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章 过节

大梁国地处江南，巫眠河更是绕国都南陵城而过，虽然现在是腊月份，但是气温适宜，又到年底，这几年大梁国治理有方，京城街道更是繁华，街道两边是各种吆喝的小贩，各家各户都高高兴兴的出来买东西。等别提各个勋贵官宦人家的府邸的下人进进出出，采买着过年的物件。

听着两位奶娘口里描绘着年关下京城热闹繁华的景象，管香月很想出去看看，可惜现在自己年龄太小、咿咿呀呀的说话也不清楚，没人敢带自己出去；自己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羡慕，想着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好好逛逛京城。

大夫人和二夫人还在不断的斗法，虽不分胜负，但是也没耽搁府里准备过年。

这天上午，管飞宸在大夫人内室吐槽着二夫人，也留意着外面不断进来汇报情况的各个管事。这些管事办事得力，大夫人很满意。

快速处理完家务事后，大夫人悄悄对管飞宸道：“东安国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估计年后元宵节前消息就能传到京城，这次李天阙这个贱婢肯定过不好节了。也让她尝尝切肤之痛。”

管飞宸想想李天阙对自己外祖家做的事，小心道：“二叔家那边的那个李四草还是要继续防着，这些天，她可是往我们这边派了不少人打听消息。”

大夫人得意道：“我早就开始防着她们，这次消息传递都是让你去做，都没经他人手。她们想着你忙着明年要下科场，肯定不会掺和这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管飞宸觉得自己母亲说的有礼，不仅高兴道：“李天阙这次要吃个闷亏了。”

等到下午，管飞宸借口要到书局买书就出去了，很晚才回家。

大年三十这天，管香月早早的就被奶娘叫醒，洗漱好，穿上大红色锦缎衣服，带上金项圈、金手镯，头上的红色的小帽子也镶着大珍珠，很是贵气。这一天，奶娘就抱着管香月看各处贴对联，挂灯笼，准备过年各式酒菜，整个府里忙碌中透着喜庆的氛围。

等到晚上八点，整个家族的族人都到祠堂跪拜上香，今天伏国公特别高兴，在祠堂洋洋洒洒的说了很多，说起管家怎么发家的，遭受了多大的困难，自己怎么一步步复兴管家的，听得大夫人青筋暴露，拳头紧握，气的恨不得上前去把伏国公给杀了，因为伏国公府的复兴是以自己娘家全族被灭为代价的，管飞宸忙按住了情绪不太对的母亲，大儿子和大儿媳也无声的安慰着母亲，以防大夫人在祠堂发脾气，传出去总归被人耻笑。

伏国公无视大夫人的反应，讲了很长时间才停下来，有拉着几个兄弟去喝酒听戏、放烟花玩牌，闹了很晚才散去；管香月本想和大人一起守岁到天明，可惜自己的小身体不允许，从祠堂出来没多久就睡着了。自己穿越来的第一次春节就这样结束了，管香月多少有点后悔，她还有很多活动没参加过呢。

而二夫人看到大夫人吃瘪的情形，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而郎家的春节过得就比较简单了，但很温馨。

郎家虽是大家族，但只有朗韵一个人在京，媳妇虎上英家也只有她在京，俩人的大儿子在养在岳父家中，只有四岁的二儿子在家，一家三口三十晚上祭拜了祖宗后，就围在一起吃酒席，朗夫人和郎大人不断的画圈喝着酒，二儿子在一旁不断给两人喊着加油。结果，郎大人不一会就被喝倒了，朗夫人和儿子一边嘲笑着自己丈夫酒量不行，一边就扛起自家老公回房休息了。

这一年的三十晚上大家过得都很开心，小老百姓家里一家人也围在一起喝酒聊天，特别温馨。

大年初一，各家勋贵进宫朝贺，又是一顿忙乱。等晚上在内室歇息时，大夫人和伏国公、大儿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后宫的事。

大夫人略带嘲笑道：“太后年龄比皇后大不了几岁，阴差阳错成了太后，为了保住太后的位子，做过不少丢人的事。”比如曾经委身于自己的父亲。

“我以前性子太急，最是看不惯这种人，没少收拾太后。”大夫人想起往事，还是很得意。曾经自己进宫比进自家还方便，在宫中想怎样就怎样，看不惯父亲因此冷落母亲，扇过太后几次巴掌。

可现在自己娘家没了，以前极力讨好自己的丈夫开始和自己作对，以前出入自由的皇宫现在也没那么好进了，也不得不守着规矩了。大夫人感觉自己一阵胸闷。

管飞宸的心思却不在太后身上，她在想着皇后，皇后今年快四十了，无子嗣，出身也差，能坐上皇后的位子只能说她抓住了好时机。

管飞宸想着，不由得说出了口，大儿媳苦笑道：“皇后黎氏本是从小照顾皇帝的宫女，人也不漂亮，只是占着从小服侍皇帝的情分，得了皇帝青眼，又赶上当年后宫动荡，所以本是低阶嫔妃的黎氏就成了皇后。”

提起当年的后宫动荡，大夫人不由得心痛。天和十一年，李天阙陆续灭了五大国公府，后宫的嫔妃也受到了牵连，接下来的两年内，五大国公府出身或者和五大国公府有牵扯关系的嫔妃都陆陆续续的“病故”了，所生的皇子公主也一个个的没能养活。这其中“病故”的嫔妃中就有自己长兄的大女儿，贤皇后，当时已有身孕，如果活到现在，所不定下一任的皇帝就是自己家的了，可惜出现了李天阙，想到这，大夫人感觉自己气血上涌。

管飞宸和大儿媳看到此情形，赶快劝慰大夫人。一直到深夜，大家才散去。

大年初二，走姥姥家。可惜自己太小，管香月被留在了家里，不能出门走亲戚，怕生病，在这个时代，小小的一个病症，可是会要人命的。

在家太无聊了，管香月小小的身子躺在小床上，不哭不闹，自己一个玩，两只耳朵却接收着两位奶娘说的家里的最新八卦。

“国公爷一早就陪着二夫人带着两个少爷去岳家拜年去了，大夫人气的不得了。”管三媳妇小声道。

“可不是，早饭时，大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大庄家的二丫头就因为上菜时脚步走的急了一些，大夫人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让人拉出去打了三十棍，也不知道还能活不？”管四媳妇很担心，府中惩罚人用的棍是军棍，一棍下去不得了，三十棍肯定皮肉尽烂，伤着骨头了。

“大夫人这是真被国公爷和二夫人气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就因为这点小错打人这么狠。大庄家的大儿子可是在军中任四等的将军，夫人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说起来按照朝廷律令，大庄家一家人应该从奴隶直接成为平民百姓，不用再像咱们一样战战兢兢的伺候人。”管三媳妇觉得大庄一家人很可怜，家里四个儿子战死三个，也换不来该有的东西。

管四媳妇听了很泄气：“朝廷是有奴隶上战场战死或立有战功，一家人可直接脱奴籍成为平民百姓。可咱府里的这位大夫人就是不敢，她出身权势之家，现在手里又有权利，谁敢管他。皇帝和王爷对这事还不是当不知道。”管四媳妇婆家和大庄家有亲，按照朝廷的律令，如果大庄家的大儿子做到了三等将军，大庄家的大儿子就可以指定脱奴籍的范围，自己婆家有此就有机会可以离开伏家了。

为啥这么想离开伏家，因为府里还存在活人殉葬的制度，过程及其残忍，所有人都很恐惧，都不想去殉葬。可大夫人堵死了大家好好生活的希望，这也是为啥大夫人和二夫人斗法屡次失败的原因，二夫人对下人不错，而且明确说遵从朝廷律令，不进行殉葬。

管香月听着两个奶娘的絮叨，思绪飘了很远，结合自己出生九个月的时间里听到的信息，明白了一些东西：李天阙没出现以前，六大国公府当权百年，信奉巫教，巫教认为人死如生，死后也要人伺候，因此，开启了奴隶殉葬制度。又认为殉葬过程越繁琐越虔诚，因此殉葬过程极为残忍，之前两个奶娘曾描述过见到的殉葬过程，管香月吓得俩三月都做噩梦。

李天阙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先是奴隶上战场战死或立功，一家人可脱奴籍，就极大的减少了奴隶数量；再者利用佛教和道教宣传陶俑陪葬，减少了活人殉葬的数量；到天和十五年，朝廷指定律令，禁止殉葬，才彻底结束了殉葬制度，但无法惯了的大夫人显然没把朝廷的律令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

而可怜的大庄家的二丫头还是没熬住，正月初五这天伤口感染导致高烧不退，死去了，除了大庄一家人伤心痛哭，没人去在意府中的一个丫头的死去。

正月里还是那么热闹，这几天天气好，温度适宜，大家忙着走亲戚拜年，年轻些的公子小姐开始出城踏青，去青山观拜神求签，运气好的还能碰到青山老道摸骨看相，那可是走了大运了。

朗韵夫妇因无什么亲戚在京中，不需要走什么亲戚，乐的清闲，除了到忠安王府等几家交好的人家拜年，其他时间俩人就带着二儿子出城游玩，把京城周边的佛寺道观走了一遍，乐的儿子找不着北，也不淘气了，天天乖的不得了。

一直玩到正月十四，一大早，府里的大管事匆匆的从城内一路飞奔而来，满身的汗水，气喘吁吁道：“东安国的战事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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