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已定

这日乃班师回朝的大日子，南楚都城上下皆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街道之间皆是挂了彩的，万民脸上都是欢愉之色，迎军队红布铺了百里，赫广在首，其人一见便是大将的风姿，鹰杨虎视，脸骨方正，鬓间几缕白发，更显睿智，这神态，一看便是杀伐果断之人，赫广身下骑着一匹棕毛白鬓马儿，身着白虎青铜盔甲，头顶红樱冠，脚上是麒麟纹绣靴子，神色自若，气势不凡，腰间佩着先皇御赐的金豹含朱铜剑，其上红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其后便是靖王，着一青绿蟒甲，还是那般，就算是刚手刃千万人也同样的温和模样，其后将士，更是千万人计，浩浩荡荡，行步之间，尘土飞扬，将士们的马儿，都挂了红花黄彩，额间抹了疆域的黄土，昭告着扩疆扩土的宏伟霸业。

大战凯旋，皇帝大喜，宣举国欢庆，铺流水席三日，万民同庆。

庆功宴设在南楚皇宫，长乐宫，席上皆是南楚文臣武将，公主皇子，和各家家眷，席面铺就了三十步之远，这样的皇家庆典，白玉自然是逃不掉的，只是白玉的位址，安排的并不是皇子一列，而是在靖王家眷一列

编钟响起，琴瑟皆鸣，一众舞女皆飞天而来，有着军甲的，又有着纱裙的，看来为了应景，还编排了一出枭雄与美人的戏码，白玉只觉有趣，说来可笑，他来这里三年，这皇帝竟然一次都为召间过他，如今来了，也坐的远远的，看不真切，只看那皇帝身态不像白玉记忆中那般肥硕，清瘦了许多，一曲罢，皇帝举起酒杯，对着赫广，靖王一等将军，赫广和靖王等人连忙端酒起身，只听皇帝朗声笑着说道“朕的南楚，有逐原，足以”说罢，皇帝饮下了酒，只见赫广微笑着，也将酒一饮而下，随即说道“先帝创业未半，臣乃临危受命，终是不负先帝所托，不负先帝所望啊”

白玉一听，漠然，好一个逐原，这是前朝元老，听说曾有从龙之功，但在这样的场面，字字提及先帝，多少有点扫皇帝颜面，只见皇帝脸色忽的暗了下来，转而又喜笑颜开，对着赫广举杯“赫将军，还请座，今日可得好好轻松一番，不要拘束才好”

这席面看起来是君臣和气的样子，实则却暗潮汹涌，来来往往的人，分了几派，立嫡派，就是皇后叶丞相等，皇上那派，立贤，不过也是名头罢了，这位得皇帝亲昧的贤 ，还在赢贵妃，就是以往的赢嫔肚子里，不见响，还有就是赫广为首的，绝不站队，尽人臣之事。

白玉填了些肚子，尽量把自己隐在靖王妃的身后，靖王妃转头，便看见一个劲吃着的白玉，靖王妃是个怎样的人，白玉说不太明白，就比如她此时这眼神，是慈爱？还是怜悯，白玉将手中的糕点往靖王妃面前一推，嬉笑说道“王妃喜欢这个？”央翡赶忙将头转了过去，这白玉，堂堂王妃，会是想吃这块糕点吗，央翡示意花姑将丝帕递给白玉，白玉这才明了，朗声开口道“谢过王妃”

只听靖王妃轻声开口道“玉儿，你可知你这宫中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你呢？”白玉将酒饮尽，看了眼眼前的靖王妃，只见她眉间一股愁容，这话来的忒怪了些，白玉是傻子变皇子，看着自己的人自然是多了

“自然晓得”靖王妃理了理衣角，将头低了下来，尽量不让人察觉白玉在和她交谈

“如若你真是我靖王府所出，王爷定全力护你，可你终究是皇子，许多事，王爷力不从心，你可要懂？”

白玉察觉出了，靖王妃这几句话，是在给靖王辩护些什么，还是告诫什么？白玉不愿多想，只是应声含糊答应着，央翡敛了笑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杯酒拦了去，白玉看是叶家丞相夫人，便告辞作退，只是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叶幼清，这丫头乖巧的跟在叶夫人身后，见他时，都未抬一眼，白玉心中算是松了口气，就怕这丫头对他太过亲密，看来已是受过训了，对白玉就多了些分寸，见此，央翡也就说不了什么，笑了笑，只别有深意的看了白玉一眼。

告了热闹的内殿，方觉外面竟是如此清凉，细细看来，不知不觉间行到了集春宫附近，这是内宫，白玉看着周围，好在今日宫纬松懈，人都前殿欢庆去了，便又往前走了几步，在白玉的记忆里，这里总是让他心中隐隐作痛，发闷不已，眼看如今集春宫已是改头换面的，大门敞着，里面不知什么的树木，郁郁葱葱，灯笼排排挂着，几间亭子也是翻修过了的，雕梁画柱，像是北凉的风格，赢嫔，当日那个出言不逊，看着还有些蠢笨的女人，真就这般好手段？竟让南楚皇宫开出北凉的花来了。

白玉愣了一阵子，这宫中的风一吹，白玉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到底是谁的眼睛，在看这般景象

白玉摇了摇头，抬步间听见一阵啜泣声。

只听得一女子的哭声断断续续，又嘟囔着什么，这宫中女子啜泣，常有之事，只是这人声音为何听着那般熟悉，白玉想着，还是忍不住往那边走去，绕过宫墙，一树木繁茂之处，果然有一身着宫妇样式的女子，跪在一棵树下，低声哭着，白玉踱步到身边时，那女子方才察觉，抬头见，吓得不轻，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碧禾？”那女子果然是碧禾，是当初春嫔身边贴身宫女，不过春嫔死后，投靠了东宫，按道理应该是春光满面的日子，如今在这里躲着哭作甚，碧禾见来者是白玉，眼神慌乱的很，见了旧主，也没说行个礼来，只见碧禾连忙爬起，转头就要走，白玉才不管那么多，见着碧禾看他的神色，怪的不行，怯怯的，又躲避着，万般恐惧，白玉拉住碧禾的手臂，将她拉了过来，只见碧禾一下跪在地上，发起抖来

“你跑什么？”白玉问道，就算是弃了主，投了富贵，也不至于说见了他，如此模样吧

碧禾低着头，瑟瑟发抖，好一会才挤出几个字“奴婢刚刚没看清是玉皇子，方才，方才这般”

白玉无奈，又再问道“你哭什么？”

“奴婢见今日人人欢喜，想起了家中殒命沙场的弟弟，便，便难掩悲痛，失了分寸”说着，又掩了掩泪水，弟弟？在白玉记忆里，碧禾是丫头中最听话机敏的一个，也确实常言自己像她那位小弟，但碧禾见自己这般眼神，此事并不简单

白玉叫碧禾起身，才看清碧禾这身子，在宫服下，竟是如此的羸弱，风一吹，空空荡荡，白纸一般的脸色，朱红色的嘴唇，像是画了浓妆，两只眼睛，黑囧囧的，白玉看着碧禾的样子，与他记忆中那圆润的丫头，差了甚多

“你怎的？在东宫，一口饱饭也吃不上？”碧禾听着，眼中蓄起了泪水，头低着，不发一声，白玉叹了口气，问道“你为何怕我？”碧禾看着眼前的白玉，只是一眼，便泪如决堤

白玉见不得小姑娘哭，便挥了挥手，说道”算了，别哭了，回去吧，别在集春宫晃荡，被发现了，少不了几棍子的”只是白玉刚转身，碧禾便啪的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神色怪异，叫着“娘娘，是我对不起你，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白玉转头，只见碧禾匍匐着趴在地上，衣衫凌乱，发髻也散了下来，看白玉的眼神更是惊恐，像是看见了魂魄，碧禾叫着，又笑了起来，嘴里一字一句说着“娘娘，别等皇上，他不会来的”说着拉住了白玉的衣角，直直盯着白玉，嗤笑了起来“别傻了，湖蓝，皇上不会来的，他害了你，害了玉儿”

白玉只觉这话怪异，还来不及反应，只听一身闷响，碧禾一股脑撞在了树上。

白玉惊愕，只见碧禾头部鲜血淋漓，脖子撞的折在一边，软塌的搭在肩膀上，眼睛直直的盯着白玉，突然间，四周像是安排好了似的，便来了灯笼，火光之间，碧禾唇艳如血，面似妆黛，只听得一声尖叫，白玉看清楚时，已经是来不及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皇后的大监小全子说，白玉见着碧禾，酒后乱意，碧禾不堪被辱，一头撞死在了树上。

白玉听着这胡乱说的一通，站在皇帝面前，哭笑不是。

只见树林见，火光明亮，皇后等人簇拥着的那位，便是皇帝了，靖王，赫广，大皇子，三皇子，都是来了的，更别说家眷宫女等，围了一圈，一个宫女本是不必兴师动众的，只是这是皇后的掌事大宫女，刚晋的头衔，听说她的胞弟，还是有功勋的，皇后的大监哭着找到了皇后，方才停了歌舞，鼓舞着一群人到了这里，审判这生性顽谑，酿成大错的白玉皇子。

这应该是皇帝第一次好好的看清白玉，在火光之中，白玉的模样更是像极了已故的春嫔，皇帝见着，醉意之下有些分了神。

只见议论纷纷之时，皇后宫中的几位宫女，一股脑趴在了碧禾尸体旁边，哭了起来

皇帝还未开口，皇后身边的太监小全子便跪在了地上，拽住了皇后的裙角

“皇后娘娘，可要给碧禾姑姑做主啊，皇上不知，姑姑的胞弟，是六等将，有过功勋的，刚为南楚殒了命，自家姐姐却遭皇子如此欺辱，真是寒了心呐”

皇后看了看碧禾的尸体，叹了口气，噙了泪，轻声说道“这丫头本是春嫔宫中的，与我投缘，才跟了我，许是与玉皇子还是有几分情分的，没想到玉皇子竟是，如此，，，”说着，掩面而泣，皇帝见了，刚想开口安慰，赢嫔如今已是贵妃，跟皇后乃是死对头，一个获宠，一个位高，赢贵妃最是见不得皇后这股子假模假样，一把挽住了皇帝的手，止住了皇帝的口，娇滴滴的开口“皇上，玉皇子能看上这宫女，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死了便死了，何故说的这般大？’白玉也知道，本是一个宫女，又是自个撞死的，本来是不必这般的，只是恰好，碧禾不同，她的胞弟是有战功的，在这样的日子，这一群武将面前，这事就大了

白玉只是站着，神色漠然，淡淡开口

“你等说我欺辱碧禾，可有证据？”

小全子一听，反应极快，马上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哭着说道“小的刚刚路过，便听见碧禾姑姑的惊叫声，来时，姑姑衣衫凌乱，已然，已然是断气了的”

还未等白玉开口，只见靖王已跪在了皇帝面前，言辞坚肯道

“皇兄，臣弟可为白玉作保，他断不是这般强盗的人，其中定是有误会”

只听大皇子轻呵一声

“皇叔，你常不在都城，怕是还不知我这玉弟的风流吧”

大皇子说着，三皇子跟着笑了起来

“咱们玉弟，几日前才为了一歌姬，打了五品将，今日嘛，想强要一宫女，不足为奇”

皇帝一听，冷眼看了眼白玉，若是真如此，皇家脸面是挂不住的，比起白玉欺辱一宫女，他更想听到白玉一合理的解释。

“你可欺负过这宫女？”

“回父皇，儿臣没有，碧禾是集春宫的旧人，自小照顾我与母妃，情谊斐然，自出宫以来，儿臣总是念及集春宫，才失礼行至这里，正巧听见碧禾姑姑哭泣，与她交谈几句，姑姑就撞在了树上，儿臣现在还错愕不已，悲痛交加，实在想不通，姑姑为何这样做，全公公又为何这般说”

白玉说着，佯装悲痛

“母妃的魂魄，还在集春宫，母妃，你来为孩儿说几句，孩儿没做错什么，为何遭这般冤枉”

这话说的，众人都沉默了，只见赫英匆匆来了，听说白玉这等子事，来不及多想，便疯跑过来，赫英绕过人群，扑通跪在了皇帝面前，赫朗来不及拉一把，错愕间，自家妹妹就已经开了口

“皇上，赫英也可作保，我与白玉同窗就读，其做事为人皆是君子风范，不会是如此流氓之辈”

白玉看着赫英信誓旦旦的模样，这丫头，这般好心，赫广遇到这种事，都避而远之，如不是皇帝在场，立刻挥袖离去，赫家女儿，竟敢为白玉求情作保，白玉朝着赫英眨了眨眼，示意她别多管闲事，回去会挨鞭子，就连大皇子也错愕不已，赫英怎的会为白玉求情？只见大皇子还想说些什么，被皇后一个眼神封了嘴，人群之间的叶幼清，也往前了几步，正欲开口，只是手腕一紧，被叶夫人拽在了身后。

皇帝见是赫英跪着，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赫广，只是赫广没有恼怒之色，反倒看着赫英，几份欣慰，松了口气。

只见白玉快步向前，抱起了碧禾的头，顾不上满身满手的献血，将碧禾向着皇后，众人见状赶忙转过脸去，赢贵妃抬袖遮住眼，大声呵道“哎哟，玉皇子，你这是做甚？”

白玉抱着碧禾的头，说道“既然是贞烈之女，本分之人，又为何晚上还浓妆艳抹？”

皇后一听，这才注意到碧禾的脸，暗叫不好，只听皇后身边的言心姑姑大声呵道“你的意思，是碧禾故意装扮好勾引你的？”

白玉一笑，果然，她们急了，一见白玉注意到碧禾的模样，她就急着反驳

刚刚他就觉得不对，碧禾身子孱弱，一看就是待遇苛刻，怎么会有心情装扮自己，刚刚那神情模样，明显是神智不清，出现了幻觉，才胡言乱语一通，再等这事情一闹，已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碧禾的唇妆，愈发娇艳，像极了，母妃死去那日的装点。

白玉用手擦拭着碧禾的嘴唇，再抬手，手指上却无任何胭脂眼色，这一来更是证实白玉的猜想，他每每回想，都觉得春嫔不是死于意外，却不知那里不对，今日一见，他全然明白了，只是，皇后不会这般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另有她人，还是有人在指点他？白玉不敢细想，他会想起了碧禾见自己的惊恐模样，和他那番话，方才觉察到这事忒大，不仅仅是皇后的事，还可能涉及眼前这位皇帝，白玉还未开口，

只听赢贵妃嬉笑着开口

“皇后，看来你宫中这位呢，不想做一辈子侍女”赢贵妃给皇帝送着风，娇俏的看了看自己指甲的花卉颜色，摇了摇头说道“皇后娘娘，你仔细悄悄，你这位掌事宫女的容貌，就算是上了妆，也是毫无亮色，咱们玉皇子，能瞧得上眼么？”赢贵妃此话不无道理，碧禾的模样，实在普通，白玉风流俊朗，像他扑来的美貌女子实在是多，这碧禾，确实排不上号，赢贵妃看着皇后不作声响，饶有兴致补充道“看来有人仗着主仆情分，是求爱不成，自取其辱，羞愧的一头撞死罢了”说着，赢贵妃摇了摇扇子，斜眼看着没好气的皇后，白玉松了口气，这赢嫔虽说不太机敏，这话却说的漂亮，果然这话一出，皇帝的眉头也就松了下来，赢嫔这几句话，倒是解了围，只见皇帝宠溺的看了赢贵妃一眼，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大笑说道

“可惜我的赢儿，应当去做大狱的大夫”皇帝说着，挥了挥手说道

“此事已有了定论，就不可再风言风语，辱我皇家名声”皇帝说着，看了眼白玉，继而又补充道“此事多少与白玉有关，就罚白玉，未经旨意，不可再踏入后宫一步吧”

说完，深深看了白玉一眼，便揽着赢贵妃娇娇的身子，往大殿去了。

回头看，皇后脸黑沉的吓人，却仍是福了礼，目送着皇帝远去。

见众人散去，只见白玉回头，叫住了皇后，脸上满是笑意，像皇后行了一礼，先开口说道

“皇后娘娘费尽心思为我指点，白玉方才想起一些往事”

皇后面色苍白，心中忐忑，却仍是一副高贵的姿态，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开口

“玉皇子说些什么， 本宫听不懂”

“那就说些娘娘你听得懂的”白玉开口“今日这一出，就算父皇治罪，也无关紧要，你不是想我受罚，你是想我名声发臭，做戏给赫家看的，对否？”

皇后瞥了眼白玉，却不作答，搭上了小全子的手，抬步就要走，只听白玉淡淡开口

“算了，娘娘不说也罢，今夜碧禾会替我来问你”白玉说着，笑了一声，看向了正在被太监包着的碧禾的尸体，摇了摇头

“娘娘不知，碧禾死前给我磕了多少个头，一个劲的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母妃，还说什么，是皇后逼的”皇后一听，噗呲一笑，转过头，看着白玉

“玉皇子，你可别在这里唬我，碧禾什么都知道，她必有一死，就连她那倒霉弟弟，也得死，不过，怪不得我，也怪不得任何人”皇后说着，踱步到了白玉面前，看着白玉这像极了春嫔的样子，一脸可惜可叹的模样，说着

“玉皇子，按礼制，你是应当叫我一声母后，那母后便告诫你一二，勿念己所不能，勿贪己所不得”

白玉看着皇后的模样，和她此事骄傲的神情，她看模样四十多，却面容姣好，是慈祥端庄的长相，好像皇后就应该是这样的，妆容也精致，发髻一丝梳的不苟，在白玉的记忆里，皇后并不得宠，皇上从未真切的爱过她，只是仗着叶家的势，才将后位坐的安稳，以往的春嫔，今日的赢嫔，她一次又一次的被皇帝忘在脑后，也是个悲情人罢了。

他一直在报仇和不报仇之间徘徊，他回想间便已猜到春嫔的死不是意外，只是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管，不要想，有机会逃离是非，但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在警醒他，春嫔能被害死，渺小如蚁，你白玉也可，且成王败寇，若是大皇子当了皇上，自己还能有善终吗？碧柳一等，又该如何？

白玉想着，只觉得胸闷，不觉得又想到了河英，他无数次的想到河英，虽说他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但以往河英在，他无论做什么都有一股不会被抛弃的安全感，再大的买卖都敢去探，他的大部分冲劲和决断都来自河英，如今河英不在，这种时候，关于自家性命的买卖，他无从下手，他只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落寞与孤寂，看着深深的宫墙，地上和手上的一滩血迹，无奈又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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