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凌乱的姜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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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笙！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恶劣！”姜主任没有让萧笙辩解的机会，在课堂上发生的这种事情实际上可大可小，女生家长不闹到学校的话，如何定性几乎都可以由他这个教导主任一言决之。

“嗯。。。扰乱课堂纪律。。。”萧笙挠了挠头，给自己找了一个最轻的罪名。

“你跟我玩呢！”姜主任一巴掌盖在萧笙头顶。

“啊，老姜！你给我留点面子！”萧笙吃痛，姜主任这下可没留手，就是想让萧笙长点记性。

“好好说话！”姜主任作势要打，萧笙连忙伸手护住头顶，左右躲闪。

“你还敢躲！”姜主任气笑了，这小子总给他惹事，光自己亲自当面批评就不止五次，叫家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见到他这个教导主任，这小子总是这么嬉皮笑脸，可谓是毫无敬畏，屡教不改。今天或许是件麻烦事，但也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折服这个小子的机会。不给你小子露两手，真以为我这个教导主任是白当的？要知道，你今天玩的把戏，我当年可都玩过！

甚至我在圈内赖以成名的“训诫光环”就是在中学时期被老教导主任一句一句泣血之言训出来的，只不过这种事情，我会告诉你？

“站好了！”姜主任的狮子吼再次发威。

萧笙不敢再造次，乖乖站好。

“我告诉你！就你刚才的行为，学校开除你都是轻的，最起码也要记一次大过！”姜主任逐渐找到状态。

“是。。。”萧笙低头表示认错，“可是，姜主任，我真的不是在欺负人。”

萧笙抬起头来，他的眼中露出极为坚定地神色：“姜主任，这件事，我承认错误，学校有什么处罚，我都一力承担，可是，这种事，就算男生该死，女生也是无辜的。

“再者说，作为我个人而言，如果刚才的举动冒犯了人家女孩子，我会向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谅，乃至补偿她的精神损失。

“如果刚才的事情冒犯了在座的同学们，藐视了课堂纪律，我会向黄老师和同学们道歉，做深刻的检讨，弥补我的过失。

“如果我的态度冒犯了庐陵一中千年以降的浩然学风，那么我愿意接受校规的处罚，该写检查写检查，该记大过记大过，开除可能有点过分，看在我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留校察看都不应该，最多是通报批评就差不多了。。。

“够了够了！”姜主任听得哭笑不得，只好出声打断萧笙的碎碎念，于是又是一记闷雷炸响在走廊上，“究竟谁才是教导主任！”

好小子，够难缠的！以退为进，先下手为强，抢占高地，让后来接话的人不得不先入为主，把最为严重的道德、法律问题，悄然降级成为纪律问题。若要在道德问题上不依不饶，就显得我这个教导主任没有水平了。只不过，话都让你说完了，还要我这个教导主任做什么！？

你愿意玩这种逻辑游戏，那么我就陪你玩玩也无妨，在庐陵一中，谁不知道我姜凌云是出了名的诡辩能手，就你小子想和我玩，还差得远！

“萧笙啊，我知道你，你很聪明，非常聪明。”姜主任没有在纪律的事情上纠缠，他转过身去，面向走廊外的高大松林，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落寞，“可是聪明的孩子我真的见过太多太多了。

“不说庐陵一中的历史渊源，只说一中正式建校以来，就曾经有无数的聪慧少年匆匆来，匆匆去。甚至把你放在其中，也只是勉强跻身上游而已，远远算不得顶尖天才。

“这一点，你承认吧？”

“嗯。。。”萧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想到居然还能在姜主任这里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此时再不谦虚几句岂不显得我太没格局？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姜主任凝重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可是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从我们庐陵一中走出去的天才之中，真正有大出息的又能占多少人呢？”

萧笙顿时内心一凛，姜主任不愧是训人高手，难以以力压我，就打算从根本上瓦解我的立身之处。

在他眼中，之所以我敢于不遵守课堂纪律，平日里带着小伙伴们吊儿郎当，到处惹是生非，无非是仗着自己脑瓜子聪明，成绩好而已。

他若是想训我，就一定要将我身上“天才少年”这一层护身符撕掉。

不然就算有诸多训诫，也都只能一一落空，打不到实处，下次见面就还会是老样子。

高，确实是高，不愧是让庐陵一中多少少男少女闻风丧胆的姜主任！

萧笙没有接话，由着姜主任继续表演。

“不到十分之一。”姜主任的语气愈发落寞，“我们庐陵一中培养出来的多少好苗子，走到最后能够真正成材的不到十分之一。”

“。。。”萧笙低头不语，暗自腹诽：“怪。。怪我咯。。。自己把人教傻了，还好意思说。。。”

“很多天才学生，就在你这个年纪，没有为自己做出合适的选择，没有走最好的那条路，等到将来没有回头余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错了。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吗？”姜主任回过头来，他不怒自威的脸上表情淡漠，“有的时候，看见好的苗子因为不合时宜的早慧，与主流思想产生了较大的分歧，进而早早夭折，学校和老师们除了感到痛惜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是，时代是自由的，少年人更是自由的。可是又值不值得用你将来的无穷可能性来换取你现在放纵的自由呢？

“这笔账，现在的你能够算得清楚吗？

“况且，十五岁的你没有资格为二十五岁的你，决定三十五岁的人生。你明白吗？”

沉痛的话语重重落下。

姜主任已经在心中为自己今天的训斥想好了一份量刑适当的处罚作为结束。

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

再多说下去，怕这个皮孩子受不住一位中级“师者”的“训诫光环”的长时间影响，白白折损少年人天生的灵气。

“意思是会影响中考吗。。。”萧笙开始装傻，但他心里依旧不断吐槽，什么鬼。。真以为萧爷是会拿自己的将来开玩笑的人？

真以为萧爷展露出来的就是全部的实力吗？

难道在庐陵一中考第一很难？

“可是我成绩其实还可以的，考上高中部的重点班应该是没问题的。”萧笙接着说道。

“老生常谈多少遍的事了！别以为你现在在一中的初中部成绩还可以，以后就一定能上一中的高中！

你知道考试状态是怎么一回事吗，你知道心态变化又是怎么一回事吗？

现在不早做准备，难道你想要将来在考场上出现意外，将来考分不够灰溜溜回老家？！”

姜主任气不打一处来，他感觉到刚才的一番语重心长的训诫就像是落在了泥潭里的摔炮，非但没炸，就连个泡泡都没有冒！

这个经常跟他嬉皮笑脸的家伙，好像完全没有领悟到他所表达的意思。

他恨不得拎着萧笙的耳朵大吼：

我的意思是你是那种一中历史上的天才学生！

我、其他老师们、乃至整个学校，都希望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你自己能不能对号入座一下啊！

只是被萧笙那“自己成绩还可以”的摆烂说法这么一搅，姜主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所要表达的重点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带跑偏了。

“好的，姜主任！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将来一定在中考考场上不出意外，绝不因为考分不够灰溜溜回老家！”

姜主任气息一滞，不对啊，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什么鬼心态变化，考试状态。这绝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怎么可能！我堂堂一个中级觉醒阶段的“师者”，在我的“训诫光环”之下，竟然在训人一事上遭遇这种不顺！这孩子的皮怕不是得有城墙那么厚！

。。。

一口气训了接近十分钟，先以严厉的训斥作为下马威，在以未来和道路作为切入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想到居然没有起到半点左右。。。

姜主任心中生出了些许不安，拿起随身携带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这才缓了缓语气，打算直接结束今天的训斥，回去找校长好好复盘复盘，至于这小子，下次再找机会收拾，反正三天两头就有人来告他的状。。。

姜主任沉声说道：“今天就说这么多，你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对人家女孩子动手动脚！回去好好想想清楚！写一份。。。”

只是让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人，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想要让我写检查？

没门！训我可以，处罚？！免谈！

姜主任早已准备好的处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面前的少年双腿一软，扶着走廊的栏杆挣扎一下，就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卧。。。！”姜主任一脸黑线，强行忍住爆粗口的冲动。

什么鬼。。。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我这会儿还没说写啥呢。。。你这给我倒个什么劲啊，你特么这是不是有点太拼了。。。这是有多熟练，完全来不及反应啊。。。

上课时间，教学楼外空旷的走廊上，在明明还算凉爽的微微秋风之中，面对倒地不起的少年人，姜主任一时间只觉得思绪有些凌乱。

。。。

“零零零。。。！”铃声大作，各个班级的同学们潮水般涌出，姜主任收起正要朝脚下少年踹出的脚，默默哀叹一声，就连时间也卡得这么精准吗。。。是你赢了。。。有这个水平，还做什么学生，屈才了，真心屈才了啊。。。

同学们的惊呼声之下，混乱的人群之中，姜主任无力地挥手指挥着两个男生将萧笙送往医务室。

而他自己则拎起自己的水杯，脚步缓慢地往办公室走去，初三（2）班的走廊上这个神色落寞的中年人身后仿佛有一声的叹息被留在原地，只是很快就随风飘逝了。

“唉。。。是我错了，这一招，我当年确实没有玩过。。。一代新人胜旧人，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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