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红氧（3）

苏丹娜，女，24岁，身高1米75，研究生毕业，党员，观察力敏锐。她去年应聘到海城，开始在幸福高级中学为期一年的见习。

苏丹娜在大学本科期间努力上进，最终获得了到海城某师大免试读研的机会。苏丹娜认为，大学老师相对好打发，只要称赞他们学术渊博、为人高尚，偶尔再送点小礼品，就能得到他们的垂青。至于与其他同学之间，无所谓冷热均匀，只要和平共处，反正谁也不欠谁的，临到毕业自然分道扬镳，甚或老死不再相见。

幸福高级中学有美丽的校园，令人流连忘返。这里绿化成荫，鸟语花香，连空气都甜甜的。表面上看，这儿都是知识分子，人人彬彬有礼，但是，实际上完全相反，唇枪舌剑，勾心斗角。由于学校女人多，鸡毛蒜皮都斤斤计较。一句话可能含几种意思，一件事可能怎么也说不清。这现实社会与学术象牙塔大相径庭，出人意料。

苏丹娜工作虽不到短短一年，但足以感受到人间的凶险。貌似平静的校园，其实波涛汹涌。如花的微笑后面，时刻隐藏着刀光剑影。你是谁的人，你不是谁的人，都会被贴上标签。这远远比上厕所非男即女的结论更要复杂。

自觉站队，是一种不由自主的选择。然而，当你喜欢东风的时候，西风必然会对你有意见。也许你并没有表达出对西风的厌恶，但是人在江湖，非黑即白，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中间地带。幸好苏丹娜在读书期间就已经形成自己的风格，早已经认识到这世上没有对错，只有是非。所谓的是，就是要坚决地站在领导身边，保证方向正确。平时领导说黑就黑，说白就白，根本不需要看事实或看其他人的脸色。在苏丹娜看来，这样做完全正确，这不是一种奉承，而是一种必要。所有的规则都是领导制定的，所以，所谓的黑白就必须根据领导的规则去进行评估。事实上，领导的判断如果出现了问题那也不成问题——因为如果领导某一次判断错误的，随后规则肯定也会由领导进行相应的调整。领导总是能从正确走向更正确。因此，作为一个普通教师，还需要费心去评判或干扰吗？更何况，她只是一位见习教师。

身为年轻女性，在这样的大都市工作真的不容易。生活的压力，再加上工作的压力，使自己连睡觉时都感到喘不过气来。尤其是住房问题，自己在刚工作后，老师们就力劝“安居才能乐业”，建议买房子，哪怕先买一套小房子。可是，房价高得离奇，自己的父母远在北方，父亲是卡车司机，母亲是一家小企业的会计，平时一直供自己读书，并没有什么积蓄。本科跟自己相约厮守终生的男朋友，早已投靠了五官模糊但是有房有车的当地姑娘。虽说后来陆陆续续谈过几个，都是一些贪图感官享受不肯真正付出的拆烂污男人。她虽能孤军奋战，但如果独自一人承担购房款项，简直难以想象。都说海城遍地黄金，但学校再三提醒教师不得进行有偿家教。所以，这一年来她几乎没有有偿辅导过任何学生。也就是说，除了正常的工资以外，她没有任何其他的收益，她只能租房居住。即使这样，每个月交房租的期限一到，她就忐忑不安，惊慌失措。这一年来，她的心脏每天狂奔乱跳，她一直怀疑自己心脏有病。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难以为继。有时难免痛恨自己：活得太累，都不如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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