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失败

“哈，老师我在这！”

莫墨打着哈气，实在不明白大半夜的李秀兰找她干啥，总不能还是因为付昭吧。

“付昭家里的电话你知道吗？”

莫墨一大个无语，付昭家的电话不该被付昭吗？问她算怎么回事。

“老师，您该去问付昭，他就在男生寝室。”

“他夜里翻墙出校门，摔骨折了。”

乖乖，莫墨回忆起付昭一直是老师眼中的乖乖男，这一遭回来，他竟然做这样违纪的事，看不出，真人不露相。

“我找找！”

莫墨穿着睡衣迷迷糊糊掀开床铺，她记得高中时候她最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床板缝里，以防被查寝的人发现。

“在这，老师，给！”

莫墨拿起被叠成爱心形状的粉色纸条，她记得这还是她逼付昭亲自叠的，这时候没有智能机，学校查的严不让带手机，她死乞白赖跟付昭要了电话。

李秀兰拿到纸条，眼角明显突突跳了一下，说了一句都睡吧出去了。

等关上了门，众人的睡意已被搅没了，开始深夜卧谈会。

“看不出来，付昭还会翻墙。”

上铺的冯玉、夏楠扭着头小声对着下铺的莫墨和徐瑶说着话，唯有杨薇薇睡的鼾甜没被吵醒。

“这就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你们没见白天他和李雨雨腻歪的，还一起去卫生间，他们咋不把男女厕中间的墙给拆了。”

徐瑶说完，打了个哈欠，把被子拉高继续眯着眼。

“也不知道男生宿舍那边睡了没，我问问李路。”

挨着莫墨的下铺江芝芝摸出用胶带粘床板下的直板机，熟练的开机登QQ。

“行呀江芝芝，你竟然想到这么藏手机。”

“嘘！别声张，这不也是迫于无奈，让阿姨听见又要没收了。”

“夏楠，你先别说话，快让江芝芝问问，看看李路怎么说！”

“哇-靠-李路回我了！”

“急死了，快说快说！”

莫墨虽然没有出声，但她也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好歹也是初恋，说到底付昭只是太直男了，她恰好在最美好的年纪遇见他，自惭形愧，时时注意着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有没有自己。这会子她比其他人更担心付昭走极端。

江芝芝直接坐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一些，在黑暗中看了莫墨一眼。

“李路说，付昭晚自习后回寝室喝酒了，喝多了翻墙摔了腿，赵志民送他去医院了。”

“我去，学霸叛逆起来也不得了！”

碰碰-

阿姨听到动静，踢她们的寝室门，边压低声音说:“赶紧睡觉，不要说话了！”

几人停下了话头，寝室又恢复了安静，莫墨心里有事一夜没睡，还好身体年轻，第二天上早自习也就眼底有点黑。

徐瑶打着哈欠，坐在树下用书挡着脸，悄声问莫墨。

“昨晚上后来说什么了，我不小心睡着了！”

“付昭喝多了去翻墙，摔骨折了！”

“啊？到底？没看出来他这么笨，翻墙也翻不过去！”

莫墨听到徐瑶奇怪的关注点笑了出声，也怪不得她，她们俩和吴宪从小调皮捣蛋，上山爬树那是家常便饭，翻墙她都不在话下，听到付昭翻墙摔断腿确实有点……看不起……

“不说他了，赶紧背单词，老师要抽查第三单元的单词。”

经过一早自习的传播，付昭摔断腿这个新鲜事已经传遍这个封闭的学校，等莫墨去吃早饭的时候，仨仨俩俩的同学用怪异的眼神看她，这感觉就像是村里被八卦的中心。

三天后的课间，付昭打着石膏回教室时，刚好看见吴宪在窗外和徐瑶、莫墨聊天，三个人一人一个同款棒棒糖，仿佛在宣告三人的友谊。

后桌的唐美达看到付昭一直在朝她们这边看，轻声提醒莫墨。

“莫墨，付昭！”

三人听见一齐望向付昭，只听吴宪轻笑出声。

“莫墨，你喜欢这种菜鸡？”

徐瑶听了，联想到付昭是翻墙翻不过去才摔断腿的，笑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虽然确实很搞笑，莫墨还是忍住了，毕竟她不想伤害青少年的自尊心。

“不过比张仕之前翻墙掉茅坑强。”

吴宪这话一出口，三人想起另一个发小小时候掉茅坑，被捞起来一身屎的样子，默契的再次笑起来。

“好了好了，打住，快上课了，吴宪你先回去！”

莫墨忍的实在难受，只能别过脸对着吴宪笑着。

这一幕落在付昭眼里，便是相谈甚欢，打情骂俏，趁着他不在暗度陈仓。

如果之前还心存侥幸，现在付昭确定了，莫墨是真的对他死心了。付昭陷入了自我怀疑，连李雨雨转身对他的关心也没听到耳朵里。

高一的学习生活比较轻松，课外活动也很多，下午开班会，班主任公布了从下周开始，为期一周的秋季运动会的消息，班级里开始沸腾，都在讨论着报什么运动项目，谁不想在运动会上大放光彩呢。

闰了一个月的白露来的稍迟，处暑过后秋雨悄然而至，山脚的学校被山雾笼罩，白天上课开着灯，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屋内的同学们听着老师讲课昏昏欲睡。

“艾，都打起精神来，一个个瞌睡的像什么样子！”

“老师，这天气太好睡了，反正下节也是您的课，不如我们放电影看吧！”

“是呀是呀，老师，看电影吧。”

后排的男孩起了个头，剩下的同学附和着起哄，姜威想着他上课进度已经完成，继续讲下去孩子们也听不进去，不如随了他们的愿。

“还有十分钟下课，都把知识点记一记，下节课看，张耀，下节课放虎门销烟！”

“老师，放最强大脑吧！”

“老师，放小时代吧！”

同学们七嘴八舌喊着想看的节目，姜威被这声音喊的头疼，眼看就要控制不住这群娃儿了，他揉揉太阳穴，大声控场。

“最强大脑是电影吗？咱们这是历史课，就放虎门销烟！”

同学们眼看没有商量的余地，认命般小声嘀咕，抄写着黑板上的知识点。

下课后张耀迫不及待打开多媒体，同学们着急忙慌去上厕所，不想错过这来之不易的看电影时刻。

“莫莫子，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去吧，我给你抄笔记。”

“好嘞”

徐瑶问完，和后桌一起跑着出去了。

体委趁着课间还在挨个询问运动会报项目的事，李佳栋的声音突然响起。

“体委，你瞅付昭这残腿，是能参加运动会的样子吗？顶多参加个残运会！”

教室不大，李佳栋声音又大，这句话引的全班同学听见，哈哈哈笑个不停，

“就你话多！”

付昭红着脸卷起书，朝着李佳栋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

莫墨从历史笔记中抬头，看见这一幕，回想起高中的付昭总是会害羞。她惯用食指搓他的肚子，他红着脸忙去捉她作乱的手指，她笑着盯他看，他红着脸去挡她的眼睛，她会趁他不注意摸他的头发说小狗狗你的毛毛真好，他会红着脸躲开。原来当初真的是她太喜欢付昭了，撩人不自知，或者说是咎由自取，付昭忍了她三年真的不容易，怪不得当年高考完他杳无音信了，是受够她了吧。

“莫莫子，别抄了，先看电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徐瑶拍着莫墨的肩膀，将莫墨从思绪中回拉到现实世界，她转头发觉整个教室都暗了下来，讲台上的幕布里，老电影独特的黑白画面涌动，正诉说着那段黑暗历史前的骄奢淫逸。

莫墨知道这个电影要放三节课，也知道运动会因为连续下雨，推迟了三周，更知道下个月校长会捐款逃跑，可她能做什么呢？她也不过是历史洪流中那小的不能再小的一点，她说不动爸妈拿出所有积蓄去买房子，也没办法改变付昭会离她远去，她唯一能做的是好好学习，让高中不再有遗憾。

“莫莫子，想什么呢？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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