是林言。

林言的身上还有冰寒的气息，说明他是刚刚从冰里出来的，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林言一直都好好的。

可是……

“阁主，真的到此为止了吗？”看了看林言，确定他没有受到伤害以后，这才看着阁主，问道。

林言的伤口早就愈合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昏睡着，他早就和常人无异。

“我不需要你帮我拿鲛珠了，既然如此，我们的交易自然到此为止。”

阁主的话印证了萧梓涵的想法。

“可是阁主，鲛泪呢？没有鲛泪，林言如何维持肉身？”她眼里带着哀伤，那样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她和阁主对峙之前的那种冷意荡然无存，现在的她满满的无助，犹如当初。

没有鲛泪，林言怎么办？身体如果坏了，就算拿回了鲛珠又怎么样呢？

“被你用了这么久，也该还给我了。”阁主冷冷的收回目光，或许黑袍挡着，也看不出他情绪，但是他自己知道，他没有办法去看这样的眼神，却也只能硬气的说道：“逆天而行是会受到惩罚的，他本就是已死之人，魂魄被你困了这么久，不若放开他，又何必要委屈自己？”

或许连他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这样劝告一个人吧。

只是那林言真的不算个人，而这种逆天而行的法子，施术者会受到最大的惩罚。

“……”萧梓涵知道自己被拒绝了，阁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她没有利用价值以后还会帮她呢？所以一开始，她就应该只靠自己。

抱着怀里的林言，任由那股寒意浸透自己的身体。

真的是很冷啊，可是再怎么冷，都比不过现在她内心的那种感觉，那种无助的，孤身一人的感觉。

咬咬牙，萧梓涵抱起林言，一步步走向杀手殿的大门。

既然这里已经不能呆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待林言的时间流逝？

“阁主，那人说的不错，你不是人。”

萧梓涵的声音轻轻的，恍若没有力气一般，一下子就被揉碎在风里，可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在了阁主耳朵里。

然而对于这句话，阁主倒是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就像是默认了一般。

他看着萧梓涵抱着林言，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的步伐，忽而就记起来，萧梓涵来求他的那一个晚上。

阁主记得，那天的林言，身上也是冰冷的，仿佛是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也难为这丫头能忍着寒冰，把他带来这里。

“你应该知道入了杀手这一行，就没有活着离开组织的。”阁主就那样看着她，全身都被黑袍包裹，露出来的薄唇抿得紧紧的，这句话，似乎在为自己辩解，又似乎在提醒萧梓涵。

“我知道。”萧梓涵没有停下脚步，她的眼中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入目全是一片黑灰色，她又看到了最灰暗的那一段时间，就连说话，都没有感情了。

“阁主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这才没有动手吧，呵呵。”

最后那一声，似乎在笑，却带着丝丝绝望。

雨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一开始还是零星小雨，后来越下越大，没过多久，到处都是雨水冲刷的痕迹。

萧梓涵没有任何防备，今夜的雨和那天晚上一样大，一样的无情，她还是像那天一样，只能抱着林言的身体，想给他找一个避雨的地方，甚至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雨，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如果现在去皇宫拿鲛珠还能行吗？林言怎么办呢？

林言……怎么办呢？

那一天，她是怎么解决的呢？也是这样大的雨，同样无助与绝望，没有谁能来帮帮她，她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雨水无情的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那到底是泪还是雨。

‘咔咔——’

‘咔——’

轻微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寒意。

雨水还未落在上面，也已经冻结。

是什么在响？

又是谁，如同神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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