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暗流涌动

俞冷离开的第三周，岚城进入雨季。

雨下了整整两天，天空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脏兮兮的棉絮。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户上，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城市切割成无数模糊的碎片。

云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赵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咖啡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一口没喝。

郑萍早些天因在网上散布谣言、恶意损害暖甜公司名誉，被判了几个月，还在服刑中。宋冬明去探过监，回来说她瘦了很多。云暖“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董事长，这是你要的资料。”肖宁洋推门进来，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文件边角整整齐齐，每一页都贴了标签，是他一贯的风格——细致、严谨、不多话。

云暖翻开，眉头渐渐皱起。赵氏集团表面风光，实际上资金链已经出现断裂。

近半年来，赵寒希以个人名义借了不少高利贷，用于“公关活动”——说白了，就是花钱雇人干脏活。

有些账目做得粗糙，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转账记录上赫然写着“劳务费”“咨询费”，金额却大得离谱。

“继续盯着。”云暖合上文件，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特别是她的资金流向，一笔都不要漏。”

肖宁洋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怎么开口。

“还有事？”云暖抬头看他。

“何先生让我转告您，”肖宁洋斟酌着措辞，“俞先生走之前说——让您等他回来。”

云暖的手指顿了一下。

何尧七，俞冷那个老大哥。

她见过一次，在酒吧接萧清雨的那个晚上。那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说话没个正形，但办事似乎还算靠谱。

后来她才知道，俞冷走之前把公司委托给了何尧七代理，那些按时寄来的照片和茉莉花茶，也是何尧七按俞冷的嘱托发出的。

“知道了。”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肖宁洋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云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平安”两个字微微凸起，触感温润，像一句无声的嘱托。

她拿起手机，翻到和俞冷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发的，只有一个字:“嗯”。

她发了那句“嗯”之后，那边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什么都没发。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文件。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赵寒希还在蹦跶，甜心坊还在恶意竞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在等着看她笑话。她没时间伤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急促的鼓点。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赵寒希坐在别墅客厅里，面前摊着暖甜新店开业的新闻报道。照片里的云暖站在人群中央，笑得从容得体，底下评论区清一色的赞美。她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她抓起茶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米白色的睡裙上，洇出一片暗色的痕迹。

第三次了。下药、跟踪、派人闹事，每一次都功亏一篑。她不明白，那个曾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孩，怎么突然变得像一块钢板，刀枪不入。

手机震动，一条匿名短信：“事不过三。”

没有标点，没有署名，只有这四个字。赵寒希盯着屏幕，指节攥得发白。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等着她犯错。

她摔了手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在头顶晃来晃去，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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