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人人有份儿

进了尚书府的静尘堂，苏运哲并于漫歆带着苏洁苏绒姐妹两个，跪在于尚书夫妇面前，正式行礼。

“小婿携妻儿，请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安。”

于尚书赶紧让他们起来坐下，他没有像于老夫人那样儿女情长，而是先关心起了苏运哲的学业。于光锦和于文翼也坐了下来，因为于文翼是同批考生，他和苏运哲还时而探讨一二。

于老夫人则是拉着于漫歆和苏绒苏洁姐妹两个，去内室说一些体己话。

“你婆母可是好相与的，你们刚回去的时候，她可有为难过你？”

“婆母是好的，弟妹也是好相与的。虽然刚相处的时候有一些小磕绊，但婆母公允，从不过分偏袒哪一方。”

“我看你的气色就感觉到了，看来这几年你过得还算舒心。每每你家书总是说好好好，从不给我说你受到的委屈。你那个弟妹和你婆母是姑侄女，她天天守在你婆母身边，又掌管府中中馈。你刚回去的时候，她容不下你也是肯定的。”

“其实，弟妹她只是心直口快，容易被他人煽动。后来，她对我们还是很和善友好的。”

“你的信上只说了苏家出了家奴叛主的事，可是跟她有关？你快细细与我说来。”

于漫歆叹了口气：“这些，也不全怪弟妹，是家奴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她也是被人蒙蔽了。”

于老夫人拉着于漫歆的手说道：“他日女婿若是中榜进朝为官，她虽是你的弟妹，行事若是出了方差，也同样会影响到你们。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二家夫妇是商户不懂这些，关于个中厉害你应该早些知与他们说。别到时候让有心人抓住了不放。”

于漫歆颔首：“是，孩儿记下了。”

为了让于漫歆了解京城现如今的状况，与老太太讲到一些大事。

皇后薨逝以后，汶隆帝伤心了一些时日，之后开始肆意妄为，他提了邢部尚书冷炫做的当朝宰相。这个冷炫在刑部做了那么多年，他还收养了一个干儿子叫夏秦。夏秦有一日随冷炫进宫，也被汶隆帝一眼相中，破格让他进了皇帝亲信的锦衣卫。夏秦行事狠辣，抄家还是杀人，从不心慈手软，短短几年，已经是锦衣卫的总都督了。

于夫人命人上了点心和水果之后，就去准备接风宴席了。

苏绒和苏洁本来正在一边吃点心。听到夏秦，苏绒心里一惊，嘴里的云片糕忽然就噎在了嗓子里。她拼命的想咳出来，可就是咳不出来。

苏洁急的不行，赶紧给她倒了温茶。猛喝几口后，苏绒才算是缓过来了一些。

于老太太看她这样心疼得不行：“是不是饿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席。”

“没有没有，外祖母，我只是听你们讲话入神了。祖母，您说夏秦现在是锦衣卫的总都督？”

“你这个小丫头，居然喜欢听这些事。你是个闺阁女子，和这些锦衣卫什么的，最好这辈子都不会沾上边。”于老太太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回答了苏绒的问题：“夏秦虽然只有不足二十岁，却不知是哪里学来的本事。不然，锦衣卫高手云集，单凭冷丞相的提拔，不足以让他在锦衣卫站稳脚跟还能做到总都督。”

于漫歆却是轻笑道：“那这个夏秦和他干爹可是够像的。这么快，冷炫已经爬到丞相的位置了。”

于老夫人吓得赶紧命丫鬟关上了门：“隔墙有耳，从前的事，不可再提。”

接下来于老夫人又讲到，当初汶隆初期，为了拉拢一些庆康帝时期的开国功臣，特下嫁皇长公主赵百燕，给了肖国公的长子肖景言。不想，成亲数年，都未生育孩子。今年年初，肖景言有一次喝酒骑马，给掉下来摔晕了过去，现在还在昏迷。

皇长公主是汶隆帝唯一的妹妹，平日里行事就乖戾。现下肖景言昏迷着，她也是不闻不问，甚至一直住在自己的长公主府，从来没有去肖国公府探望过。

苏绒默默推算前世，大概也就是这些时候，过不了一些时日，肖景言不治而亡了。汶隆帝为了补偿自己的妹妹，对她行事更是纵容。这才有了殿选之日，皇长公主看中爹爹的那件事。

“好在现在女婿又回京了，若是能中榜，对两个孩子的亲事也有好处。”

“是啊，从前运哲是一介白衣书生，我拿不准，给绒儿和洁儿定下什么样的亲事，亲事定在哪里。这一耽误，现在洁儿已经十一岁，绒儿也有十岁了。”

“过两日正好肖国公府就有一场赏花宴，你随你嫂子带着两个孩子去露露脸吧。”

“再说吧，我现在其实还不太想和那些朝廷官员的命妇们接触，免得又听些不该听的。”

“怕什么？你是礼部尚书的女儿，你的哥哥也是朝廷三品官员，我们一直都是你的底气！你现在这样可真不像是我的女儿，你难道是害怕了？”

于漫歆被于老夫人说笑了：“我怕她们做什么，只是一群人在一起捧高踩低，讨论一些有的没的，我烦的很。”

于老夫人也知道于漫歆的脾气，但她还是好言相劝道：“都是为了孩子，你实在不喜欢就找个地方坐着喝喝茶。让她们的舅妈带着她们转转。”

于漫歆细想后也是答应了下来，又闲聊片刻，于夫人过来招呼几人去席间落座。

终于吃到京城味道的饭菜，于漫歆格外的开心。苏运哲打眼看着，内心里更是暗自下决心此次定要高中，不能再让与于漫歆受与家人分别的苦。

饭后，苏运哲送上了苏老太太和苏老太爷准备的礼物。自打苏运哲中了乡试解元，苏老太太就已经着手准备这一切。她从商多年，自然是知道儿子进京赶考，于尚书府对于他定会多有助益。

下人们将礼物呈上，于漫歆一一分送给众人。一般的奇珍异宝送出来，于尚书府这种书香世家只会觉得俗气。

所以于老太太给于尚书准备的是，扶崖国的两双长靴，于尚书年事已高，有时候早朝数个时辰站下来身子根本受不住。扶崖国的长靴是能人巧匠用鹿毛撵线制作而成，轻巧舒适，站多久都不会累。

给于老夫人的是一台精致的七轮扇，于漫歆轻轻摇动手柄，有茉莉花的香味儿会散出来。

送给于光锦的是，文人书法大家周齐的真迹字画一幅。于夫人则是得到了一面镜子，这镜子比之人们常用的铜镜不知清晰多少倍。于夫人惊奇的看着自己的脸，从来没有看得这么清晰过。

于文翼今年也要参加科考，于老太太给他准备了和苏运哲一样的端砚流水磨和上好的狼毫笔。

另有苏斋出品的，礼品点心八宝八锦生花礼盒。这个红木礼盒，外形似一朵茶花，苏运哲轻轻拧动上面的机关，那些花瓣分三层一十六瓣转开，每一瓣都是一种小点心。点心小巧精致，甚至颜色都做了搭配。

众人各自取了一个品尝，没想到口感一点都不输京中那些有名的点心铺子。于家在京城见惯了各种有名的点心，但是像苏斋这样肯在包装和搭配上，这么下功夫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礼物精，准的送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苏老太太甚至准备了几十包苏斋的点心，让于漫歆分给苏府的下人。

竟然是人人都有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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