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围猎

“轰”漆黑的墙壁轰隆作响，“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地面震动，某种庞大的炼金矩阵正在运行，墙壁之后，流动的魔力令人心惊，“到底怎么回事？”熄灭的光线中有人发问，“项目73-1失窃？它说有东西丢了？该死，谁碰了什么东西？”

莱娜站在原地握紧斧柄，问题根本就不在那，05-3-1，这个熟悉的编号，一个极大概率的S级这才是关键，足以撕杀A级的怪物逃了出来，且极有可能它现在就隐藏在自己身边，黑暗中有什么已经张开了嘴巴，物色着下一个遇害的人选。

“轰”当白光亮起，莱娜她们已身处一个巨大的房间，与那长廊中的一般无二，纯白空旷，正如刚才那个声音所说，这是一场围猎，而这里，就是猎场。而说到围猎，现在这有个问题，谁是猎物？

沉默中，汉斯和他的队员隐隐将莱娜和艾米围在中间，正如刚才莱娜经提醒没有说出那些编号的事一样，汉斯同样隐藏了些东西，那就是关于塔妮娅，他们遭遇了不止一次，每一次它都会有所伪装，但唯独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它模仿者每一个人都是女性，因此判定，这个基由塔妮娅诞生的怪物或许还保留了生前的一些特性，导致它现在只能伪装成女性。

莱娜当然注意到了汉斯的动作，不过现在她也不好解释什么，毕竟自己刚来就发生这种事情，还没有任何人能为自己作证，嫌疑实在是太大了，不过没想到艾米这个她一直以来有些瞧不起的贵族，现在竟也没有发作，反倒是坚定的站在了自己身边惹得莱娜的侧目。

不见了，应和看向四周，那个巨大的怪物隐入人群，最遭的是应和只注意到了那个巨大的身躯，反倒是那个被伪装的队员，他没有看到是什么样子，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毕竟现在在没有把握以前，谁也不好撕破脸皮来场质疑，应和依旧在苦苦思索，那个怪物，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啪”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现在的情况下无比的刺耳，众人看去，汉斯的一名女队员疑惑的看着众人，崩开的线头上，一块脸皮脱落。“呯”巨大的轰鸣自炼金枪械中响起，刺目的电光循着棍影狠狠砸落，猩红的巨斧紧接着斩断头颅，但，“就这么解决了？”滚落的头颅仍未瞑目，对，它穿着队服，混入人群，毫无异样，但是那服装，是男装。就在应和反应过来的瞬间，那尚未瞑目的头颅，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嗖”扭动的肢体将其折断，尚未瞑目的双眼还装满惊骇，那蠕动变换的面孔缓缓将其复刻，“你...”“砰”有人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爆裂声后，无影无形之物捏爆了，无头的尸体倒下，喷溅的鲜血滚烫如旧，汉斯狠狠咽了口唾沫，洒在脸上的鲜血流入眼眶，一次眨眼，世界便血红一片。

快，太快了，是的，这里是猎场，但从未有人说过，谁才是猎人。既然已经出现问题，那么，及时止损才是关键，不管是偷窃者还是出逃者，有一方死去就好了，无所谓谁是猎人或猎物，自炼金开始，就必须出现结果。

“塔妮娅”在死寂后，汉斯开口向前，那个怪物歪头，变幻着的脸庞疑惑地看着他，无影无形，这种手段，不是A级，甚至不是S级，而是更高的一层，这是无观级，无法观测，超出了人所能理解的范畴之外。但是正好，还有机会，

“塔妮娅？是你吗？”仿佛旧友重逢，汉斯略有颤抖的发问，“塔妮娅”稚嫩的童声含糊刺耳，变幻的脸庞更加疑惑，汉斯靠近，“对，塔妮娅，我来找你了。”

他们看不见，应和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那庞大的尸身解体，扭曲的躯体自地面爬行，掠过莱娜的鼻尖，穿过某人的跨下，汉斯错了，大错特错，生命炼成一次的是怪物，那两次三次呢？扭曲畸变之下，无论她原本是什么，在她决定把父亲吃下去之后，她便不再为她，而是，它。汉斯逐渐靠近，无从所视的世界里，那张面孔在笑啊，看着猎物一步步步入陷阱，挣扎，反抗，直至死亡。

“莱娜！”无人预料地声音响起，在怪物合拢爪牙之前，猩红的锋芒割裂一切！于是精心准备的伪装被撕破，无形无影之物扑向汉斯，但这个男人能当上队长毕竟是有原因的，千钧一发之际，汉斯心头发狠，没有退开反而前冲了一大截，刺目的电弧自长棍上翻涌，塔妮娅咆哮，扭动的触手刺破表皮，那逼真的队服化作血肉蠕动着脱落，甩出的肢体将冲上来的汉斯狠狠抽飞，“呯”炼金枪械轰鸣，绽裂的血肉中更多的触手狰狞而来，一个独臂的身影冲出，寒光一闪，炼金符文的残影还留在视网膜上，滚烫的刀锋刚刚入鞘，鞘身符文涌动，铭刻的矩阵抓紧每一刻恢复，触手断裂，切面上烧焦的皮肉卷曲，但场面并非优势，那些爬行的东西将枯长的手指探入眼眶，尖利的骨齿咬破咽喉，更多的人在恐惧与不解中死去。

“莱娜，左！”无形之物划过虚无，持斧的女孩灵活地穿行于战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应和能看到，但无所谓，依照应和的提示将一名队员拉开然后挥斧转落，狞恶的触手不甘的收回，但是，莱娜扫了一眼依旧惶然的队员，他是不是听不见应和说的话，“莱娜别发呆！前！”向后撤步，应和没有让莱娜攻击那些东西，没有用，应和亲眼看见有人在慌乱中挥舞利器，可锐锋触及灰白，钢铁瞬间化作骨粉。

蠕动的怪物血肉翻涌，消化着身下尚有余温的尸体，身上的血洞快速愈合，于血肉中浮出的眼珠满是怨毒地盯着莱娜，饲机而动。

再这样下去不行，己方的体力在下降，对方却能通过“进食”来恢复，这样下去尽早完蛋。

“右！”又一次指示，但是有恍若幻觉的一瞬间，那些在另一个世界爬行的东西从自己眼中消失了，在塔妮娅身后的巨大面孔中，双目诡异而怨毒，被发现了，至少对方对自己这里已经有了些防备，自己不知道还能保持看见多久，就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吗？应和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无法发声，无从阻止，无能无为，仅仅只是，只能看着。

手掌攀上背包，瞬间大股的触手袭向莱娜，“啧，汉斯，还活着的话就过来帮我！”见场中再度有雷光亮起，得空的莱娜将什么东西放入手中，“艾米，跟我冲一次。”艾米轻嗯一声，自从失去了一只手后她就一直是这种状态，沉默的应付所有，唯有刀锋火烈依旧。

“准备，冲！”艾米当先，剩下的远攻手做掩护，接战的汉斯防住侧翼，莱娜紧随其后，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应和努力集中精神，火红的吊坠在无声中悄然发烫。

尖锐的咆哮中，塔妮娅的触手与那无形之物一同扑来，纠缠雷电的长棍凌厉而出，接触到的触手在瞬间后焦黑一片，另一只触手袭来，绝不能停，持久战必输，这时候只能尽可能的为莱娜开路，虽然有莱娜提醒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可是很明显能感觉到可活动范围变小了，不能停，绝不能停，顶着电光，赤膊的男人奋力前行，在雷霆前怒吼，一步不停。

刀锋旋舞，犹如切菜般斩断触手，独臂的身影直冲而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绚丽的声效，刀锋炽热，距离被坚定的拉近。

“叮”无往不利的电光第一次无功而返，扭动的触手上光滑的一层胶质隔开电流，向前望去塔妮娅身上长出的触手蜕皮新生，角质勾连成链，镀膜胶质，刀锋加热后依旧可以斩断，可那需要时间，纠缠雷光的长棍更是被无数触手包围，对方在针对自己这些人进化，远攻手还在艰难的进行援护，但间隔越来越长，这样下去不行，距离还剩十米，那就。

“呃啊――！”双目发狠的男人奋为荡开触手直冲而上，八米，活灵之血注入，莹绿的药剂泵入全身，六米，炼金矩阵过载，刺目的红光于长棍闪耀，四米，活灵之血效果凸显，瞳孔缩小，密密麻麻的血线划满全身，两米，汉斯高高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已攥一把短刀，“嗖”去而复返的触手洞穿持刀的右臂，短刀坠落，可浑身是伤的男人大喊“莱娜！”

灰色的短刀层层裂开，外翻睁目，节节利刃如蛇一般于空中划过死死缠紧塔妮娅，半米，斧刃斩落，一直跟在身后的莱娜伸出手，摘下塔妮娅浮在身体表面的右眼，下一刻，“跑！”诸多无形之物扑面而来，身后塔妮娅状落颠狂，都被一节又一节的利刃锢住血肉，莱娜翻身闪过一截枯指，又一只手向着她迎面伸来，斧刃回旋，莱娜侧身滑铲而出，塔妮娅脱离刃索陷入狂怒，半截枯指滑过背包，灰色的指痕擦过连带着所有化为飞灰，这一次是头，尖利的白牙无言虚空，莱娜又一次惊险闪过，可这次，应和处在对方的攻击轨迹上，莱娜看不见，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赤色的吊坠诡异的划过一个弧度，险之又险地越过死亡。

艾米带出汉斯退守到莱娜身边，“队长。”莱娜了然，露出手掌里的眼球，以及半截灰色的长钉，“庞大之牙？”潦草止住鲜血的汉斯面色惨白，莱娜点头，接着不再犹豫，灰钉按入，灰色的长钉寸寸崩散，完全崩解后，掌中的眼球完好无损，下一刻，“咔嚓”某种东西跨越一切，仿佛时间也被碾碎了一秒，当他们抬头，塔妮娅本身像是一滩烂肉，密密麻麻的牙印自上而下，“饿”幻觉一般，无形的锁链缩紧，仅仅是咀嚼了一下的某物挣扎着，无声的咆哮自灵魂，自肉体，自身周的每一处回荡，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结束了吗？”有幸存的人问，不可视的世界中，巨大的身影僵立，成功了？短暂的寂静后，先是那名远攻手露出笑容，接着大家也笑起来，“咔”一个极为轻微的声响，飞出的触手击穿胸口，远攻手茫然的倒下，随后站起，融化的血肉再度发出不似人声的声响。

“无效吗？！”紧急退开的三人连先前塔妮娅的尸体都不敢靠近，莱娜却摇摇头，脸色难看“不是无效，是因为那颗眼珠对它来说根本够不上重要之物。”“现在该怎么办？”艾米提刀，“只能再冲一次，看看完全毁灭肉体管不管用了。”

沉默中，三人再次向前，虽然塔妮娅无疑在刚才受到了重创，可到了现在不说受伤严重的艾米和汉斯，一路走来从未休息过的莱娜也有些气喘，何况刚才那一下，对三人的信心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莱娜队长，如果你还有什么东西就早些用吧，我会尽全力为你再争取一次机会，等第二支活灵之血的效果消失，这场战斗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汉斯对莱娜说道，单手提着长棍再度上前，艾米无言，长刀在鞘，莱娜掌中的吊坠微微收紧，如有人握。

第二次冲锋没有什么口号，所有人都知道，赢了就活，输了就死，血肉融合，“嗖”角质包裹的触手弹射而出，莱娜随手扔出某个东西，“轰”夺目的火光伴随着震鸣，“炼金炸弹-次级Ⅲ型”崩碎的血肉下雷光再起，汉斯咆哮而上，活灵之血超量注入，矩阵活化，链解开始，但无数触角袭卷而来，“莱娜！”再次飞出的某物被塔妮娅绕开，吃过亏后她不愿意再接触这些东西，可这一次不用它碰，白光闪耀，雷牙六型，再次过载，赤雷突破白光，而塔妮娅下意识闭上双眼，不可视的世界中，连灰白的人型也停止爬动，闪耀的雷光终于落在塔妮娅身上，连同背后炽目的刃锋将它死死定住，当交错的牙锋刺穿全身，勉强固定好的毁灭开始闪耀，“跑！”

“嗤”被泛着白光的牙齿死死封住的红光在暴虐中翻腾，消磨，蒸发，当毁灭停上，只剩下零星的焦块跳跃着落下。光弹-赤牙，A级个人武装，权限三及以上才有资格申请，虽然范围极其稳定基本不会出现误伤，但是触发条件却仅仅是足够的压力，在汉斯心惊肉跳的目光中，莱娜抖了抖依旧充实的背包，不过，这次算是

“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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