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榜节

花榜节原本是大梁朝很普通的一个鲜花节日；南陵城气候温暖，等到四月份时，各种花卉都已盛开，有些花农就自行组织的花卉评选活动，后来逐渐演变成几乎各色人等都会参加的花榜节。

平常年份的花榜节游人如织，今年因为是大考之年，参加此次考试的举子们无论中没中选都会在京等到花榜节过后才会离开京都。今年吏部特意让新科进士的到任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月就是为了让大家参加此次的花榜节。

现在的花榜节上不仅还有各色花农评选花卉，青楼妓院的花魁也会破例在花榜节上免费表演节目，更别提各种戏班、杂耍等会拿出压箱绝活免费表演。还有各地有才之士也会在花榜节上说文论道，好不热闹。

花榜节的时间是从四月初一持续到四月十五，在皇城前的泰和广场上举行，这也是泰和广场每年唯一一次向百姓免费开放的机会。

为什么大家这么重视花榜节？因为花榜节上一不小心得了哪个大人物的青眼，这一生就改变了，飞黄腾达的不再少数。

比如李天阙，天和七年的花榜节上一篇《强国论》直接就得到了皇帝的青眼，就此成就今天的伟业，成了大梁朝的唯一的亲王，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还有三等将军彭三只是在花榜节上一个不知名的杂耍班上耍枪的，被李天阙看上进了军队，一路东征西战的屡立军功现在是三等将军，从贱籍一跃成了上层人物，是十三街所有人的羡慕的对象。而对于众多今年落榜的举子来说这也是一次机会，毕竟不知道哪个高官会看中自己的才华，从此开始仕途的新的途径；毕竟现在朝里的好几个高官当年都是走的这条途径。新科进士想的是能不能乘此机会和哪家权势人家结亲。比如工部尚书苏商就是在花榜节被李天阙看上和族妹成就了好姻缘；虽说苏商本人很厉害，但不得不说李天阙给他的仕途上助力良多，比如官场上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欺负他。

大家怀着想改变人生命运的希冀积极的参加者这次的花榜节。

被家里人科普了花榜节的重要性后，管香月也对花榜节充满了好奇，不知道这次花榜节上会发生多少稀奇的事情。

大夫人也很重视花榜节，同时也为了转换一下阁老选拔失败的消极心情，决定初十这天全家都去参加花榜节。选在初十这天是因为这天百官休沐，各官宦人家一家老小基本这天都会一大家子的参与花榜节，大家更容易碰到，大夫人想着说不定在这次花榜节上能碰到小女儿的优秀人选。

管香月觉得时间过的太慢了，好不容易熬到初十这天，大夫人又各种规矩下来时间快到上午十点了才出发。这时的管香月已经一岁多了，虽然三月初七的周岁礼因为管飞宸的殿试没怎么办，但是大夫人还是很重视这个聪慧的孙女，赏了不少好东西，这次花榜节也特意交代让管香月一起参加，名曰长长见识。

马车才出府不久，管香月就感觉街上的人比上次出来时多了很多，三五一群，说说笑笑，慢悠悠地往皇城方向走去，还没到广场，管香月就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花香，等下了马车后，管香月惊呆了，占地极大的泰和广场上布满了各色的鲜花，广场入口处甚至还有粉红色牡丹花搭成的花架子，用大红色的牡丹花拼出“花榜节”三个字，这个花架子极宽极高，几乎可以用奢靡两个字来形容广场上的各色鲜花。

大夫人等一行人从入口进来后，先逛了离入口最近的各色花卉毯子，随手买了些鲜花，就往里面走去，被奶娘抱着的管香月眼睛紧紧观察着各色摊子的布局。不知是哪个高人规划的，广场上统一用棕色的防雨布搭起棚子，划分了饮食、戏班、杂耍、比武和论道等各种区域，还留出了各种过道，因此广场上虽然人多，但感觉并不拥挤，大家进进出出很是方便。

大夫人等人逛了一个多小时后，就感觉累了，想找个茶摊休息下，这时候，有下人凑上来道：“大夫人，听说皇上也来逛花榜节，就在前头的戏班那一块，跟着的还有内阁的阁老，六部的尚书等人。咱们要不要过去？”

大夫人忙道：“真的？我们快过去。”真是天赐良机，大夫人觉得皇帝对自己等人还不错，借此机会让小女儿表现一下，得了皇帝青眼，以后小女儿仕途会顺利很多。

大夫人一行人急急的向戏班方向走去，管香月心中也是激动的很，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各色人物了。

大夫人等人赶到时，大秦戏班周边已经围满了人，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再往里就挤不动了，再一动周围的人群就嚷嚷起来，大夫人等人只能站在人群里干等着。管香月也终于挤进来了，可也只能站在人群中，看到戏班前面的桌椅上坐满了人，可不知哪一个是皇帝，只能干等着，慢慢的也静下心来听戏，唱腔雄浑悲壮，管香月听到奶娘说唱的是《北征》，是西边的戏区班子唱的。管香月看着戏班台子上方写着大秦戏班，估计是西三省的戏班吧。大概又过了半小时，这出戏终于结束了，大家欢呼声异常高亢，好多人往戏台上扔着铜钱打赏，这是表示对这出戏的赞赏。

本来这场戏就这样结束了，可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脸上还带着油彩的男人匆匆从后台跑来跪在了戏台前正中的桌椅前，头低低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众人一看，肯定是来大人物了，都站着不动，静下来听说些什么。只听穿着青色绸子衣服的男人和油彩男人讨论着刚才的唱法。大家从两人的谈话中知道油彩男人是这个戏班的班主，也是戏班的主角，今年是第一次参加花榜节。

管香月就听到穿着青色绸子衣服的男人道：“朕还是第一听这种戏，和南边的戏唱腔完全不一样，感觉挺好听的，你们难得来参加一次花榜节，就赏你们黄金一百两，算朕的打赏。”

班主听闻，激动的磕着头，不断的谢恩，周围百姓也兴奋起来了，没想打自己和皇帝一起听戏，一阵喧哗，忽然听到皇帝右手坐着的一个女声道：“童班主，多年不见，不知你还记得我不？”

大家一听，有故事，又安静下来。

童班主迅速抬头看了一下，道：“小人卑贱，不值得王爷记挂。”

众人惊呆了，忠安亲王也来听戏了，大家觉得今天的花榜节真的是热闹呀，这场戏听得值了，以后可以吹嘘说和皇帝亲王一起听过戏。

管香月也是惊呆了，没想到一次性可以见到皇帝和忠安亲王，就是自己站在最后面的人群中，只看到两人的后脑勺，心里暗暗着急，但周围人又太多，根本挤不到前面去。

又听到忠安亲王的声音传来，管香月只看到李天阙侧着脸对皇帝说：“天和十三年秋天，微臣北征商国时，战事一时不利，又遭大病，在阳城驿站休养，很是颓废，生觉北征无望。一日大雨倾盆，童班主不顾士兵阻拦，闯入进来，未说一字，只唱了今天的《北征》选段，唱完又是未说一字离去。虽当时众人都觉得童班主此举古怪，可微臣却从中受到激励，重振精神，调整作战方向，才就此攻下商国。”

众人惊奇，皇帝亦是“光华和童班主之间原来还有此等事，怎么没听说过。”

只听忠安亲王道：“一是当时童班主来去匆匆，二是当时忙于商国战事，等有时间时，童班主已带领戏班在各地唱戏，无法联系到童班主。我曾听西南军中将领说童班主这些年带领戏班赚的钱大多都捐做了军饷，很是让人动容。”

大家听了，也颇为感慨，只听皇帝道：“大秦戏班虽为微贱，但一心为军为朝廷，其心可勉，光华觉得再赏些什么好？”

只听忠安亲王道：“童班主和戏班奔波劳苦各地已经十几年，班主年龄渐大，请皇上赏他们这些人一个荣耀，除贱籍赐为平民，归乡荣养吧。”

众人惊呼，除贱籍赐为平民这种事的难度不亚于愚公移山，大秦戏班竟然做到了。童班主也惊呆了，看到皇帝点头，童班主和戏班等人激动的大哭磕着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围观的百姓不断围着叫好，一面有人跪拜着皇帝，场面很是慌乱，皇帝等人就乘机挤出了戏班，不知往哪去了。

大夫人等人也是不开心，本来想到皇帝面前表现一下，没想到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在戏班散了后，又让下人去打听皇帝等人的行踪，可再也没消息；大夫人也没了兴致，草草吃了几样饭，就回家了。

管香月很舍不得这次出来的机会，可大夫人要回去，没人敢违拗，接下来的几天大夫人只是整个人怏怏的，不出家门，管香月那么小一个人也无法出去，心里很是可惜，错过了那么热闹的场面。

不过花榜节上的精彩故事还是通过府里下人的口口相传，管香月还是知道了一些，比如清风馆的花魁符如梦又摘得了今天的花榜头名，大秦戏班的人已经离京返乡了，十三街的众人在城外三十里摆酒送行；还有其他的林林总总，不能一一细说。

而等朝廷要北征攻打大梁国的消息传出时，大夫人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因为大儿子管飞翔此次也要带兵出征，这对大夫人来说极为重要，因为这是重掌兵权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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