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对 话

找到臧老大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我们在一条讲究的波斯毯上进行了会谈。臧老大半蹲着，浑身洋溢着尊贵气息，毛色闪亮，不怒自威。

臧老大颔首示意我要不要来一根骨头啃啃，我礼貌地谢绝了。

我微笑着表达我对臧老大的尊重和感谢，并且直接提出了我的疑问，“你们为什么盯着米迪不放呢？为什么总是追着米迪咬？”

“你会说狗话？”臧老大惊讶地问。“不过也不奇怪，有时候我还会来几句人话呢。”

我耸耸肩，摊开双手。

“其实我们并不喜欢咬人，”臧老大无奈地说。“我们咬的都是该咬的。”

“而且，”臧老大放下手中的骨头。“咬是一种本能。我们是狗，不像人那么有自控力。”

“不过，每次咬人的时候，我们都会先发出警告：‘快逃！我们要咬你了！’”臧老大抬起头，有点奇怪地说，“可是那个米迪，他从来都不理睬，不像你第一时间就礼貌地回应。”

“是有些奇怪，”我嘀咕道。“为什么我说的你懂，他说的话你就不懂呢？”

“因为你懂狗语，”臧老大看着我，点点头说：“据我所知，如果一个人懂得狗语，而一条狗又懂得人语，他们之间就可以进行语言沟通。”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确实我懂一点狗语。当年在学校我的一个导师私下教会我说狗话，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我们狗通常并不咬人。但是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咬人。”臧老大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对于我们这些狗来说，每当有人出现在眼前，我们就面临选择：咬还是不咬。”

“那你们为什么选择专门咬他呢？却不咬别人，比如不咬我？”

“我们从来不无缘无故针对某一个人，”臧老大眨眨眼。“我们觉得必须咬就上去咬，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这就是本能吧。”

我摸摸下巴，感到有点痒。“是不是因为某种颜色？”

“我们不像其他动物，对某些色彩很介意。”臧老大摇摇头。

“你说的是牛吧？它们看见红色就发疯。”我笑着说。

臧老大呲牙笑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狗的眼里只有黑和白，我们非常珍爱这两种颜色，没有谁傻到讨厌其中一种颜色，让自己的世界永远单调。”

“那么就是气味了。”我肯定地点点头。“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气味才能引起你们的反应？”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他身上弥漫着那种气味。”

“可不可以不咬米迪呢？”我恳请道。“哪怕停几天可行。我们需要时间查清楚到底他身上有什么气味。”

“一次也不能停，”臧老大斩钉截铁。“只要是那种气味，我们就必须咬。谁也不能改变狗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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