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自食恶果

云暖搬到父母留给她的婚房——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收拾行李时，一张大学毕业照从箱子里滑落。她捡起来，看着照片里笑得毫无防备的自己，想起今晚还有一场毕业晚会。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渐渐变得幽深。

晚上八点，泰华酒店花园。

几个女生围在花坛旁聊天，话题围绕着今晚的特邀嘉宾——俞冷。

俞家世代行医，唯独他成了商人，年纪轻轻身价过亿，长得又英俊潇洒。有人吹捧赵寒希有机会成为俞太太，她只是微笑不语，故作清高。

云暖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前世，她和赵寒希是大学同学。校花选拔赛她拿了第一，赵寒希拿了第二，从此怀恨在心。赵寒希表面温柔大方，背地里却往她宿舍放老鼠、偷东西、在网上发丑照、放学派人恐吓……每次出事又第一时间来安慰她。

云暖从未怀疑过。直到后来，她在酒店被人下药、遭人侮辱，媒体报道铺天盖地，她才幡然醒悟——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真是可笑，她竟天真了那么久。

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云暖身穿淡蓝色长裙，娉婷婀娜地走下车。有同学惊呼校花来了，赵寒希心中不悦，却依旧端着糕点迎上去，笑脸盈盈地让她尝尝。

云暖看着递到面前的糕点，也看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与嫉妒。

“谢谢，我牙口不好，不能吃甜食。”

赵寒希从容地收回：“没关系，算我冒昧了。”

她转身离去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校长致辞后，俞冷面无表情地上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这场晚会与他毫无关系。

晚会正式开始，云暖独自走到草坪上坐下，仰望星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俞冷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在她不远处坐下。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那儿不适合我。”云暖开口。

俞冷没再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云暖感到很不自然，准备离开。

天色太暗，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俞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没事吧？”

“没事，多谢俞先生。擦破点皮，坐一会儿就好。”

俞冷的手机震动，他低声说了句“我还有事”，便转身离去。云暖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自己对他既陌生又熟悉。

这一幕被赵寒希撞见。她走过来，语气带着试探：“你认识俞学长？”

云暖站起身，嘴角微挑：“认识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寒希装作委屈，又说云暖最近对她疏远了。云暖懒得解释，转身要走。

赵寒希脸色一变，突然朝她跑来，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就在她的手碰到云暖的瞬间，云暖顺势倒地，硬挤出一滴眼泪，大声说：“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周围同学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指责赵寒希恶意撞人。赵寒希百口莫辩，气得掉头就走。

云暖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知道赵寒希接下来会做什么。

云暖向服务员要了一张房卡，进房间先洗了个澡。

酒店前台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云暖的姐姐，打听房间号。前台犹豫后还是告诉了她，又按对方要求订了一杯咖啡送到房间。

走廊上，一个戴口罩的女人拦下服务员，接过托盘，敲响了云暖的房门。

云暖打开门，冷淡地看着她。赵寒希说是来道歉的，进门后将咖啡放在茶几上坐下。

云暖看了一眼那杯咖啡，语气平淡：“我刚点过一杯，这杯你自己喝吧。”

赵寒希嘴角微抽，岔开话题闲聊。云暖顺着她的话应和，突然捂着肚子说疼，起身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窸窣声——粉末倒入液体的声音。

和前世一模一样。

云暖靠着洗手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她等了一会儿才出去。赵寒希已恢复镇定，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杯咖啡。

云暖坐回沙发，拿起果盘里的香蕉剥开递过去。手上一用力，香蕉断成两截，掉在赵寒希身上。

“哎呀，对不起。”

赵寒希只当她是小孩子把戏，起身去卫生间清洗。云暖迅速将桌上的咖啡调换，又把赵寒希那杯倒掉一半。

赵寒希出来后，见云暖杯中的咖啡所剩不多，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又聊了几句，云暖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赵寒希阴谋得逞，高兴地回了隔壁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云暖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

半小时后，有人敲门。

云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前世侮辱过她的陈东。陈东咧着嘴说有人找他。

云暖眼神冰冷：“我怎么可能找你？去隔壁问问。”

门在陈东面前狠狠关上。

陈东被骂得莫名其妙，在走廊里来回张望。他先敲了敲102隔壁的门，一个陌生男人探出头说找错了。

他又走到另一间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异样的声响。

陈东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就当他要推门进去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匿名短信，里面的内容涉及他之前做的糗事，看到以后他心中一颤，眉头紧皱，随即轻手关上门走开了。

走到走廊拐角处，他靠着墙壁点了一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片刻后，短信页面又发了一条信息，那人让他按照指令行事。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为了保全自己，他还是执行了。

只见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大概隔了二十分钟，一群记者扛着设备涌进酒店走廊，直奔那间虚掩的房门。

门被猛地推开，闪光灯疯狂闪烁。赵寒希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群人，她惊慌失色，坐在床边赶忙用被子裹住自己，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记者们对着她一顿猛拍，有人凑近追问。

赵寒希不敢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身体微微发抖。

酒店保安和警察几乎同时赶到。警察将记者驱散，拉起警戒线，一名女警上前将赵寒希扶起来带走了。

陈东早已不见踪影。

警察在房间里提取了咖啡杯、水杯上的指纹，并调取了走廊监控。

次日凌晨，赵寒希的血液检测结果显示体内含有高浓度的镇静催眠类药物。但她始终咬定是自己不小心喝错了东西，拒绝透露更多信息。

警方根据登记记录找到陈东，陈东表示他听到隔壁有异常动静，推门查看后便离开了，并拨打了报警电话，通话记录证实了这一点。

由于缺乏直接证据，且赵寒希本人拒绝追究，警方最终以“意外摄入药物”结案。

但那一夜的混乱，已经在媒体和网络上炸开了锅。赵寒希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媛人设，一夜之间崩塌了大半。

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杯咖啡，本该是云暖喝下去的。

云暖躺在床上，刷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面无表情。

前世，赵寒希用同样的手段毁掉了她的清白、她的名声、她的一切。

这一世，她只是让那杯咖啡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至于那条发给陈东的匿名短信——发送号码是一次性的。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窗外夜色沉沉，云暖翻了个身，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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