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隐身

柴小明刚刚走出陆家，他的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立刻回深，走马上任。

柴小明见老爷发了这么一条急催的短信，只好马上去阳春市机场，坐上了回深市的飞机。

飞机上天的那一刻，柴小明仿佛重生一般的感觉。两年零八个月的阳春市做上门女婿的磨砺，不只是让他深刻地体验到了做上门女婿的滋味，也让他从中学到了许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知识，更让他的性格和思想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当然，也让他这个从国外回来的学生，变得更加的成熟了。

但在这两年零八个月的过程中，他虽然在陆家受了不少气，却也让他加强了更大的心里承受力。

现在的他，不再像当年那样遇事紧张，也不再有那种小人得志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虽然他暗自嘲笑过陆家，甚至包括陆小英，却不再有多大的报复欲望。甚至，两年零八个月的相处，反倒让他从内心开始同情起陆小英。

回到父亲面前的时候，柴小明差不多有点认不出柴明虎。

柴明虎也有点认不出他来。

因此，相见的那一刻，父子俩都有点大吃一惊的感觉。

虽然不是亲生父亲，柴小明却还是感觉到非常亲切。

柴小明明显地黑了很多，曾经从外国留学回来的儿子，两年前可是又白又胖，可现在却不仅黑了许多，还瘦了许多，只是，那双有点深陷的眼睛里，多了敏锐和智慧，那眉宇间，也散发出一种成熟和少年老成的感觉。

与柴小明不同的是，父亲柴明虎却有些苍老了。两年前还如此意气风发的公司老总，这会儿突然变成了一个要准备退休的老头似的。

更重要的是，柴明虎身上的病态，让柴小明看到就不安，便关切地问，“爸！你身体怎样？”

“还行吧！”柴明虎为儿子一见面就关切地问到他的身体而有些感动。

“爸！“柴小明接着问，”妈还好吧？大山和小放两个弟弟也该大学毕业了吧？”

“是的！”柴明虎再一次感动，看来，当年他要了这个孤儿，真没有错。

示意儿子坐下后，柴明虎一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一边不无关切地说，“两年零八个月的感觉如何？”

“感慨万千吧！”柴小明发自内心地感慨。

“有感慨就好！”柴明虎说，“实话告诉你，我身体不如从前了，公司的担子，要准备交给你了。”

柴小明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那种接任后的激动，而是显得很平静地说，“爸！我现在还不想正式接任，我怕我能力有限，玩不转这么大一个公司。”

“你还怕什么？”柴明虎说，“三年前我就准备让你接手的！但看你虽然具备操作公司的能力，却还没有吃多少苦，生活阅历也很不够，就有意让你去磨练了两年零八个月。”

“为什么是两年零八个月呢？”柴小明有点不明白地看着柴明虎问，“为什么不是三年？”

柴明虎反问柴小明，“今天是什么日子？”

柴小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今天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

柴明虎就干脆直言，“你的生日也会忘记吗？”

柴小明哦了一声，说，“哦！爸！你要不提，我倒是真的会忘记的！”

“看来你是真的没替自己想太多。”柴明虎说，“你现在也不小了，也有能力接任了。今天，爸就把公司的担子交在你手上，为祝贺你的上任，我已经在酒店里定了一桌饭，今天，我们一家人，就在酒店里好好地庆贺一下吧！”

“爸！”柴小明突然提出，“我能不能暂时不上任？或者，不正式上任？”

“什么意思？”柴明虎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儿子。

这可是一般人等也等不到的机会呀！

“爸！”柴小明欲言又止，他害怕的不是他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而是怕父亲误解了他的意思。

“为什么呀？”柴明虎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儿子的真实想法了。

柴小明只好如实汇报，“爸！阳春那边我虽然彻底脱离了关系，但我的心还并没有收回。尽管他们陆家对我很小人，但我对他们那个家，还是有几分留恋的。”

“你的意思，是真想做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了？”柴明虎试探着问。

“也不是。”柴小明说，“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

“什么放心不下？”柴明虎疑惑地看着儿子，“莫不是你在说假话，实际上还是不想放弃那桩婚姻？”

“不是的！”柴小明说，“我真担心陆家的未来！不过，有些事情，我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跟你解释得清楚的。”

“难道说陆家对你还可以吗？”柴明虎进一步试探，“你不是多次在我面前倾诉你当上门女婿的那种苦味吗？难道？那不是真正的事实？”

“不！”柴小明说，“那些都是事实！”

“那你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柴明虎有些莫名其妙了。

柴小明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感觉，但就是有些放不下。尤其是对陆家面临的状态，他一直提心吊胆。

“那你的意思是？”柴明虎进一步追问。

“我觉得我还有必要再回到阳春去住上个一两年。”柴小明说，“我总觉得，陆家这个好不容易起来的公司，让我有太多的不安全感，甚至有不好的预感。”

柴明虎终于明白了儿子的善良和宽容心态，并因此而更加感动，说，“行！那我就暂时帮你把握一下公司，一年半载之后，你再公开出任！”

“那样最好！”柴小明带着感激的口气说。

柴明虎却反过来进一步测试柴小明，“你这样做，就不怕公司以后会有什么变化吗？”

“不怕！”柴小明反倒很大方地说，“公司的担子，本来就理当放在最合适最有能力的人身上，谁都一样！”

“好吧！”柴明虎说，“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幸好我还没有对其它人公开这件事，今天的家人聚会，就当是为你接风吧！”

柴小明发自内心地回应了一句，“爸！谢谢你！”

说完这些，父子二人就前往一家酒店。

早已坐在那里的柴家人，同时站起来迎接柴小明的回来，只有柴大山，像是没看到柴小明一样地继续玩他的手机。

柴明虎便很不高兴地吩咐柴大山，“大哥回来，你怎么像没看见一样？”

“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了不起吗？”柴大山有点阴阳怪气地说。

柴明虎显然生气了，正要说什么，柴小明主动解释，“大山在看手机呢！爸你就别多说了！”

柴大山并不领情，他用鼻音回应了一下柴小明。

倒是柴小放，他不仅在刚才，很亲切地叫了一声大哥，还主动让出自己这边的位置，让柴小明坐上去。

在夫人郭春芳的眼色暗示下，柴明虎不想继续制造不愉快的气氛，而是主动拿起酒杯，对在场所的所有人提示，“今天，既是柴小明新一轮的毕业归来，也是柴小明的生日！大家好好吃顿饭，然后，我有话要对大家说。”

柴大山今天之所以如此不高兴，原因有二，一是父亲一直很重视柴小明，而对他并不怎么看好，二是听说柴小明可能要接任恒丰CEO位置。大学毕业还没有工作的他，一直想要那个位置，并在母亲面前说了这个想法，父亲却偏偏不给。为此，差点闹到柴大山想要离开深市独闯天涯的地步，多亏了郭春芳从中周旋，才没有让柴大山离家出走。

在母亲郭春芳和柴小明的共同努力下，饭桌上的气氛开始有了转变，亲情的氛围渐渐地活跃起来。

柴明虎正要说什么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柴明虎打开手机，一个手下对他这样说，“阳春市的春泰，想要入股我们的恒丰。”

“行啊！”柴明虎说，“只要符合条件，欢迎啊！你叫他们提供所有的资料，然后审核通过，就可以办了！”

饭快要吃完时，柴明虎看似有意地对全家人，其实是对柴大山不无暗示地说，“我目前身体还行，恒丰的担子我还坚持挑一段路，希望在这段时间内，我能找到恒丰的未来希望！”

柴大山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柴明虎，似乎他的面前，已经展开了一条可能竞争的新路。

与此同时，心急如焚的郭春芳在桌子底下踢了柴大山一脚。

柴大山便马上装出个孝子模样，对柴明虎说，“爸！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以身体为重！”

“没事！”柴明虎说，“昨天我去做了个检查，胃炎是有点严重，但究竟是个胃炎，不碍事的！”

柴小明见柴大山已经说了这些，就不再说什么。而且，刚才柴明虎的那个电话，让他想了很多。

散席的时候，柴小明边走边问柴明虎，“爸！是春泰要入股我们的恒丰？”

“是呀！”柴明虎说。

“爸！”柴小明想了想，说，“春泰就是陆小英家的，之前我并没有听说他们想要入股恒丰的意思，肯定是有人从中周旋，这情况有些复杂，我想借机打入进去，弄个清楚明白再说。”

“行！”柴明虎再一次感觉到了儿子的善良和正直，尤其难得的是在受尽屈辱后还能坚持这样做人。

柴小明想了半天，对柴明虎说，“爸！你给我安排一个适当的位置吧！”

柴明虎想了想，说，“让你过去做销售部的经理怎么样？”

柴小明摇了摇头，说，“爸！还是让我从最基层开始做起吧！”

柴明虎笑道，“那你的意思，销售经理也不当了，直接做销售员？”

“嗯！”柴小明响亮地回应。

“行！”柴明虎感叹道，“让你在公司业务方面历练一下，也许是个必要的过程！不过，公司真正的CEO，还是你，只是你不公开身份，幕后操作！遇到大事，我会主动向你汇报，由你决策！”

“这不太合适吧？”柴小明说。

“我说合适就合适！”柴明虎武断地表态，“就这样决定了！”

柴小明的心里，马上就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安的疑问，但他不想把这个不安说出来，更不想进一步求实这个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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