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救美

李秀兰让教室安静下来，走到教室门口看看，又踱步到窗户边看看外面有没有校长。

故意压低声音解释：“这不是新校长刚来，咱们班不得表现表现，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早自习你们还想不想在外面背书了？”

这么一说，同学们的口风瞬间转向。

“咱们班打扫干净点，上次八七班打扫的那是个啥？”

“生活委员再去领几个扫帚吧，后面的都成棍棍了！”

“我觉得打扫也没什么不好，在外面上自习能早点吃早饭，我还不想费劲扒拉去排队。”

……

于是本该在周末能睡个懒觉的八一班早早起床，在教室等待李秀兰召唤。

莫墨和徐瑶还在桌子上眯回笼觉的时候，李秀兰进教室开始分发任务，她俩被划分进洗地组。

看着油腻腻的水泥地，两人拿着拖布的眼睛赫然睁的老大。

“这要怎么洗地啊？难不成一点一点拖啊？”

两人望向宽阔的大食堂，男生们正在将桌凳收拢到一半地方，打扫完一半再打扫一半。

“那两个女生，拿着拖布傻站着干啥，赶紧过来排好队！”

政教处主任赵志民一脸烦毛，指着在打饭窗口排成一排的队伍，喊莫墨和徐瑶两人过去。

“来了来了。”

等两人站好，白胖的赵志民开始向地上撒洗衣粉，撒完让食堂阿姨把接着水龙头的水管递给他。

“都看好啊，咱们分三次洗，第一次用扫帚把地下的油刷起来，这个步骤需要同学们用力戳地，要小心不要溅到身上。第二次第三次把污水赶出去，到时候老师会拿着水管往地上放水，同学们不要滑倒了。都明白了吗？”

呆若木鸡的队列里，同学们还在这种粗暴的洗地方式中神游，猝不及防主任开始放水，水波带着油花漫到女生们的脚边，一个个“啊啊啊”地躲着水，躲完觉着有趣哈哈哈笑起来。

“别怕啊，都拿着扫帚这么一档，哎嘿，就没事了！”

赵志民难得幽默地将扫帚横在脚边，比划着教学生们怎么做。

扫帚排成一排形成一道防线，女生们用扫帚顶着洗衣粉混着洗洁精小苏打的洗地水，在主任喊着口号一二一二的声中将第一波水赶出了食堂。

“欧耶，我们胜利了！”

人群里主任拍着手喊了一句，个个兴奋地手舞足蹈，胜利两字在少年们的耳朵里何尝不是一种肯定

青春洋溢的众人迫不及待回到原位，神采奕奕等着赶第二波。

“第二波换拖布了！”

同学们将扫帚堆在角落，从拖布堆里挨个挑着拖布，莫墨拿到拖布后，总感觉拖布头有点摇摇晃晃，即将掉下来的赶脚。

啪叽——

“莫莫子，你的头掉下来了！”

一听说有热闹看，已经排成一排的女生都歪着脑袋看向声音出处旁边的莫墨。

莫墨脸刷一下红了，心中都想拧掉好朋友的头了。

“你去后勤那拿一个，洗后厨地的时候再来！”

主任让莫墨去拿拖布，重新排列队伍之间的距离，好弥补空出的一个人的位置。

莫墨故作幽怨地望向徐瑶，心里却美滋滋地悠闲朝着食堂外走去。

食堂外是刚被赶出来的脏水，铺设的青砖有些年头，路面坑坑洼洼，脏水聚集在一个较大的坑里拦住了她的去路。

听着食堂里一二一二的声音，她知道再不快点过去，下一波水就要出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挑着稍微高一点的砖沿跳过这段路。

刚下了台阶，擦着第二波脏水的边，莫墨拐向左边跳去。

好巧不巧，专心低头捡高处的眼里出现一只打石膏的脚。

为了不撞到付昭，莫墨凭着多年的应变能力，控制着身体向边上挪。

不想鞋子踏地的一瞬间滑了一下，她下意识伸出手臂挡脸，闭上眼睛等待身体着地的疼痛。

有力的手臂穿过腋下，莫墨的手臂被架着没有摔在地上，她感受着从手臂上传来的体温，脑袋一片空白。

付昭笑着问她：“没事吧？”问完等她稳住身形，很有礼貌地将臂膀收回。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莫墨的脸像刷了一层红漆，低头眼神略过平坦坦的胸部，更加无地自容了，只嘴中重复着没事没事。

付昭望着眼前低头害羞的小女孩，像个可爱的狗狗幼崽，努力抑制自己想要抬手摸摸她头的想法。

“你要去食堂吗？那边还在打扫，地上都是水，你先别过去了！”

莫墨转移了话题，指着地上横流的脏水，眼神闪躲，她才不会是关心付昭才这么说的，她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我去教室，你去哪里？”

“我去后勤，那我走了。”说完齐手齐脚朝着付昭相反的方向走去。

秋天的暖阳浸满大地，杨柳叶子沙沙作响的地方，秋风卷过带来一丝凉意，少年穿着校服拄着拐杖伫立在原地，静静目送慌乱的少女离开，笑意弥漫在脸上，也似在心里。

日子不紧不慢，某一天厚重的云朵连成一片聚集在天空，感受不到风的存在，萧瑟的秋景已被清冷的冬色覆盖，八一班的早自习转移到教室里。

有人大声背诵，有人罗列提纲，有人在做英语完形填空，有人在补作业，每一个稚气的脸上充满对未来的向往。

“莫莫子，下雪了！”

徐瑶晃着莫墨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伸着脖子去看窗外飘扬的雪花。

莫墨将笔下最后一个知识点归列完转头和徐瑶一起欣赏雪景。

“好美啊，是今年的初雪！”

“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

后桌的唐美达哼起这首歌的调调，几人挨住冒热气的暖气片畅谈。

江芝芝一脸痴迷望着雪花说：“韩剧里不是说初雪的时候跟喜欢的人告白，会在一起嘛？”

莫墨适时泼冷水：“或许狗血剧情让有情人终成兄妹呢？”

徐瑶来一句：“欧巴，奥都开，撒浪嗨哟！木马！”

“咦——”

徐瑶嘟起嘴巴，隔空给莫墨、唐美达、江芝芝一人一个飞吻，惹得三人嫌弃不已。

“下第二节课我们去打雪仗吧！”

“就这点雪？再下一会绝对停了。”

江芝芝看向莫墨的时候，发现付昭隔着人群望向她们，却又迅速低头继续背书，想也不想提起付昭。

“还好付昭拆掉石膏了，这万一摔一跤，可不得又拄着拐。”

徐瑶皱起眉头：“好好的，提他干什么，他就是真成瘸子，莫莫子也不会吃回头草的！”

莫墨见话题扯到她身上，感受到三人不同情绪的目光，她坦荡荡说：“都过去了，我跟他现在就是同学关系，他如果摔倒我也会扶起来的，你们不要多想了，搞的我怪尴尬的。”

莫墨不亏是话题黑暗终结者，一句话气氛有点低落，江芝芝开口。

“哎嘿，我看了一个叫变形记的节目，里面有个男生笑死我了，上一秒还在声嘶力竭喊他不吃村里人炒的饭，下一秒吃到嘴里喊着真香，我愿称呼他为真香少侠，哈哈哈哈。”

江芝芝本来想讲个有趣的事缓解尴尬，却不想越讲越尴尬，尴尬到极致，四人心照不宣用书挡着脸笑出声。

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雪停了，徐瑶和莫墨秉承着填饱肚子第一的原则，打算吃完早饭再去玩雪，结果走到餐厅明显感觉人少了许多。

“什么情况？大家不吃饭改去吃雪了？”

“谁知道呢？或许跟唐美达说的那样，着急写情书告白去了吧。”

莫墨吸溜着西红柿紫菜汤，夹着包子一口气吃了三个，感觉身体热起来才放缓吃饭速度。

“莫莫子，你夹了最后一个包子，我还要去呈点，天冷果然饿的快。”

“哦哦。”

没等莫墨下筷子，徐瑶直接用手拿起拳头大的包子塞进她嘴里，快步走着去包子窗口排队了。

莫墨捏一下肚子上的肉，心中宽慰自己，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点没事。嘴里发力嚼着包子，想着嚼碎点大概就不会胖了吧。

吃完早饭还有点时间，两人在校园里寻找一处干净的雪地。

“靠，都是脚印！”

两人哈着气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一路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脚印，甚至草坪上都有。

“早知道先玩了再去吃饭！”

“千金难买早知道，走吧回教室。”

徐瑶趁着莫墨说话的功夫，从临近教室的窗户上捡起干净的雪塞进莫墨的后脖子。

莫墨缩着脖子打着冷颤，弯下腰伸出胳膊，妄想将雪抖出来，一边大喊：“靠，徐瑶，你看我不收拾你！”

徐瑶咯咯咯笑着跑开，莫墨捡起另一块干净的雪团成小小的雪球反击回去。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哈哈哈。”

两人你追我赶好不欢乐，在铁楼梯二层拐角站着的付昭听着她们的笑声也扬起嘴角。

原来，我都要忘记你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度过半个月大晴天，凌冽的寒风不知觉带着寒霜到来。

下了晚自习，徐瑶将莫墨毛茸茸的帽子拉下盖住耳朵，再将自己的帽子如法炮制，接着拿一个厚实的围巾绕过莫墨的脖子，最后圈住自己脖子。

“走吧，买泡面去！寒冷的冬天当然要吃热腾腾的泡面加肠，再来个乡巴佬！”

莫墨扯扯套紧的围巾，她在想如果把围巾拿掉，旁边的女英雄会不会饶自己一命。

“咱俩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徐瑶无视周边同学们投来的奇怪目光，踏上台阶的脚步一顿，嬉笑道：“一个人会奇怪，两个人就不会奇怪了啊。”

莫墨将生无可恋的脸往下缩缩，尽量不让别人认出来，有围巾套着脖子，不得不跟上徐瑶的步伐，两人摇摇晃晃的模样活像动物世界里的企鹅。

“围巾不就是一个人围的？”

“要怪就怪你遇到我之前是一个人，遇到我之后，我是不会让你再一个人的，欧巴，擦狼黑！”

莫墨用手挡着徐瑶假意要亲上来的嘴巴，顾及围脖拉扯不要让自己窒息，还要制止揽住她肩膀作乱的双手，想着徐瑶不知道从哪里看的韩剧桥段，她只能大喊“韩剧害我！起开！”

这一幕着实有趣，她俩就这么路过食堂前打热水的队伍时，甚至有人看着她俩差点被热水烫到。

“莫墨，徐瑶，你俩这是玩啥呢？”江芝芝和杨薇提着暖壶，话音随着哈气到两人面前。

徐瑶有了正形，拉高围脖，假意粗着嗓音说：“我俩不是你说的那两人，我俩是夏楠和冯玉，哈哈哈。”

不等其他三人发声，一个绕脖锁喉袭上来，夏楠的大嗓门在徐瑶耳边炸响。

“好你个徐瑶，败坏我俩名声，你就说你想咋死？”

“哎呀，夏楠，你再不放开我，别说我怎么想了，我先死这了，咳！”

夏楠若不是看着围脖连着莫墨，早就一个上腿把徐瑶下翻在地了。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快放开我，小心我让我的王爷派人将你捉回去！”

“哎嘿，没我，你的王爷从哪来？二百三十五页。”

这像暗号的话几人听了均是眼中闪过狡黠。

“又有新的了？”

夏楠放开徐瑶，灯光照着的脸上满是骄傲。

“那是当然，我从高三师姐那要来的，接上次的二百三十五页。”

“妈呀，我的上帝，夏楠你真是我的救世主！”

缓过神的徐瑶直接给夏楠大大的拥抱。

她们宿舍这几天一起追一本叫《王爷的悄丫鬟》小说，晚上宿管阿姨查完寝室熄了灯，将被拆成一页页的小说传着看，看的快的在前面，看的慢的在后面，恰好二百三十五页之后的部分被另一个班的拿走了。

“走走走，回寝室！”

徐瑶激动地一手拉着莫墨，一手拉着夏楠，跟在江芝芝、杨薇和冯玉后面穿过拥挤的打水大军，已然忘记要买泡面的事了。

莫墨仔细想着，上次恰好看到悄丫鬟被女配设计下药，送到了男二那，怪不得徐瑶这么激动。

到晚上熄灯后，除了杨薇不看要睡觉，余下的五人挨个靠着墙在下铺。

夏楠和徐瑶看的最快，她俩和冯玉在徐瑶床上，莫墨看的最慢，她和江芝芝在一个床上。

徐瑶压低声音惊呼：“我草，丫鬟和王爷因为误会要和离了，狗女配，竟然设计我的王爷！”

江芝芝出声：“徐瑶，你不要剧透好不好，我才刚看到两人成婚！”

“洞房花烛那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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